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远》小怀远

29、喧闹之外 您已加入拖

　　六中这边正值火热，男子三千米开始检录。
　　卫悠然上场前特地找了一趟何正。
　　“我要上场了，你不给我加油吗？”
　　听着有点委屈，何正嫌弃的咦了声，“这也要，我说句加油你一定能赢吗？”
　　“包的，你一句加油比那些科技好用一百倍。”
　　何正虽然嫌弃，可心里到底是开心的，抬起手想捶一下他的肩，思考再三改为了拍，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赢不赢无所谓，别逞强。”
　　卫悠然感动得差点落泪，“正正～”
　　后面的活没说完被人捂住了嘴，只能支吾半天。
　　广播不断传来急切声响。
　　“请高一男子三千米运动员尽快到检录处检录。”
　　“请高一男子.....”
　　走前卫悠然说了最后一句“来找我，终点。”
　　人走了之后何正去了政教楼打印成绩单，等待过程中听到门口两个男生的闲言碎语。
　　“哎，你不觉得那个卫悠然很装吗？”
　　“可不是，牛都快被吹飞了。”
　　入耳的话越来越难听，何正整理资料的手都变慢了不少。
　　除了打印室，他瞪了眼面前的两人，还不忘阴阳。
　　“自己没本事还好意思说别人。”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够听清。
　　叫邓恒易的男生气冲冲站了出来，“你算老几啊？不过是跟公子哥玩的近点，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
　　“我算他从小玩到大的知己，而且他不是什么公子哥”何正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偏偏对面总想着激怒他，“不是公子哥是什么，负二代吗？”
　　“羡慕嫉妒恨直说，装什么蒜。”
　　话落不等他们反应，何正先走一步。
　　这是战术第一招，嗅到危险就该立马想办法脱身。
　　不出所料，两男生追出来的时候，何正影儿都跑没了。
　　邓恒易怒骂着，“该死！”
　　旁边的人跟着才追上来，边喘气边安慰，“没事，下次给他个教训。”
　　这么一说邓恒易紧皱的眉瞬间舒展开，“明天放学，把他人给我盯好了。”
　　“没问题。”
　　火辣的太阳晒晕了人的视线，裁判目不转睛的看向自己面前一排人。
　　“各就位，预备－”
　　“跑”伴随着最后一个字，发枪令响彻空寂。
　　前期大家节奏保持的都不错，何正原本是要去当志愿者的，但内心最深处反复叫嚣着一道声音。
　　“去找他。”
　　围观的看台全是密密麻麻的人，何正逮准一个缝隙挤了进去，因为时不时有人推攘，所以他的视线很快又被淹没。
　　不过好在最后一秒看清了中间的卫悠然。
　　欢呼的浪潮一次比一次高，早已掀翻了人们高涨的情绪。
　　何正没再继续待着，火速选择转换战场。
　　另一边的卫悠然目前为止状态良好，比起第一名的速度，他就在这基础偏下，三千米拼的就是意志。
　　到最后三圈，陆续有人跟不上体力，看得何正心紧张起来，场上原本的九人，眼下只剩五人，其中两个还是体育生。
　　精神上何正绝对坚信卫悠然，但实际往往很残忍。
　　赛程过半，大家认真的视线纷纷投到每一位运动员身上。
　　不好的是卫悠然已经开始喘粗气，滚烫的汗顺着领口灼烧每一寸皮肤。
　　好热，好累。
　　转弯处，视线突然闯入一道黑影，闪躲不及，他用最后一丝力气错开位置，避免大面积相撞。
　　由于体力的大量流失，只轻轻一碰，卫悠然就倒在了地上。
　　裁判紧急吹哨，示意那个与赛场不相干的男生赶紧离开，脚大步往前查看地上人的情况。
　　摔倒哪有不狼狈的，更何况之前卫悠然还吹了个心高气傲的牛逼，也不怪有些难免的冷嘲热讽。
　　这一幕让何正急得在原地打转。
　　恰巧此时，广播又传来声音，是播报员在念加油稿。
　　“天高任鸟飞，少年炙热璀璨，永不姑息...”
　　运动会前，学校明确不允许无关人员来到播报处。
　　以至于何正还没拿到话筒就被拦了下来，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冲了进去，二话不说抢过播报人员手中的话筒。
　　“喂！”
　　回音几乎是穿过人群来到卫悠然的耳边游荡，朦胧间他转头看向主席台。
　　何正确定能发声后便大声喊话，“卫悠然，需要我去扶你吗？”
　　顿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只要你还在那，我一定来。”
　　学生会的人赶忙上前阻止，在手碰到话筒之前，何正一个漂亮的转身，完美避开。
　　头晕目眩的卫悠然迷迷糊糊听到这句话，而后脑子里就闪过无数赛前画面，最终强忍着酸痛爬起来。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而是奋不顾身的往前冲。
　　一圈半，前面的人速度也明显慢了，卫悠然加快步伐，使出了吃奶的劲追。
　　这边的何正鼻尖一酸，手止不住的颤抖，却也还是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终点等你。”
　　裁判在关键时刻掏出秒表。
　　无论成绩多少，是不是历史最优，但今天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是卫悠然。
　　他快要倒下时，何正稳稳扶住，语气有些焦急，“怎么样，还行吗？”
　　男生没回话，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倒是减轻了不少。
　　以为他是难受的说不出话，何正赶忙带他来到休息区。
　　“到底怎么样啊？你吱个声，我很担心。”
　　卫悠然动了动身子，嗓音沙哑，“我的外套。”
　　这还提醒了何正，不能着凉，刚把外套递给他，人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东西，不大不小。
　　“什么东西？”
　　“我亲手做的”卫悠然将手里的东西递向他，满眼期待。
　　一句话给何正干懵逼了，下意识接过来。
　　是一束雏菊，关键在于它还是毛线织出来的，做工有些磕绊，但不难猜出其中的用心程度。
　　卫悠然见他不说话，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虽然有点丑，但我觉得也是能看的，你...”迟钝了一会儿，又道，“不嫌弃吧！”
　　话问得小心翼翼，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嫌弃，何正无奈摇摇头，刚准备开口，就听到一句非常霸道的话。
　　“嫌弃也得收着，反正你看着办，不许丢掉。”
　　何正眉头稍稍紧蹙，随后又舒展开，温声失笑，“这么凶？”
　　没回答这个问题，卫悠然更加肯定，“不许丢。”
　　“威胁我，胆子见长啊？”
　　一听这句，卫悠然又变回比赛后那个焉了的状态。
　　何正想到刚才打印室里听到的，兴致全无，所以没继续逗他。
　　“不会丢。”
　　“真的？”说这话的同时，某人的眼睛比星星还水亮，像个得了糖高兴的小孩。
　　领奖环节就没什么人了，主席台上，志愿老师会给运动员们拍照留念。
　　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卫悠然自然是要拉着何正一起的。
　　女老师拿起自己脖子上挂的相机，嘴里不停往外吐字，“来！笑一笑，咱们照片也是要放在学校宣传栏上的啊。”
　　“诶，非常好！”
　　平日里疯狂打闹的两人，在这一刻都露出了自己正正经经的笑容，直到时间定格。
　　运动会分两天举行，彼时已经收了第一场。
　　云被默默上了一层褐黄色，好似暗示着什么，尤殊闲着没事便从送走孟欣后一直在相遇街逛来逛去。
　　原本是可以回家的，但某人说换门耗的时间比较久节省不必要的麻烦，让她将就再睡一晚。
　　尤殊一开始还觉得不妥，后面想想也无所谓。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一看，是陈远发来得消息。
　　“我在你正前方。”
　　随意瞟了眼文字，尤殊抬起头，果真在不远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慢慢走进了些，她又发现男生手上提着一袋奶茶，视线自然而然移向他身后的店面。
　　一家奶茶店，那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陈远等了几分钟，等人走到自己面后将奶茶递给她，之后才讲的正事。
　　“这不好打车，走马路那边。”
　　尤殊没什么意义，反正几步路的事，只不过盯着那袋奶茶恍了神。
　　是要她拿着？还是给她喝？
　　男生见她迟迟不动，有些不耐烦，面上却没显现出来，悠悠开口，“奶茶你的，咖啡我的。”
　　买都买了，尤殊也就没拒绝，她很喜欢甜的东西，尤其是蛋糕，奶茶就更不用说了。
　　中途穿过一条卖杂物的小路，尤殊扭头看向尽头里那个五十多岁的阿公。
　　摊位摆的是一些破铜烂铁，不值几个钱。
　　陈远见她盯得出神，便好奇的问，“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卖这些没用的？”
　　“所有出现的东西一定有它的道理，总会需要的。”
　　“比如？”
　　离尽头处的摊位越来越近，尤殊看到的卖品就越清楚，一个铁制的棍子被阿公从麻袋里拿出摆在了正中间，长度不亚于高尔夫球干。
　　好一会儿，她若无其事地冲陈远笑了，“比如现在我就需要。”
　　在男生疑惑的目光下，尤殊走到阿公面前捡起铁棍，试了试手感，觉得没什么问题。
　　“老板这个多少钱？”
　　上了年纪的阿公听不清，含混的嗓音响起，“你说啥嘞？”话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尤殊提高了音量重复一遍，“多少钱？”
　　这回阿公露出慈祥的笑容，“十五块。”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陈远看着这这一切没说话，出了小路，他回头。
　　阿公卖出了一根铁棍，又从袋子里拿出好多类似的东西。
　　“为什么买？”
　　尤殊喝着奶茶，认真想了下该怎么回答，许久道，“家里也有一根，木头，只不过坏了。”
　　陈远点头，脑中浮现出王叔那张脸，一下子就想到怎么个事。
　　打到车后已经是十五分钟后。
　　车内，司机不断看向后视镜，想找些话说，却奈于生硬僵冷的气氛开不了口。
　　尤殊逛了一天，精力自然耗了大半，关键还是带着伤病。
　　所以一上车，她就靠在窗前闭目养神，偶尔目光会落在某人身上。
　　陈远与她一样，斜靠在车窗边缘，唯一不同的是他在玩手机，很专心。
　　仔细一想，尤殊才发现近几天这个人一直都没怎么离开过手机。
　　愣神之际，原本安静的车内突然发出两道消息提示音。
　　与此同时陈远的手机刚放下去，司机再次通过后视镜看他们的动向。
　　后排的两人同时拿起手机。
　　尤殊淡淡撇了眼屏幕。
　　“您已加入拖拉机群。”
　　同样的字，陈远这边也有。
　　各自叹了口气，是谁早已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