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远》小怀远

5、道歉 他没那么金

　　学校对于一班招收了三十八个学生这件事只字不提。当然，在意这件事的人也不是很多。
　　中午吃完饭，尤殊回到位置上写作业。
　　她无意间看到斜角里趴着睡觉的男生，在食堂也没看见他，应该是压报没去吃饭。
　　大家吃完饭回教室，聊天的聊天，写作业的写作业。
　　卫悠然急匆匆的来到班里拿扫把。
　　尤殊顺带问了一嘴：“何正呢？”
　　男生回答急促：“哦！他在公共区打扫卫生，我这会儿要给他送扫帚。”不等人回话，就又匆匆忙忙的出了班级。
　　尤殊只好继续写作业。
　　后边的唐冉在跟一个男生打闹，两人你追我赶，声音大的不行。
　　男生跑到尤殊边上，眼见着后边的唐冉要追上来，立马往前跑。
　　恰好撞到了卫悠然的桌子。
　　尤殊写着作业，后背被突如其来的桌角撞到，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叫。
　　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陈远被吵醒，抬起头就看到蹲地上直冒冷汗的尤殊，着样子伤得不轻。
　　犯了事了男生没有道歉的意思就想走。
　　尤殊现在很想骂人，奈何后背的疼痛让她说话都艰难。
　　陈远神色淡然：“过来道歉。”
　　那头的男生对于陈远还且有些胆怯的，颤微微走过来，对着他道了歉：“对不起，打扰到你睡觉了。”
　　这种道歉让男生感到羞耻，更何况班里这么多人看着，想赶紧道完歉不走了之。
　　尤殊无了个大语，这人给他都道歉了，怎么不给自己也道一个。
　　陈远看着面前的男生不紧不慢开口。
　　“旁也还蹲着一个人你是瞎的吗？”
　　男生震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让我给她道歉？”
　　陈远不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让他道歉。
　　男生觉得陈远就是在故意整自己，破口大骂。
　　“想让我给她道歉，做梦吧！”后面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连带着陈远也一并骂了。
　　周围的人纷纷上来看戏，丝毫没有要叫老师的觉悟。
　　陈远将凳子踹翻在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冲着男生的膝盖上狠狠踹了一脚。
　　“扑通！”一声，大家都看到的是男生跪了下去。
　　陈远走上前半蹲着，手覆上他的后脑勺往前一按，与尤殊对视的眼中透着一股狠劲。
　　“这样更有诚意，不是吗？实在不行，你再磕几个头，我高兴了，就放开你。”
　　男生明显很不服气，想还手。
　　卫悠然何正从公共场地回来，后门被人堵着，里面貌似有事发生。
　　卫悠然好奇心上来，顺着缝细挤了进去，当看到陈远把人摁地上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上去把两人拉开。
　　何正则是扶起地上的尤殊。
　　男生恶狠狠的盯着陈远，捋了捋袖子就要上前，旁边没人敢上前阻拦。
　　何正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人抱住，还不忘大喊。
　　“看什么看，快去找老师。”
　　男生劲还挺大，何正差点被推出去。
　　陈远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面前发疯的人。
　　这举动引得发疯的人更恼火，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大劲将何正甩开。
　　卫悠然这个视角看到的是何正被打了，也顾不上自己的好哥们，直接叫了对面大名。
　　“张耀，你傻逼吧，敢打何正。”话音刚落，拳头已经砸在了张耀的脸上。
　　潘流莹坐在办公室喝着茶，听到自己班的学生有人打架，一开始不想管，但听到了陈远的名字。
　　茶水差点喷出来。
　　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至一班门口，气喘吁吁的。
　　“干什么呢？”
　　众人都回头看着班任。
　　拥挤的道路也空了出来，女人扶着腰走了过去，看着现场，内心匪夷所思。
　　不是说是陈远和张耀吗？怎么又变成了卫悠然和张耀？
　　但对她来说不管哪个都不好惹。
　　何正去拉卫悠然，好歹他还是有理智的，比张耀好了太多。
　　潘流莹想插句话，卫悠然骂人的嗓门都要传到隔壁班了，让她好几次插不上话。
　　何正翻了个白眼，用力掐了一下他的后腰。
　　某人立刻闭了嘴。
　　教室内变得安静，潘流莹扶了扶眼镜，双手抱胸，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涉及到这件事的都来趟办公室。”
　　午睡铃响起，吃瓜的人回到座位。
　　高一办公室内，潘流莹又拿起自己的杯子小口小口开始喝茶。
　　听了个事情的大概，也不知道该说谁，看了眼尤殊，将桌上的药推了过去。
　　“行了，你先去擦个药，至于你们三个自己，说吧！想怎么解决。”
　　龙殊出办公室前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是陈远说的。
　　“我要他道歉。”
　　随后传来卫悠然的赞同。
　　来到厕所，尤殊深吸一口气，好似得到解脱。
　　将校服及短袖脱下，很清楚的从镜子上看到自己后背那一大块淤青，还有那道疤。
　　不好的那段回忆涌上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回过神开始擦药。
　　后背的伤一个人擦起来难免有些吃力，但好在有镜子的帮助，折腾好半天才搞定。
　　尤殊刚准备穿衣服，隔间开锁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唐冉从里面出来看都不看她，径直走到洗手池面前。
　　尤殊穿好衣服，洗了个手就出去了。
　　唐冉顺着目光看过去，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幸灾乐祸的也走了出去。
　　张耀这边就不好了，潘流莹见这事不好处理，一个个都不肯罢休，干脆直接叫了他们家长。
　　陈远不废话：“这事与卫悠然无关。”
　　潘流莹说不过他：“行行行。”
　　张耀有些慌了，他爸要是知道自己惹了陈远，不得上来就给他一个巴掌，但陈远提的要求他属实做不到，好半天都说不出口。
　　“我……我……”
　　陈远找了个椅子坐下，头也没抬。
　　“既然实在说不出口，那就请你爸来说。”
　　最后如他所说，双方家长到场，张耀的爸爸看到陈远和陈潇父子直接就甩了张耀一个巴掌，声音清脆，刚看着就疼。
　　“混账东西，还不快给人道歉。”
　　张耀低着头，脸就跟猴屁股一样红。
　　一班教室内，尤殊还是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
　　何正知道她心情不好，便不去打扰。
　　两人的死寂让旁人议论纷纷。
　　教室门被打开，张耀走进来，后边还跟着陈远。
　　对此尤殊头也没抬，使得男生紧张无比，咬了咬唇，好半天才开口。
　　“尤殊同学，我对我今天的行为感到抱歉，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
　　还在气头上的尤殊本不想理，可男生在她面前扇了自己一巴掌，笔尖轻点了点书本，叹了口气，最终没说什么。
　　张耀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脸色，又转过头去看身后的男生。
　　见他没什么表示，知道这事算是完了，急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位。
　　陈远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去了。
　　教学楼门口。
　　老远就看到陈潇在那站着，男人今天穿的是套休闲服，应该是公司里没事儿。
　　父子俩对视儿气场不相上下，可最终还是陈远先开的口。
　　“我不是叫的冯叔？”
　　陈潇：“谁来都一样。”
　　良久，男人又开口：“她就是尤殊？”
　　“嗯。”
　　对面传来轻笑，“头次见你在学校惹事。”
　　陈远不说话，男人也不强求，走出校门。
　　黑色宾利的车门液压杆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事情过后，大家都好像相安无事。
　　下午的课间，班里没多少人。
　　何正卫悠然出去了，说是打球但尤珠觉得他俩怪怪的。
　　出去的人越来越多，尤殊回看了眼斜角做题目的男生，无意间瞥到他左手上有一
　　道伤口，没错的话是中午那会划到了。
　　想到什么走出教室，来到小卖部。
　　让老板拿了盒创口贴和一瓶碘伏。
　　虽说后背是擦过了药，但她也不敢大幅度走路，跑就更别说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像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奶奶，脚不利索，还得扶着腰走。
　　到二楼的楼梯间，一个步子迈的太大连带着后背的疼痛一并传入神经。
　　尤殊倒吸一口冷气，心里早就骂了一通。
　　“这也太他妈痛了吧！
　　缓了缓身子，继续往前走，丝毫没注意到拐角处藏着的两人。
　　何正死死捂住卫悠然的嘴，生怕他发出什么声音。
　　待到人走后才松开，卫悠然不明所以，“干嘛？”
　　何正瞪了他一眼，“你说要和我去打球，现在把我带到这种见不得人的地方。
　　卫悠然把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面上略显急切，“那傻逼没伤到你吧？”
　　对面的人摆了摆手，还以为多大事儿。
　　“瞧你大惊小怪的，我就被推了一下而已。”
　　卫悠然没说话，尽显心疼。
　　何正皱眉，“你怎么怪怪的？”
　　“那里怪？”
　　“不知道，反正你这几天看我都怪怪的。
　　听到这话的卫悠然不知怎的，有些伤心，表情更是委屈的不行。
　　何正懒得管他，转身走了。
　　尤殊回来的时候，班里已经有了一些人，倒也不是很多。
　　走回座位正想着该怎么给他，有人已经先她一步。
　　“陈远，我看你手受伤了。”
　　男生不为所动，陆雪也不气馁，将创口贴放到他桌上，大方道，“受伤了就是要快点处理，别客气。”
　　陈远看着她，指尖轻敲桌面，“我没那么金贵。”
　　陆雪难免有些失落，但还是固执的把东西给他，“你拿着吧。”
　　怕他再次拒绝，一溜烟跑了。
　　动作快得尤殊都没反应过来。
　　之前她也听说过，陆雪有个喜欢的人，现在看来想必就是陈远了。
　　尤殊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东西，应该不需要了，打开抽屉随意丢了进去。
　　何正回到班级，后面紧跟着的是卫悠然。
　　这让尤殊突然想到了熊出没里的吉吉国王和毛毛，只不过这毛毛怎么看着不太高兴啊！
　　卫悠然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情绪收敛，“怎么？我很迷人。”
　　尤殊笑笑不说话，仿佛看透一切。
　　这使得男生有些慌乱，干脆去找陈远说话，“哎！你这手怎么了？”
　　“没事”
　　卫悠然以为他在硬装，“还说没事呢，你这嘴可真硬。”
　　何正顺着目光看过去，伤口不大，但很深，换他也觉得这人在逞强，想到什么，看向自己的同桌，“你不是有创口贴。”
　　尤殊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有？”
　　……
　　何正要石化了，早知道改成问句。
　　卫悠然与他对视了眼，赶忙打圆场，“额……那个，刚刚我和他看到你走进了小卖部。”
　　尤殊半信半疑点头，想到陆雪刚刚来送过，再加上后面某人说的话，很欠揍的说了一句，“他没那么金贵。”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眼睛都蹬直了，纷纷看向她。
　　这让尤殊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其中的离谱，“我的意思是……是……”半天说不出来。
　　陈远与她对视，手里把玩着某人送的创可贴，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尤殊移开视线，“我的意思是他得请个假，去医院好好看一下。”
　　虽然荒谬，但也算是回答了。
　　陈远来了兴致，“都说了没那么金贵，去医院多麻烦。”
　　说罢将那只带有伤的手放到桌面上，腕上的银镯砸上桌面发出声响，“创可贴贴一下就好。”
　　尤殊气不打一处来，这人麻烦死了，“那刚才她给你……”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从抽屉里掏出碘伏和创可贴，没直接给他，而是放在了卫悠然的桌上，多少带点气。
　　卫悠然觉得他还是少说几句话，这两人过节挺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