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远》小怀远

17、你脸上有鬼 你该降火了

　　周三下午放学，尤殊跟林姐那边打了招呼，表明自己有事，来不了了。
　　对面爽快的答应了，在知道是生日派对后还回复让她玩的开心，外加一个死板的笑脸。
　　尤殊看到后愣了一下，印象里那个严格却非常细心的林姐还会发表情呢，太不可思议了。
　　将手机揣回口袋里，径直往小区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在衣柜里翻箱捣鼓，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衣服，这可让她发愁了。
　　自打初中过后学校里都有发校服，她就不常买衣服了，再加上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不爱出门，有点时间全宅家里了。
　　捣弄半天，最终找到了件还算像样的，不过怎么看都觉得这套衣服有点眼熟。
　　宽松版黑色针织毛衣，还有那离大腿根不远的短裤。
　　想了有一会儿，这好像是暑假期间，云晓雾不知道抽什么风甩给她这套衣服，还是在住院那会儿。
　　尤殊心底无声嗤笑，时至今日穿在身上依旧宽松宽大，显而易见是对方随意购置打发她的。可眼下别无选择，只能暂且将就。
　　上身之后她来到镜子前照了照，衣服大点没事儿，能穿，但裤子得一直用手捏着，不然会掉，很麻烦。
　　办法总比困难多，找到几颗回形针，尤殊在裤腰上整整别了四颗，确保不会掉后才放心。
　　换了双黑色的长靴，出门前习惯性的背上帆布包，拿上钥匙急匆匆的出了门。
　　Sweet time甜品店内宾客络绎不绝，暖意融融。
　　她推门走入，服务生立刻上前热情迎上：“您好，里边请，请问需要点点什么？”
　　来到前厅，“请问这可以自己亲手做蛋糕吗？”
　　服务生极有礼貌的笑着回应，“按理来说是不可以的，但我可以帮你和店长商量一下。”
　　“麻烦了。”
　　五分钟后，服务生回来面带微笑，“请随我来挑蛋糕的款式吧。”
　　各式各样的款式模型摆在尤殊面前，还有一堆图册，她皱了皱眉，最后随便选了一个好看又简单的款式。
　　“咱们是要做给孩子的吗？现在的小孩子都喜欢这种奥特曼。”
　　服务生一句无心之言，让尤殊萌生更换款式的念头。
　　可抬眼瞥见手机时间，重新挑选款式太过耗费功夫，几番犹豫过后，终究还是作罢。
　　反正问起来就说是“人长青春不长，你肯定还相信光。”
　　看，多好的理由。
　　专业人员为她准备好材料，万事俱备，就等着上手了。
　　看过一遍店员的示范流程，尤殊大致摸清了制作步骤，上手并不算难，只是调色工序繁多，格外繁琐细碎。
　　想到什么，拿着手中的东西问店员，“这不会是色素吧？”
　　“放心，这些都是纯天然染色。”
　　怕她心存疑虑，店员又特意拿出相关质检许可证书给她查看，打消她的顾虑。
　　半成品的蛋糕被尤殊做了出来，原本还要裱朵花的，但她嫌丑就没加。
　　到画画环节，也是她最头疼的时候，自己的水平有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
　　店员看她迟迟不动手，疑惑道，“怎么了？”
　　尤殊：“我的绘画技术不是很好。”
　　“这是临摹，不难的。”
　　店员本是随口一句宽慰客套，没料到尤殊回答得如此直白干脆。
　　店员一时语塞，只得尴尬讪笑，上前帮她仔细端详，“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帮你画。”
　　求之不得，往旁边站了站，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步了，尤殊干脆把身上的口罩，围裙全摘了。
　　墙上挂着的钟表指针时刻转着，她抬眸，马上七点半了，卫悠然的派对开始时间也差不多是这个点，又转头看向店员小心翼翼画图片的手，多半是来不及了。
　　正思考着该让谁帮忙捎个晚到的口信，突然想起上次陈远拿过自己手机打电话，记录应该没删，刚准备往外走去，身后的店员叫住了她。
　　“请问生日贺卡你要写吗？”
　　闻言尤殊走上前接过店员手中的笔，在贺卡上飘逸的写下四个字。
　　“生日快乐！”
　　写完潇洒走出后厅，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把店员看的一愣一愣的，原以为会写一大串。
　　包厢内热闹喧嚣，卫悠然正混迹人群说笑，目光却时不时下意识瞟向何正。
　　见对方正和一名女生相谈甚欢，心底莫名有点吃味儿。
　　手机电话响起，他拿起看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他随手划开接听，语气里还裹挟着几分未散的闷闷醋意：“喂，哪位？”
　　“是我，尤殊。”
　　征了一下，卫悠然咳嗽几声，“昂，咋啦？”
　　“蛋糕还要一会儿，晚点到。”
　　男生不在意的哦了声，有意无意的继续往何正那边看，都要瞪出的花。
　　挂断后，立马将手机塞回口袋，很不要脸的往那边走，直接坐在了两人中间。
　　何正：“你干嘛？”
　　“我那儿位置有点咯屁股。”卫悠然不去看他俩无语的表情，反正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就会是别人。
　　果不其然，女生见状只好面露窘迫，默默起身离开了。
　　何正抄起桌上的饮料对着口中灌。
　　在场喝酒的喝酒，嗨歌的嗨歌，气氛活跃。
　　“怎么没见尤殊和陈远？”
　　卫悠然听到后摆摆手，“尤殊说是要晚点到，至于陈远没跟我说。”
　　说曹操曹操到，陈远推开包厢，一进来就寻找着什么，最终锁定目标，朝卫悠然这走去。
　　手中提着个小袋子，待走到人面前后将东西甩给他。
　　“生日快乐！”
　　稳稳接过东西，卫悠然眼睛眯了眯，“来晚了啊，不厚道”低头一看，才发现精致的包装，“生分了不是。”
　　边说边拆着手中的礼物，看清是什么后没忍住惊呼，“我靠，你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拿起桌上的一瓶酒，慢慢往自己杯里倒，“你之前不是说喜欢？”
　　“我说的是还挺喜欢。”
　　陈远看着男生手里在灯光下微闪的游戏机，拧了拧眉，手中的酒杯不断摇晃。
　　“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
　　卫悠然记得自己只是随口跟他提到这游戏机有种很酷的感觉，没想到好兄弟能放在心里，真是太感动了，泪眼汪汪看向他。
　　“不便宜吧，你破费了。”
　　毕竟这游戏机接近14000美元呢。
　　陈远嫌弃的看他那表情，“以前送的也差不多，没见你这么大反应。”
　　“你懂什么，以前你送我的东西让我感觉不到一丁点兄弟情，今天这是唯一体会到的，不过下次真没必要送这么贵的。”
　　显然这句话陈远没放心上，反正要不了多久，这人就会借着别的名义送他东西，这么多年，他俩都习惯了，跟礼尚往来没有区别。
　　尤殊提着蛋糕姗姗来迟，反复确认好包厢号，确定是507没错后才进去。
　　大门的推开瞬间吸引了里边不少人的注意，音响还放着，一乍一呼的。
　　猜到是谁，卫悠然让人关掉音响，并将灯打开，以免磕着绊着。
　　忽然的亮光，让这待久了的人还有些不适应，卫悠然悠哉悠哉的走过去，接过人手中的蛋糕，不忘打量几眼面前的人。
　　“哟！尤殊今天穿这么漂亮？”话落，大家纷纷看向她的衣服。
　　陈远指间香烟静静燃着，视线不受控制落在缓步而来的尤殊身上。
　　乌黑长发柔顺披落肩头脊背，发尾带着自然微卷。
　　他心头微顿，恍惚想起，她的发尾似乎从来都是这般模样。
　　那双眼睛此刻一眨一眨的，没了往日的尖锐，像一只呆呆的狐狸，没忍住低声咒骂。
　　视线缓缓下移，是匀称笔直的双腿，整个人里里外外透露出清冷。
　　草，是真他妈漂亮。
　　卫悠然招呼她坐到何正那边，自己则开始拆蛋糕。
　　虽然事先知道来的人会很多，但现场的人已经超出了尤殊的预料。
　　蛋糕盒被打开的一瞬间，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愣住了。
　　奥特曼？？？
　　很显眼。
　　何正努力憋笑，憋到最后脸都红了，卫悠然仔细端摩了这个蛋糕，其实还是挺好看的。
　　又看向尤殊，发出疑问，“这真是你亲手做的？”
　　“有一个不是。”
　　“哪个？”
　　“奥特曼。”
　　那倒是确实，上次那人妖画都在几个班内传遍了，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看着卫悠然切蛋糕的动作磕磕绊绊，尤殊不禁有些担忧，果然，到她手上的成了一坨，其他人的也不例外。
　　主要是分到最后还真让他每个人都分到了，男生瞬间嘚瑟，“还得是我，这么多人都吃上了。”
　　何正扶了扶额，“除了我们几个，你要不要看看他们分到多少？”
　　卫悠然当然清楚这一点，分给每个人的量他都精打细算过，满不在乎，“哎呀，让他们尝个味儿不就得了，谁叫某些人不请自来，虽说也带了礼物吧。”
　　莫不作声的吃着蛋糕，尤殊往旁边看了一眼。
　　陈远两三下把蛋糕吃完了，主要还是分到他的挺少，不过卫悠然之前无意间提过一嘴，陈远不怎么爱吃甜的，特别是蛋糕这种。
　　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男生略微抬头，“我脸上有花，你看这么入迷？”
　　尤殊收回视线，平静回答，“你脸上有鬼”怕他理解有误，又道，“唯物世界里，人都恐惧的鬼。”
　　“你开天眼了？”
　　“你要这么想，那就是喽。”
　　男生似乎是被气笑了，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没过多久他又开口，“你不觉得我们这几天的对话火气很冲吗？”
　　尤殊：“你该降火了。”
　　“你呢？”
　　“自我觉得很好，不需要。”
　　陈远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情绪晦暗不明，终究没有再接她的话。
　　包厢里的桌子很多，卫悠然怕有人磕到就没再关灯，但气氛不减只增。
　　打牌的打牌，喝酒的还是喝酒，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半个小时后，喝酒那桌的几个人已经醉的不醒人事。
　　卫悠然摇摇晃晃的走到何正身边，整个身子往他那边倒。
　　何正拍了几下他的脸，“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今天有另一件事要干。”
　　怀里的人嘀咕，“什么？”
　　“尤殊和陈远。”
　　话音刚落，卫悠然猛的起身，“对哦！我咋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拿起桌上的塞子就走到两位主角旁边，“来，我们来玩摇塞子，比大小。”
　　尤殊正好无聊便应了下来，陈远没吭声，算是默认。
　　第一轮开始，大家各自摇塞。
　　卫悠然眼睛直盯四个盖，口中倒数，“三二一，开！”
　　他自己是三五一，看向旁边的何正是一四二。
　　尤殊率先报出点数：“一一四。”
　　待到其余人依次说完，陈远才慢条斯理掀开骰盅。
　　“三二一？这么离谱。”
　　不过还在最后赢的是自己，尤殊叹了口气，自认倒霉。
　　“你说吧，什么惩罚？”
　　卫悠然，“先放一放吧，我暂时还没想好，就当压你的霉运。”
　　第二轮开盖，尤殊是九，刚好卡中间，最大的是何正，最小是卫悠然。
　　男生没有为难他，“你喝一杯酒吧。”
　　“好嘞！”酒意上头，卫悠然面颊通红，对着何正忍不住感性上头，肉麻的话语脱口而出。
　　肉麻的话被他脱口而出。
　　“正正～你是舍不得惩罚我吗？”手捧起何正的脸，“果然，你还是在意我的，太感动了，呜呜呜。”
　　对面的人抽了抽嘴，要是可以，挺想把这货踹飞的，咬牙切齿，“好～好～说～话。”
　　“你凶我，你还凶我。”
　　“........”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随着盖子的一次次打开，大家的起哄声也越来越大。
　　何正卫悠然都快喝趴了，也没等到陈远输，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气运。
　　“我靠，你开挂了吧？”卫悠然嚷嚷。
　　“这灯这么亮，我开没开你们最清楚了。”
　　又开了两轮，也许是老天眷顾，终于在最后一局，何正以六六五赢了五六五的陈远。
　　属实不容易，何正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手胡乱指了一处，“尤殊不是还差一个惩罚嘛，这样吧，你两合唱各自收藏歌单里的其中一首。”
　　说完肘了肘卫悠然，“你有意见吗？”
　　对面摇了摇头。
　　这如意算盘打得，尤殊有些无奈，指得撒了个小小的谎：“我没什么收藏的歌。”
　　实际上，她喜欢跳舞，就算没有收藏，喜欢的歌肯定是有的。
　　正趴着休息的卫悠然抬起头，看向陈远，“你肯定有，快拿出来没磨叽。”
　　陈远无所谓，拿出手机解锁，打开平常听的音乐软件，再是点个人收藏界面。
　　歌曲不多就两首，好歹也是有了。
　　尤殊看着某人递过来的手机，怔愣片刻才接过，意思是让她选喽。
　　指尖随意一点，屏幕跳出歌名——《Bang Bang》
　　扬声器将声音扩大，是纯英文，这可就难倒那些成绩不好的了。
　　听了个开头，尤殊眉头骤然蹙起，满眼疑惑抬眼望向陈远。
　　少年正垂眸看着她，眼底藏着一抹淡淡的玩味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