21、“保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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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哥，我朋友……他怎么样了？”段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忧虑。
刘满光从输液室里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段默道：“没事，就是体温有一点高。”
听到回答，段默松下肩膀，眼里带上一分欣喜，浅蓝色的眼眸看着刘满光，刘满光一时觉得全身的疲惫都被这一眼夺走了。
“那我先回去了，小光哥，他醒了你再给我打电话。”段默边说边朝着门口走去，右手在耳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随后身影消失在屋内刘满光的眼里。
刘满光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坐进了椅子里，他捏着鼻根仰靠在椅背上，眼里有化不开的浓浓思绪。
他想起上个月的最后一天，是段默的生日。
那天镇卫生院的人来送药物，他听到了段默的消息。
“老雷，你知道吗？那段家小子回来了。”
一旁的中年大叔正抬着箱子，准备抗在肩上搬进刘满光的小诊所。闻言，咣的一声，将装着药品的箱子摔在了地上。
听到声响的刘满光，走到了货箱门口，皱着眉开口道：“雷老，这箱是口服液啊，摔坏了就都不能用了！”
刘满光着急的将地上歪倒的纸箱扶了起来，用剪刀划开了封口的胶带。所幸雷老很矮，箱子里泡沫垫也很多，没有一支口服液被摔坏，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呼出一口气。
抬头看向一动不动的雷老，注意到了他颤抖着的双拳，刘满光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站在车厢里的人问道：“吴叔，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给雷老气成这样。”
在车厢里搬着箱子的吴清北，操着一腔方言，开口道：“将将都在摆段默嘞，这个娃儿转来咯，我今天开车路过他婆家门口，听到屋头有人在讲话嘞。”
说完，吴清北转头继续搬着东西，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地上的两人都微微颤抖着，不过一个是因为激动，一个是因为生气。
刘满光按捺不住心底的狂喜，对吴清北交代了几句，并且还把钥匙给了吴清北，转身朝着段默姥姥家跑去。
吴清北已经把车厢门口堆满了，一直没有等到雷老接过去，他疑惑地将脑袋伸出车厢门口外，对还站在原地的雷建民道：“雷老！站到起做哪样嘛，赶紧过来搭把手搬一下嘛。”
听到声音的雷建民迈开了一步，突然大声开口道：“段默这臭小子还敢回来，我家厕所被烧的痕迹现在都还在，我孙女雷晓玲她现在十五岁了，手上的烧伤疤还没好！”
吴清北一愣，很显然，他忘记了段默小时候把雷建民家的厕所点燃过，差点就要把雷建民的房子都烧了。但都过去十年，吴清北早就不记得了，所以刚刚直接说了段默回来的事。
“雷老，这都过去十年了，还……”吴清北开口道。
“刚刚小光是不是去段默婆家了？”
雷建民问到，抬手指了指刚刚刘满光奔跑的方向。
站在车厢里的吴清北，对地上的雷建民点了点头，“你也要克（去）？”
说时迟那时快。
雷建民不愧是搞艺术的，迅速地将堆在车厢门口的箱子搬进诊所里，然后扭头潇洒地离开了，也朝着段默家的方向。
很快，雷建民就到了段默姥姥家门口，正准备走进去时，被一旁突然发出的声音吸引了视线。
他扭头看过去，发现刘满光蹲在草丛里，对他挥着双手，无声的说道“过来”。
雷建民满脸气愤的走了过去，眼皮也不抬一下，“小子，叫我过来做什么？”
听到问话，刘满光掏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递到了雷建民的眼睛下。
看到照片后，雷建民一哆嗦，照片上是一个趴在段默姥姥家屋顶上的人，手上还拿着一把机枪，枪口仿佛从照片里伸出来抵上在场两个人的额头。
雷建民后背一凉，语气害怕的问道：“什……什么时候……拍的。”
“我到这的时候，就感觉有一点不对劲，就拿出手机拍了一圈，正好拍到这张。”刘满光回到，带着庆幸和后怕。
“报……报警。”雷建民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里传来110的电子播报音，刘满光一把夺过雷建民的手机。
“干啥！？”雷建民问道，“这不报警？”
“雷老，我们都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就直接报警，段默也会被扯上的。”刘满光把拨号界面的“110”删掉，把手机递还给了雷建民。
“我巴不得段默这个臭娃进去！”雷建民吹胡子瞪眼的，一脸不屑的看着刘满光。
“那我就要去举报你的医保是有问题的了。”
年轻男人嘴角上扬，带着一丝得意，对雷建民道。
“行，那不报警了，我回家，回家总行了吧，反正现在也不敢进臭小子的家。”
刘满光点了点头。
雷建民扭头在段默姥姥家啐了一口，然后昂着头，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这里。
年轻男人面朝着大门，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里面，可他还是惜命，他不敢冒险，刘满光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段默的身形出现在他的瞳孔里。
本就模糊的照片，放大以后更是变成一团马赛克，但刘满光还是能看出来，他抬起头，对着无声说了一句话，也跟着离开了。
……
输液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刘满光回过神来，起身打开了输液室的房门。
周曲燃正坐在床边，准备扯下手上的针管。停住动作的看向门口的人。
“你是谁？”
刘满光见过周曲燃，当初他也在益阳三中读高中。和段默不是同一级，却偷偷暗恋着段默。
他也段默展开了一点点追求：帮带饭、帮做作业、帮顶罪……
只得到了段默的“谢谢小光哥。”“小光哥你太好了，够意思的兄弟。”“改天请你出去撸串啊，小光哥。”
他比段默大一届，高三毕业之后，回了一趟学校，发现段默身边多了一个人。其实段默人缘很好，身边出现一个人并不奇怪，刘满光之所以确定，是因为他撞见了段默和周曲燃……
刘满光看着坐在病床上的男人，肤色惨白，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段默换成了舒适的病服。
“这里的医生。”刘满光指了指地面，回道。
“段默呢？”
一醒来就找段默，看来他刘满光彻底没希望了，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泄了气，肩膀垮了下来，抬起左手，对周曲燃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我打电话。”
桌上的手机不断振动，段默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喂，小光哥，哎好，我马上来。”
听到周曲燃醒来的消息，段默急忙应下。即便他还是畏惧周曲燃，也没有直面周曲燃的勇气，但不能麻烦到外人。
段默拿过一旁的羽绒服套在身上，手里也拿上了一件长款羽绒服。
十几分钟后，段默到达诊所，他把气喘匀以后，才进入了输液室。
歪在床头的周曲燃，见到他那一刻，立时从床上弹起来，周曲燃起身一把将段默抱进怀里，脑袋埋在段默的肩膀上。
“默哥，我好想你，这里是哪里？你为什么隔那么久才来找我？”周曲燃声音闷闷的，语气里满是不满，头发挠着段默的脖颈。
段默僵硬地抬着手，蒙了一下，才干巴巴地开口道：“只过了十二天而已。”
“不，是十年零六个月。”
抱着他的周曲燃反驳道，搂着段默的手臂越来越紧，段默感觉自己快要被憋死了，周曲燃高热的体温也灼烧着他。
“咳咳——”
刘满光站在门口咳了一声，段默听到声音，急忙用力推开了周曲燃的拥抱。
“小光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段默回身，扯出笑容对门口的刘满光解释道。
“我理解，他今天的药水没了，明天再来一天吧。”刘满光说道，递给了段默一张单子，随后从门口消失了。
段默上前将房门关上。
一回头就看到周曲燃一脸被抛弃的表情看着他，仿佛他段默是当今陈世美。
到底谁是啊？
段默心里不住的想到，他今早把周曲燃从山上背下来，实在是消耗了太多体力，然后今天的煤气似乎跟他作对，忙到大中午，段默一口东西都没吃上。
他坐在床上，看向周曲燃，“十年零六个月什么意思？”
听到段默的声音，周曲燃恢复表情，嘴角上扬，紧挨着段默坐到了床上，回答道：“就是字面意思啊，默哥，我们已经这么久没见过了，你有没有想我？”
闻言，段默扭头看向一旁的周曲燃，心底的不安与疑惑极速扩散，段默听到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意思？”
“默哥，你今天怎么了？我都有一点怀疑是我发烧还是你发烧了。”
“我们十二天前才见过，你忘了吗？”
听到这话，周曲燃只觉莫名，回道：“我不可能忘记你的。”
周曲燃只回答了一部分，段默得不到答案，着急的开口道：“那你还记得我们十二天前还见过吗？”
“嘶——”周曲燃抱着脑袋，眉眼紧皱，靠在段默的肩上，“不知道，好疼啊，默哥，我头好疼。”
“那你现在记得什么？”
靠在段默肩上的周曲燃开口道：“记得你给我的专属自画像、记得你带我从小混混堆里跑了出来、记得你每一张的画、记得你说过的，你是我的色彩、记得篮球场里的心动……”
段默坐了一会，然后起身站到周曲燃的面前，将单子递到周曲燃眼底，“你的病，你自己开钱。”
说完，段默就离开了病房。
在诊所外等了好久的段默，感觉自己快被冻死了，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催一下周曲燃，周曲燃正从门口走了出来。
一看到段默，周曲燃立马扯起笑容，他小跑着跑到了马路对面，凑到段默耳边：“默哥，你的衣服好小。”
段默的长款羽绒服在周曲燃身上变成了短款，周曲燃穿着特别紧，他弯下腰盯着段默的耳垂看，忽然问道：“默哥，你这个耳钉是别人送你的吗？”
“嗯。”
说完，周曲燃抬手摘下来了段默耳垂上的耳钉。
？！
段默侧过身子，脸上全是震惊，“你不是……”说摘不下来吗？
“怎么了？这人审美有问题，好丑。”周曲燃说道，随后将耳钉丢进了路边的小沟里。
“没事，走吧。”段默超级冷，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家里吹空调。
“好。”
“你刚刚付款怎么这么久？”
“不记得密码，刘医生让我给他讲了一些经验说可以抵债。”
“什么经验？”
“保密。”
段默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埋头加快了脚下的速度，旁边的周曲燃倒是不紧不慢的走着。
段默嘴角渐渐上扬，心底有莫名的滋味散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保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