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远》小怀远

33、你又怕我 你内衣后面

　　尤殊心头一紧，原本攥着陈远的手连忙拍了拍他胳膊：“快松手！”
　　余老师越走越近，陈远这回完完全全松了手。
　　刚刚还被掐着的男生此刻得到解脱，马不停蹄的就跑了。
　　捡起地上的烟盒，余老师看向他们每个人。
　　在尤殊面前特意停了一会，紧接着烟盒落地。
　　——“嘭！”
　　水杯重重砸在桌面的声音，不由让人觉得整个办公室震了一下。
　　“太过分了！”
　　杯壁上的水珠飞溅，尤殊和卫悠然同时抹了把脸。
　　何正屁也不敢放一个，每次想解释余老师都会横插一嘴，比如现在。
　　“像什么样子啊，你们想当什么？”
　　“□□啊？”
　　陈远站在正中间，刚才的水他沾到的也不少。
　　尤殊稍稍往旁边站了点，在看到他侧脸的水后一直在憋笑，但碍于老师，只能用劲咳嗽几声来掩饰笑意。
　　没曾想，此番举动引来了男人的关注，余老师愤然说。
　　“你把口罩给我摘下来。”
　　“……”
　　“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这回笑不出来了，尤殊动了动身子，手慢吞吞的移向了耳后。
　　何正原来觉得没什么，可看到余老师和卫悠然震惊的表情后觉得不对，跟着望过去。
　　“我操，殊姐，你脸怎么回事？”
　　尤殊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淤青，刚碰到就疼的嘶了声，“没事。”
　　才说完，陈远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再去碰它，你看有事没事。”
　　卫悠然直接离开了原地，走到她面前细细观摩，“我以为你开玩笑呢，真被揍了？”
　　余老师敲了几下桌面，“回去，有你们几个什么事儿？”
　　这一声吼的卫悠然立马滚回原位，小声呢喃。
　　“我这不是关心状况嘛！”
　　此话一出，男人眉头一挑，“关心？”说罢冷笑，“你们三个不带她打架就不错了。”
　　尤殊听到后毫不犹豫开口，“朋友遭难，我的原则就是帮，没有人带我去打架。”
　　“那也要看对错啊！”
　　“我相信他。”
　　一句话，让何正眼睛都变亮了，倒不是因为被信任，而是她的那句“朋友。”
　　尤殊这个人他在清楚不过了，不愿意别人走进她的内心，更别说做朋友，初中的时候他跟她几乎没有交集。
　　她在他看来是非常冷淡的，就好像她从来不需要朋友。
　　余老师不好再说什么，但过程他得仔细听一听，这件事全盘交由何正。
　　之后办公室的声音就没停过，源源不断。
　　.....
　　何正讲完正赶上李老师来拿东西，见此情景没忍住调侃。
　　“哎呦喂！余老师这是咋了，你们班学生又惹事了？”
　　男人笑着应付两下，“纠正问题呢！”
　　闻言女人笑的更盛了，拿起桌上的包包，“那我先下班了，余老师你加油哈。”
　　说罢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那叫一个潇洒。
　　卫悠然属实无语，“装！”
　　右肩膀被打了一下，他不解的看向面前的男人，“为什么打我？”
　　余老师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问，我来的时候那个邓恒被你们打成什么样子了？”
　　陈远眼皮一跳，果然，下一秒就轮到自己了。
　　“你怎么能拿烟塞人家鼻孔呢？”
　　无奈的叹口气，陈远道，“下次不会了。”
　　“下次？”
　　“以后都不会了。”
　　余老师冷哼一声，“我寻思着树林里有啥，结果一进去就看到你们四个□□，一个个的眼神，跟饿了十天的狼一样，差点以为你们要连我一起揍了。”
　　何正，“真的是冤枉啊，他们先骂人的？”
　　“骂谁？”
　　“卫悠然”何正下意识开口，却不知漏了嘴。
　　比卫悠然震惊先来的是尤殊的声音，“打印室？”
　　何正还是没察觉出哪里有什么不对，“嗯，就那儿，他们说卫悠然，我还了句嘴，就有今天这事了。”
　　余老师慎重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放他们一码，“我会找他们老师说清楚的，但你们动了手，这事你们也不占理。”
　　何正高兴的指着门口，“那我们....”
　　男人摆摆手，“滚滚滚。”
　　整个学校早就已经没了学生踪影，以至于尤殊出了校门口，看着空旷的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何正还记挂着她脸上的伤，“所以你咋回事啊？”
　　眼眸低垂，看不出情绪，尤殊释然的说，“韩薇薇找了一群人想弄我，不过没事，她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气氛一瞬间变得沉重，卫悠然看了看黑漆漆的天，有意挑开这个话题，“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陈远：“随便。”
　　尤殊看了眼手机时间，倒不是她不想去，但她还得收拾东西回家，“算了，我还有事，你们去。”
　　卫悠然对此并不意外，“行吧，有机会下次。”
　　分别时，何正叫住了她，“记得擦药。”
　　尤殊愣了一下，随后坦然笑了，“会的。”
　　走到马路，陈远停下，“我不去了。”
　　卫悠然诧异，“啥玩意儿？”
　　尤殊说要走，他没说要走，人走了，他才说他也要走。
　　来到陈远家门口，尤殊正思考着自己该怎么进去拿衣服。
　　二楼阳台的灯突然亮了，黑夜中她看到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门没锁，直接进。”
　　来到客厅，尤殊又与下楼的他碰了个面，再这样下去，她都要怀疑是人是鬼了。
　　东西尤殊下午就收拾好了，所以拿起来就可以走，很方便。
　　陈远惬意的把玩着手中的车钥匙。
　　“送你。”
　　“不用。”
　　“我不去，你怎么拿得到门钥匙？”
　　尤殊不紧不慢回答，“又要开你的超跑送我上路？”
　　男人走下最后几层台阶来到她面前。
　　“既然你这么怕，那我只好换一辆了。”
　　停车场内，尤殊盯着面前的小电驴陷入沉思，陈远的长腿晒在了一边，悠闲散漫的靠在车头上。
　　“等什么？上车。”
　　“你起开，我来。”
　　男人皱了眉，不悦道，“你这人咋一根筋，说了不会让你摔，还能让你摔个狗吃屎不成。”
　　“要么我开，要么我打车。”
　　呦不过她，陈远只好作罢，“得。”
　　尤殊见他挪开位置，便将自己的东西挂在了前面钩子上，“你这没有头盔啊？”
　　“要什么头盔，一脚油门就轰走了”语气中透着不耐烦。
　　尤殊只好懒得跟他废话，这种小型的电瓶车在中国还没有大面积推行，所以大部分人应该都没骑过。
　　但看到的第一眼，尤殊就知道它与普通电瓶车毫无区别。
　　上手的刹那间还是让人一阵新颖，“坐好了没？”
　　被高大的阴影罩住，尤殊视线看向斜前方的镜子，陈远在后面随意的很。
　　“走吧。”
　　可能是太久没开车，尤殊上手还有点不习惯。
　　才开出去没多久，猛的一刹，陈远要不是手撑着，脸都不知道撞哪去了。
　　“你到底行不行啊？”
　　尤殊：“闭嘴，我第一次开啊。”
　　这一年的上海，给人一种静谧又久远的感觉。
　　地面映着两人的倒影，穿梭在大街小巷，带着一阵清凉的微风。
　　陈远从未来过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地方。
　　自打那件事之后，他觉得他的后半生只会永远孤单。
　　亲人之间的爱与关心他都不会再有了。
　　尤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会去问。
　　痛苦，不说，不碰，不想，才好。
　　到了人稀少的地方，码速飙升，陈远看着自己面前摇摆不定的长发。
　　甚至几缕被风吹起，轻抚过他的侧脸，带着洗发露的香气。
　　今晚他没喝酒，却怎么有点醉了。
　　尤殊开到某某修门公司楼下，手又紧急捏了刹车，这回后面的人毫无准备，身体重重砸在她背上。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初二，陈远自认倒霉。
　　“拿钥匙赶紧的。”
　　“……”
　　男人出来时还捂着自己的胸口。
　　“有这么痛吗？”尤殊不解的看向他，中途不忘把车扶好，等待他上来。
　　陈远轻声嘲讽，“你来试试？”
　　“我觉得也还可以。”
　　“你内衣后面的卡扣…”
　　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好了，你别说，我知道很痛”尤殊讲的又快又急，捏车柄的手不自觉收紧，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耳尖红了一块儿。
　　陈远气笑了，故意揉自己的胸口显摆给她看。
　　“痛死我了！”
　　对此尤殊选择性听不见，修门公司离尤殊家不是很远，所以没一会就到了。
　　“下车！”
　　陈远听到后愣是拖了半分钟才肯下去。
　　家，给人致命的吸引，尤殊两个晚上没见着它，甚是想念。
　　快到门口时，她心也跟着激动起来。
　　陈远就上来帮她看了看门，没过多逗留，临走前还提醒了一句注意安全。
　　锁好门之后，尤殊来到窗边。
　　若隐若现的灯光下，男人冷白的皮肤格外明显。
　　开上小电驴后嗖的一下飞走了，这速度快的超乎尤殊的想象。
　　何正跟随着卫悠然进了门，“你家怎么还是这么冷清啊？”
　　卫悠然没及时回答，摁下电灯的开关，整个客厅顿时亮如天明。
　　“阿姨呢？”
　　“他被我妈遣走了。”
　　何正疑惑，“为什么，她干的不是挺好的？”
　　恍惚间卫悠然才发觉自己传达的意思有问题，于是重新组织了语言。
　　“我妈觉得我是个废物，让阿姨回家一个月，我自生自。”
　　一时间何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转移话题，“我饿了，你饿吗？”
　　卫悠然点头，“是有点。”
　　说完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里面只有几个鸡蛋，啥都没有，何正凑过来一看，表情变得不自然。
　　“你家遭打劫了？”
　　卫悠然关上冰箱，似乎是不敢相信，又打开看了一遍，结果依旧没变，死心的关上。
　　“我忘了，这半个月我吃的都是外卖。”
　　何正知道他不会做饭，可惜自己也不会。
　　卫悠然笑的随意，“没事点外卖。”
　　“行吧，将就。”
　　三十分钟后，何正趴在沙发上，身体接近扭曲，“怎么还没到，要饿死了。”
　　卫悠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水喝了一杯又一杯起不了一点充饥的作用。
　　“应该快了。”
　　说曹操曹操到，门铃响的一瞬间，两个人的心被救赎了。
　　何正动作比卫悠然快，跌跌撞撞到门口打开门，“是外卖吗？”
　　“是的，非常抱歉，路上出了点小意外，耽搁了点时间。”
　　何正脑子里全想吃的了，都忘了外卖员说啥，只知道一个劲的敷衍回答。
　　“没事没事。”
　　卫悠然早早的铺好地毯，就等着外卖。
　　他点的是麻辣烫，因为何正是浙江人，吃不了辣，自己也不太能吃，所以两份都备注了微辣。
　　可当盖子打开的刹那，两人都愣住了，汤底这么红？
　　卫悠然的心已经凉透了，“我操，搞什么啊？”
　　何正咽了咽口水，心态起码没崩，“万一只是看着辣呢？”
　　说罢，指着袋子里的东西，“筷子给我。”
　　半信半疑的将一次性筷子递给他，卫悠然说，“好吃吗？”
　　夹起一块午餐肉放进嘴里，何正咀嚼不到三秒，比赞叹更先到来的是咳嗽。
　　卫悠然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背，将水推到人面前。
　　“你这是辣到了，还是呛到了？”话是这么讲，但他心里面早有答案。
　　怕他太过失望，何正没直接说，“还行，忍忍能接受，更何况我们都饿到极限了。”
　　两眼对视，什么话也别说，吃就完了。
　　解决完这两份麻辣烫，卫悠然何正已经辣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只顾着流鼻涕。
　　“纸！”
　　卫悠然看了一眼周围，最终视线锁定在饮水机上面。
　　不找不知道，一找发现了两板AD钙。
　　对啊，他咋把这个忘了？
　　于是两人又开启了解辣之路，闲暇之时还能聊天。
　　没让他吃上一顿好的饭菜，卫悠然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你不生气吗？”
　　何正抬眼，“气什么？”
　　“外卖晚点，还放了这么多辣。”
　　“有吃就行，我妈说了，人生不求富贵，况且小事不值得动怒。”
　　“情绪这么好？”
　　何正仿佛听了什么好笑的话，“你第一天认识我？”
　　卫悠然自己都没察觉到，已经陷入了他打造的轻松空间里。
　　“谢谢你替我说话。”
　　后知后觉才发觉他讲的是邓恒那件事，何正坐的离他稍近了点，“客气什么，我被别人那样说，你肯定也会像我一样的。”
　　刚说完，对面传来了一道肯定的声音。
　　“不。”
　　笑容凝固，何正盯着他认真的神情，下一秒对面开口。
　　“我会弄死他。”
　　先少看过卫悠然这一面，何正有些毛骨悚然。
　　“我谢谢你。”
　　不错过他眼底任何一丝情绪，所以卫悠然看到他颤抖，难免失落。
　　“你又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