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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蒲公英能飞多远? 我想只要有 ...

  •   尤殊气笑了,“谁稀罕你那点钱,我要的是她付出该有的代价。”
      孙湘椿蹙紧眉头,眸光冷冷扫过去,仿佛在看一只蝼蚁,“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和解,一定要碰碰硬。”
      “我靠,要你女儿被打成那样,你还能说出这种话?”尤殊不甘示弱。
      黄警官直切主题,“既然受害人不愿意和解,那本次调解失败,双方是否考虑诉讼?”
      韩文敬不悦,“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大本事赢我。”
      尤殊早就知道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轻敌可不是好事。
      孙湘椿与她同为女人,自然更能理解其中的难处,但此刻她却选择了刁难。
      “你叫…尤殊,多年前的那个案子好像与你爸有关,没有父母的庇护,你走的每一步都难如登天,你确定要和韩氏对着干?”
      下午四点,尤殊从警局里出来,天雾蒙蒙的,染上了一层灰。
      等抵达新华中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林姐见到她还有些意外,小殊今天放学这么早啊?”
      调整好负面情绪,尤殊笑着回应,“嗯,怕人多,你忙不过来。”
      “别老这么懂事,能休息就多休息,看你累的,脸都没啥精气神。”
      林姐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顺带着为她整理头发,“人不多,你坐在一旁陪我聊聊天就行。”
      原来不只是爱情,在面对自己许久得不到的亲情时,心跳也会戛然而止。
      尤殊久久回不过神,如林姐所说,今天新华中确实人不多,也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靠在大理瓷砖的料理台上,尤殊手中拿着一个苹果,“咱们酒店是不是最近生意不好?”
      林姐在单子上写写画画,时而皱起眉,“差不多,那个刘妍你知道吧。”
      “她怎么了??
      “一直跑楼上,跟好多顾客染上不浅的关系,我想着让她走算了,结果上头觉得她赚钱多,不让她走。”
      尤殊若有所思,“上头经理怎么突然管起事了?”
      算完清单林姐如释重负,“谁知道,就是可怜了刘妍这孩子,走上了不归路。”
      话中带着惋惜,尤殊轻嗤,心底生出一丝泯灭的嘲讽。
      可怜谈不上,不归路倒是真的。
      林姐从刘妍上缓了缓情绪,爽朗的说道:“行了,不聊这些,我要给你们发工资了。”
      尤殊有点诧异,“这么快就发了?”
      因为笑,林姐眉眼间的皱纹更深了,“有的人嫌慢呢!”
      新华中都是统一打到个人账户上,不过会提前有人确定工资单,林姐就是后厨的小财务。
      “来,小殊,你这个月的两千一。”
      尤殊接过单子看了又看,“林姐,我可不可以提前预支啊?”
      “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这种事尤殊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但她不想骗林姐。
      “我跟我们学校的一个人有些严重的矛盾,已经到互告的地步了,但是费用超了我的承受范围,所以想支点工资。”
      “是不是六中的?”
      “韩文敬的女儿韩薇薇。”
      “……”
      林姐虽然没讲话,可脸上异常的冷静,知道是韩薇薇后,眼皮没由得一跳。
      “傻孩子,就算能给你预支也不够啊。”
      尤殊抿了抿唇,眼睫毛下垂:“我不可能只找你的。”
      看到面前局促的人,林姐心里猜到她肯定受委屈了,“晚点我连工资一块发你。”
      “谢谢林姐!”
      “他们权势滔天,你很难胜诉。”
      对此,尤殊说了四个字:“破釜沉舟。”
      难得露出敬佩,林姐眯着眼真诚说:“六中基本是大人物,你如果有玩的好的,可以让他们帮帮忙。”
      这个年代大部分人思想是固定的,尤殊丝毫不介意,反而提出自己的想法。
      “找别人的同时不是也欠了个人情,我不喜欢。”
      林姐叹了口气,走到她旁边,“我明白,可正是因为有欠的人情,才制造了更多匪浅的关系,机会不是摆在你面前就够了,还需要你紧紧抓住它。”
      尤殊思考了足足有十秒,啃完最后一口苹果,她缓缓抬头。
      “那只要是机会,无论好坏都应该抓住吗?”
      “一个机会牵绊一生,更好的选择也有,因人而异,你更想看到哪种结果?”
      面对她说的话,尤殊不会去反驳质疑,反而打心底觉得有道理。
      林姐出入社会多年,如今坐上这个位置实属不易,更别说阅山无数,人情世故。
      晚上九点,林姐和尤殊一同下班。
      就这离别之际,林姐提出要送她回家。
      “你有车啊?”
      “嗨哟,瞧你说的,小电驴不是。”
      冷风中,尤殊的眼睛亮亮的,像黑夜中最闪耀的星光。
      “你还会说我们年轻人的新鲜词。”
      林姐示意她上车,同时手上做好了轰油门的准备。
      电瓶车开的很慢,尤殊发现前面的人围巾松了,便抬手为她整理。
      “小殊啊!”
      突然的呼叫让尤殊有些猝不及防,好在反应够快,“嗯?”
      “你以后想干什么工作?”
      “没想好。”
      “那你现在想想,总不能一直在新华中刷碗吧。”
      虽然说的直接但也挺现实,尤殊只要想问题就会控制不住咬嘴唇。
      “我还挺喜欢跳爵士的,希望以后可以当一个编舞老师。”
      林姐在红灯路口停下,闻言发出疑问。
      “爵士,编舞?”
      “就是跳舞的一种。”
      女人恍然大悟,视线移向不远处的红绿灯。
      “三,二,一,走!
      “跳舞好啊,你还真有想法,其他的呢?”林姐稳稳的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她。
      尤殊这回没想太久,“条件允许的话,我最想开一家甜品店,这样无聊的时候做做甜品,其余时间编舞。”
      女人和女人之间聊到喜欢的话题总是不可思议的温柔,林姐没事就喜欢找尤殊聊天,对她的家庭情况略知一二。
      同样的尤殊知道林姐三十几岁遭遇婚姻破败,偶然一次听她说。
      “我这一生都不会有孩子了。”
      在几番小心翼翼的询问下才知道林姐身体原因,一直不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丈夫开始变心,早出晚归,面对没有感情的关系,爱情显得如此渺小,哪怕有再多的激情,都不足以走完这一生。
      于是三十一岁这年林姐放手了。
      尤殊觉得她如果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一定会是最好的母亲。
      “林姐。”
      “嗯?”
      “走了这么远的路,你累吗?”
      女人轻松的笑了,“走路哪有不累的,我都是叫别人搭个顺风车。”
      “现在呢?”
      “我有车,也可以载别人”说罢林姐按了几下喇叭提高了车速。
      尤殊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此刻要是能成为永远就好了。
      闭上眼睛任由风在脸上吹,过了一会不禁感叹,“自由!”
      林姐,“尤殊,你要飞得更高。”
      蒲公英能到多远?
      我想只要有风,应该是十万八千里。
      夜晚,尤殊洗好澡,发现账户汇来了款,当看到那一串数字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两万两千一百元人民币,新华中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只有一种可能,林姐自己的。
      接下来几天,尤殊可谓是忙的不可开交,到处准备资料,凑钱,查找医院验伤证明。
      还好当时陈远将单子一并塞入药中,不然又得另找办法。
      六中那边她请了好几天假,吕福发想也没想就批了,还不忘督促她要么快处理,要么直接道歉,尤殊气的当场挂断。
      何正,卫悠然期间来找过尤殊,碍于报喜不报忧,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开庭前三天,几个人难得聚了一回,地点还是久违的相遇街。
      只是换成了火锅,冬天吃再合适不过。
      何正帮尤殊调好蘸料,顺便开了瓶啤酒给她。
      “谢谢!”语气尽显轻快,看不出是面临大事的人。
      卫悠然将开瓶器甩到陈远那边,“你是我第一次见过要开庭了还能笑得出来的人。”
      尤殊其实心里也没底,但是吧,越闷着越紧张。
      “今天你就见到了”话落夹起一个毛肚往嘴里送,咀嚼的同时被烫的一直哈气。
      “我不笑难道哭吗?”
      何正看她有些揪心,“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这几天饭都顾不上吃了几口,饿死了!”
      陈远貌似觉得这话听的刺耳,于是从口袋里掏出烟,二话不说给自己点上。
      浓浓的尼古丁弥散开来,尤殊秀气的眉皱起,却也没说什么。
      卫悠然虽无烟瘾,可抽烟是会的,闻着味道早已习惯。
      “真不用我帮你啊?”
      咽下口中的东西,尤殊道,“应该不用吧。”
      男人疑惑,“你这是用,还是不用啊?”
      何正烦躁的打了他一下,“话这么多,闭嘴吃东西。”
      平常卫悠然肯定乖乖照做,但他知道没人会比何正更在意尤殊,更想知道她的状况。
      “大家都是好朋友,人品也都摁在这儿,但凡需要你开口,我肯定助你。”
      第三个,尤殊鼻尖一酸,卫悠然是第三个说出这些话的人。
      “我有监控为证据,胜算挺大,你们别担心。”
      何正抬起杯子,“开庭顺利!”
      随后跟着的是卫悠然,另一旁的男人迟迟不动身子,在场三双眼睛同时看向那。
      “阿远,就等你了”卫悠然的声音让陈远回过神。
      听了这么多,他也确实该给点反应了,于是慢悠悠抬起酒杯。
      别人都是到差不多距离就停下,陈远直接与她碰杯,赤裸裸的挑衅。
      清脆的声音格外引人注目,酒水互相洒进各自的杯子里,分不清谁的。
      “有困难,随时欢迎你带着交换物来找我。”
      尤殊抬头与他四目相对,话中有话,有点意思。
      陈远知道她会意了,薄唇缓缓吐出几个字,“开庭顺利!”
      短暂的相聚,尤殊又回到了之前忙碌的日子,也可以说比之前更忙碌。
      倒计时两天,她突然收到了学校的短信,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吕福发竟然让她退学,因为来的很莫名其妙,尤殊便亲自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才接通,吕福发就听到那头焦急的声音。
      “为什么要让我退学”尤殊头次露出这种情绪。
      男人耐心解释,想着尽快把她打发。
      “你在学校犯的错误还不够多吗?”
      “这不是你开我的理由,要这样,六中早没人了。”
      吕福发没了方才的耐心,调侃道。
      “得罪了谁,你心里清楚,不是我不保你,非要作死的人,留他有什么用?”
      尤殊怒火中烧,脏话就停在嘴边,随时准备脱口而出,只是对面精准预判,及时挂了电话。“靠!”
      中午十二点,黄警官又送来一道不好的消息。
      匆忙赶往警局刚到服务大厅,尤殊气喘吁吁,水都顾不上喝,就要找黄警官。
      “怎么回事?诉讼延迟,还有,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十。”
      男人像是习以为常,跟她简直是两个极端,“你先喝水,我慢慢跟你细说。”
      尤殊胸腔剧烈起伏,虽然很迫切想要知道,但实在是呼吸不上来。
      先一杯冷水下肚,呼吸终于通畅,整个人活过来了。
      黄警官翻出案件档案,仔细揣摩,原本胜诉的概率是百分之七十五,但韩文敬那边给了太多下马威,我想你也接到了学校的电话,要求是开除你。”
      尤殊算是领悟到了这家人的阴间,愤愤开口。
      “那又如何?我信法,法律。”
      似觉得不够,她又站起来,“你应该是最懂法律的了,是她先动手,她先挑事的。”
      黄警官摆了摆手,别太激动,按理来说你确实没太大错误”将她安抚坐下,之后又接着说,“第一,你的验伤结果不全,第二,被打的第一时间你并没有立刻报警,当然这些不是大毛病。”
      尤殊叹了口气,“那问题在哪?”
      黄警官面色难堪,想说的话一直卡在喉咙里,他该如何面对这个一心相信法律的小姑娘。
      一分钟后,尤殊听到了,这辈子都不会忘的话。
      “上层领导跟韩文敬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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