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远》小怀远

35、他在生气 相信我，绝

　　十二月的寒风带着点新年的味道，人们又开始回忆起了过去。
　　尤殊在吴凯的事上总犹豫不决。
　　高中似乎不像初中，无论她怎么反击，都始终有解决不完的麻烦。
　　昏暗的房间内，尤殊盯着与吴凯的聊天界面出了神。
　　“我可以帮你，但你知道的我的办法一定是最不靠谱的，也是最直接的。”
　　“代价不会是让我跟了你吧？”
　　“你若不愿意，我还能强求？”
　　尤殊绝不会拿自己当筹码，所以吴凯的意思是他愿意帮，却也无条件。
　　其实办法未必只有一种，但最快的少不了铤而走险。
　　那就再信一次，最后一次。
　　周一，尤殊路过六中附近的那条巷子时特地留意了一下。
　　里边一个监控也没有，若是这样就很难找到证据。
　　失望之际，她发现一根柱子上老旧的监控。
　　虽然看着破烂，不太靠谱的样子，但好歹有半个角度对准那个巷子。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尤殊跑到离柱子不远处的肠粉摊。
　　“阿姨，您知道那个监控是好的吗？”
　　中年女人放下铲子，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
　　“哦哟，就那监控有些年头了，不过应该有用，你可以去当地派出所问一下。”
　　“好的，谢谢您。”
　　一班教室，卫悠然粘着何正不肯撒手。
　　“哎呀，就牵一下，不会有人发现的。”
　　“滚蛋，等会尤殊来了，发现你坐她的位置死定了你就。”
　　男生显然不以为意，甚至说出更让何正无语的话。
　　“那我找潘流莹换个座位，这样我们就可以牵手了。”
　　何正翻了个大白眼，没过多时间搭理他，埋头努力补作业。
　　“正正~”
　　“走开。”
　　卫悠然用食指小心翼翼戳了两下他的手臂，不料刚戳完就被何正一顿输出。
　　“再弄我拿笔戳死你啊！”
　　这句话很起作用，卫悠然那边果然没了动静。
　　十分钟后，班里来了点人，不过角落里这片依旧没人。
　　何正补完作业，整个人都如释重负，下意识往旁边看。
　　一副极委屈的表情映入眼帘，好似在说你终于肯看我了。
　　何正抽了抽嘴，眼下四周应该不会有人看见，那就…
　　“一下。”
　　听到这两个字，卫悠然眼睛都变亮了，“什么？”
　　“你牵不牵？”
　　何正觉得自己有点渣，刚谈上就瞬间变得下头，比如现在对他尽是不耐烦。
　　懵懂的人总是会无比小心，在十指相扣的那一刻，何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奇妙。
　　血液在沸腾，面部在燃烧，真是要死。
　　在看卫悠然面无表情，只是一味的盯着两人的手。
　　“这么淡定，你不会是老手吧？”
　　“屁，我连陈远的都没碰过。”
　　何正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用词还挺严谨，是牵不是碰。
　　卫悠然似乎是不满足，竟然挪着椅子越靠越近。
　　现在的距离，他就差整个人凑合着身上了。
　　“你们在干什么？”
　　头顶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俩人猝不及防。
　　反应最激烈的还得是何正，下意识掐住卫悠然的手，连带着脚把他踹远。
　　“——痛痛痛！”卫悠然极力忍耐着不尖叫。
　　尤殊一脸茫然，“他怎么了？”
　　何正尴尬的笑了两下，“不知道，可能撞到桌子了吧。”
　　半信半疑，尤殊将视线移到卫悠然身上，“那你们刚刚是在…”
　　何正掐着的手指泛白，“掰手腕”顿了会儿，又重复一遍，“对，就是在掰手腕。”
　　尤殊蹙紧眉，“这么激动？”
　　卫悠然好不容易从疼痛中缓过来，声音还有些喘，“我！”
　　“你？”
　　“找他掰手腕，我输了。”
　　尤殊：“……”
　　何正觉得他这辈子最丢脸的时刻永远是今天，紧张抬头问道。
　　“你从哪冒出来的？”
　　把包放到桌上，尤殊抬脚踹了踹椅子，示意男人起开。
　　“后门没关。”
　　卫悠然回到自己的座位，思绪早就飘走了，也许还停留在和某人牵手的时候。
　　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起码还是牵上了，心里都要爽飞了。
　　早读结束直至第一节上课铃响，陈远才姗姗来迟。
　　尤殊抬眼，男人还是一如既往，那张脸在早上永远带着倦意。
　　前脚刚走到座位，后脚老师就来了。
　　潘流莹丝毫没有察觉，“语文书翻到一百二十七页，今天我们上新课。”
　　打了个哈欠，陈远手伸向抽屉，掏了又掏，始终没摸到语文课本，便停了动作。
　　卫悠然：“该拿语文书。”
　　“带回家了。”
　　“你好端端带书回去干啥？”
　　陈远也不知道，自己背个空书包回家，又背了个空书包回学校。
　　整整半节课，他都与卫悠然共用一本书。
　　潘流莹斜眼看了他们好几次，最终啥都没说。
　　最后十分钟，女人讲了一件不算很“重要”的事。
　　“咱们班好久没换座位了，那就今天午睡换一下，按照上次考试成绩来排。”
　　下课后，班里不少人讨论此事，讨论出来的结果都一样。
　　想和喜欢的人坐一块儿，卫悠然也不例外。
　　“怎么办，我们四个不会要分开了吧？”
　　听出了他情绪的低落，何正没安慰反倒是添了一把火。
　　“有可能，说不定教室里的四个角落归我们莫属了。”
　　尤殊听卫悠然叹了一声哀气，“这话你也信，如果是按排名的话他就在你上头，没成同桌也是近水楼台。”
　　闻言男人眼睛亮了，“意思是我跟何正，不，我们还能坐一起？”
　　“应该吧，你两肯定是铁板定钉了。”
　　抑制住内心的喜悦，卫悠然期待的看向斜角的人。
　　何正匆匆瞥一眼就迅速挪开，“照你这么说，班里第一和第二...”
　　此话一出，原本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猛然抬头，搞得所有人一脸懵逼。
　　尤殊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一点，虽然她觉得跟谁坐都一样，但看某人的表情，倒像是极度嫌弃。
　　中午大家吃完饭，潘流莹早早地等候起了他们。
　　“学校要求，中间两个大组合并，左右大组不变。”
　　说罢打开电脑，将上次考试的排名放了出来。
　　“第一名可以优先选，依次往下。”
　　屏幕上的第一名赫然写着陈远两个大字，班里不少人议论纷纷。
　　尤殊眯了眯眼，看着排在第二的自己莫名有些不爽。
　　忽然觉得之前余老师说把头上的给干掉未尝不是好主意。
　　中间前一排靠左第一个，潘流莹亲点陈远宝座。
　　男人眉眼明显不耐烦，“我不要坐着。”
　　女人平静回答，“余老师挺希望你们成绩好的坐一块儿，尤殊你坐他旁边。”
　　叹了口气，尤殊无奈朝那走去，这次的换座简直是一二名的酷刑。
　　因为除了他两，其余人均可按照自己的排名选座。
　　越是能专心摸鱼的风水宝地被抢的越快。
　　韩薇薇走过时还冲尤殊瞪了两眼，“有什么好装的。”
　　尤殊没惯着，一记冷眼甩过去，“傻叉。”
　　卫悠然何正跟陈远的排名其实所差无几，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从尤殊往下，分值差太多，直接断层。
　　潘流莹静静看着俩不怎么聪明的家伙走到第一排右边。
　　何正面向左转，“哈喽，前同桌。”
　　尤殊挑眉，“现在我是你的左桌。”
　　位置换一半，韩薇薇不知道抽哪门子的风，竟然坐到了何正卫悠然后面，连带着一起拉了个小姐妹。
　　何正极为暗示性的咳嗽几声，原本还挺高兴的卫悠然，如今后面就是个脑子不正常的也高兴不到哪去。
　　所有人都只顾着自己，没人发现左护法被一个人承包了。
　　潘流莹转头看向离自己不到一米的人，“陆雪，你确定要坐这？”
　　“确定。”
　　太反常了，连尤殊都不可置信，这是打算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移完位置还有一个小时下课，大家都还能补个美美的午觉。
　　窗边的同学将窗帘拉下，教室陷入昏暗状态。
　　陈远今天可以说是秒睡，尤殊想要出去的时候，人就已经趴下了。
　　为什么她觉得今天这人情绪不好。
　　何正睡不着，想解闷吧又不想找卫悠然。
　　在男人期待的注视下凑向尤殊那边，“睡了吗？”
　　“没。”
　　卫悠然见状也跟着凑过去，“睡了吗？”
　　何正脱口而出，“睡了。”
　　尤殊怕吵到别人，轻声道，“你们要跨年吗？”
　　“废话，一年一次”卫悠然说的时候会有意无意凑近身边的人。
　　何正把他的小心思看的透彻，推开至安全距离，“你赶紧睡觉，我要和尤殊聊天。”
　　男人确保音量只有两人才能听见，“带上我呗。”
　　何正：“你咋这么黏人？”
　　卫悠然沉默了会儿，“好吧，你们聊，我睡觉。”
　　行动力还是非常强的，刚说完他就趴在自己的桌面上。
　　何正看不清他的表情变化，但可以肯定的是又不高兴了。
　　目光落向他的左手，正自顾自玩着无聊的桌边，似是要找出个洞。
　　趴了好一会，尤殊没听到动静，“干嘛呢，不讲话了。”
　　何正转头，右手悄无声息的附上某人无聊的手，“能讲啥，跨年的话，我包要出去的。”
　　尤殊轻声笑了，“还挺有仪式。”
　　卫悠然碰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不过一秒，便紧紧回握住，直到预感他不会抽走，才放在掌心慢慢把玩。
　　何正竟没发觉自己耳朵红了，还颤着声继续和尤殊若无其事聊天。
　　“你呢？”
　　“估计还是一个人宅家睡觉。”
　　“我可以和你一起。”
　　尤殊思考了有三秒，最终回答出一句，“咱俩关系好过头了吧。”
　　何正感知到掌心的麻木，稍微掐了一下那头的人。
　　“相信我，绝对纯友谊。”
　　困意涌向神经，尤殊将身子移到中间，“不聊了，困”说完还打了几个哈欠。
　　何正心上紧绷的弦算是松了一半，不敢太大声，“痒啊！”
　　卫悠然没太听清，只是一味的干自己的事，何正着急了，伸出手掐他厚实的手臂。
　　“我说痒，你有没有听见？”
　　男人忽然低头，柔软的唇瓣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何正手背上，话语含糊不清。
　　“嗯。”
　　晴天霹雳，何正下意识捏住他的下巴，猛的抬起，却看到了祸水的一面。
　　卫悠然呼吸急促，眼神迷离的看着他。
　　现在是什么感觉？
　　大概就是冬天泡了一个小时的澡，热的喘不上气。
　　“怎么了不舒服？”何止有些担心，结果对面的下一句话让他觉得多余了。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
　　“你有没有觉得教室有点热？”
　　何正战术性转移话题，卫悠然也不恼，安静的趴在桌上盯着他，嘴角还会若有若无的勾起，似乎有挑逗的意味。
　　何正手不自觉摸向他的侧脸，没成想还得到了回应。
　　卫悠然像一只乖巧听话的小狗，使劲蹭着他的手，眼神中的情愫复杂。
　　午睡结束，尤殊又等了将近五分钟，直到班里大部分人都醒来，她才起身。
　　陈远懒懒的撑着脸，既不讲话也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尤殊握水杯的手不自觉捏紧。
　　“让一下！”
　　……
　　没得到回应就算了，尤殊还被翻了个冷眼，这是有多不想和她坐。
　　这时卫悠然叫住她，“从我这边过吧，他好像在生你的气。”
　　尤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