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远》小怀远

16、拌嘴 亲爱的茉莉

　　2013年，Linder一支原创短视频横空出世，旗下虚拟人物“云朵先生与茉莉小姐”迅速爆火，成了当下年轻人追捧的热门潮流。
　　“亲爱的茉莉小姐，我是云朵先生。”
　　尤殊最近才知道卫悠然马上过生日了，要不是寿星亲自邀请，她都不知道这档子事。
　　翻开上课某人给传的纸条。
　　“来吗？”
　　“不太想。”
　　“把不太去掉，顺便跟何正说一下。”
　　“这么大事你没跟他说？”
　　“他没想起来，我哪好意思。”
　　尤殊心底暗自觉得好笑，二人相识多年，相处模式反倒格外别扭。
　　这明显是话中有话，不过值得好奇的是，一个不好意思，另一个又不记得对方生日。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用笔戳了两下何正，“哎！下周三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什么日子？”
　　“你再想想呢。”
　　“哦，我好像要出去玩。”
　　……
　　没过多久，何正才跟她说了实话。
　　“骗你的，惊喜嘛，当然要神秘一点。”
　　尤殊纳闷儿，“你送什么？”
　　“秘密。”
　　“……”
　　她其实也不是很好奇，单纯想问一下，谁料一个秘密，弄得她有些语塞。
　　对于男生喜欢什么东西尤殊不是很了解，也不想了解，但有一点是不变的，生日少不了蛋糕，便和卫悠然商量着蛋糕她来做，亲手做。
　　男生倒是没觉得不妥，应了下来。
　　颁奖典礼学校格外重视，一班英语老师满面得意，看向隔壁班李老师时，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挑衅。
　　听到校长念自己名字，才慢悠悠走上去。
　　尤殊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上，她依稀记得这个校长不常在校，可以说是行踪诡秘，大部分活都交由政教处主任处理。
　　不顾上边的激情演讲，往旁边站了站，对卫悠然轻声道。
　　“这校长全名叫啥来着？”
　　男生笑着回答，“吕福发，来这儿多久了还不知道？”
　　她想说什么反驳，上面却念到了自己的名字。
　　“请尤殊和陈远上台领奖。”
　　因为这次竞赛是团队合作，所以领奖台要站两个人。
　　一左一右站在台上，二人并肩而立，神色冷淡疏离，脸一个比一个臭。
　　卫悠然冲何正嘀咕了几句，“你说这两人是怎么做到互相看不顺眼挺久的？”
　　“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们可以帮他们磨合一下。”
　　“怎么说？”
　　何正摸了摸下巴，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到了最后合影留念环节，第一和第二都可以上来拍照，刚开始还没人愿意上来。
　　老师只好亲自点出大名，一个个叫上去，这下好了，尤殊在中间，左边是陈远，右边是林思。
　　吕福发站在侧边与他们一同合影。
　　合影结束，校长即兴上台发表总结感言。可谓是深情款款。
　　“同学们，希望学校以后的活动你们都能够积极参加，成就光明的未来。”说完先给自己带头鼓了掌，又附和了一句，“谢谢大家此次颁奖。”
　　此次颁奖总的来说就是老师升职加薪，一等奖拿了个红包。
　　尤殊打开往里一看，绿色的外加三张红，如果没看错，那应该是三百五，如她所料。
　　卫悠然见她这有三百五就开始好奇陈远这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手中的红包，迫不及待。
　　“打开看看啊。”
　　陈远撇了他一眼，在众人的目光中打开了这个未知红包。
　　……
　　见他迟迟不说话，卫悠然便夺过红包。
　　“两张红的，一张绿的，这有啥不好说的？”
　　几秒后恍惚间反应过来不妥的地方，发出疑问，“等等，二……百五”话中带着点笑，他自己都没察觉。
　　何正好心提醒，“会不会看错了？”
　　言意之外就是红包壳里还有没有多的纸币。
　　这倒是提点了卫悠然，将红包壳往手中倒了倒，还真有一枚硬币出现在手中。
　　尤殊看到后无声的笑了。
　　红包本是整数，一枚掉落的硬币凑巧凑出二百五十一，引得周围一阵善意哄笑。
　　下节课本来是英语课，也许是老师太高兴改成了室外自由活动。
　　陈远和卫悠然并肩走在一块儿。
　　“上次你回陈家了？”
　　男生轻嗯了一声，显然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问这些，但既然把我当兄弟就没必要自己一个人煎熬。”
　　走到某一处，陈远停下，身子靠在墙面，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还问他要不要。
　　对面果断拒绝，他只好将烟递在自己嘴边，修长的手拿着打火机，先是把玩了两下才给自己点烟。
　　白烟从口中缓缓溢出，这是陈远心绪不佳的表现。
　　他似想起某事，唇角勾起一抹冷淡嘲讽的笑意。
　　“方晓柔怀孕了。”
　　听到这句话卫悠然是震惊的，“她不是没法……”
　　“谁知道她上哪整的偏方。”
　　“我靠，牛啊，那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男生感叹道。
　　提到这个，陈远回的无比轻松，“当然是等那个倒霉蛋生下来早点跑路。”
　　“陈潇会愿意？”
　　“谁管他。”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卫悠然知道不会那么容易，牢笼永远是意想不到的坚韧黑暗，没再问下去，而是看了看操场。
　　“走不走。”
　　陈远：“烟还没抽完，你去吧。”
　　走前卫悠然还是没忍住，说了他一嘴，“你就不能少抽点，谁家好人把登喜路当糖啊？小心年纪轻轻，先走一步。”
　　“啰嗦。”
　　得，劝不动这位爷。
　　陈远来到操场，扫了一眼看台，立马就看到三个人挤在一坨的身影，应该是在聊什么大八卦。
　　尤殊原本只是默不作声听着卫悠然讲，但实在耐不住瓜大，也参与了进来。
　　“最后那女的怎么样了？”
　　何正点头也表示很想知道，“是啊？”
　　男生从往事中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她自杀未遂后便去了美国，算是与那位先生两不相欠了。”
　　“聊什么呢？”陈远走过来。
　　卫悠然看到他忽然兴奋起来，“你是不是去过美国来着，我在跟他们说之前我隔壁那女的，前段时间去美国了。”
　　男生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印象并不深刻，轻嗯一声，“去过几次。”
　　“怎么样？”
　　“就那样。”
　　“那为什么一堆人要跑到国外啊？我爸还说我要考不上，干脆把我丢国外得了。”
　　陈远坐在了尤殊旁边，漫不经心的把手腕枕在脑后。
　　可能是不抽烟的缘故，尤殊在他一坐下就闻到了刺鼻的烟味，往旁边挪了挪。
　　原以为这种小动作不会被注意，但还是低估了某人的洞察力。
　　男生语态懒散，“躲我？”
　　她最吃激将法，尤其是这个人说的话还那么欠揍，当即挪了回去，还更近，毫无畏惧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静默三秒，陈远先收回目光，低笑出声。
　　“你笑什么？”
　　男生不回，只是一味的笑。
　　尤殊不爽的撇了撇嘴，将头转了回去。
　　这下对面又开口了。
　　“你的物理要是有这个劲儿，早飞我头上了。”
　　听到后尤殊冷声回怼，“你的英语要是有我一点的天赋，没准还能去当个翻译官。”
　　两句话大差不差，意思却截然相反。
　　何正卫悠然早就听出了火药味儿，先行离开，不知道去了哪。
　　这块看台区域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人都走了，你还不走，是等着我抽你英语题目？”尤殊转过头看向他。
　　男生对于她脱口而出的话不感意外，“人走了，你不走，等着我抽你物理公式？”
　　此刻的两人都很幼稚，就像小学一年级互不相识的小朋友拌嘴，只差无理取闹了。
　　尤殊：“以前没发现你嘴这么毒？”
　　“彼此。”
　　“……”
　　最后五分钟下课，陈远前脚刚起身，尤殊后脚就越过他准备走出看台，又是一前一后。
　　寻找着何正卫悠然的身影，操场走一半她才发现人在另一半边。
　　中间的草坪有人在踢足球，不能斜穿，只好重新绕回去。
　　边走边看人踢球，准确来说是踢着抢球，人群中发出的叫声混成一片，落到她耳里，是一片猴叫。
　　“哦哦哦哦。”叫个不停。
　　其中一个较高的男生把球踢过来，应该是准备进网，但距离稍差了点，力已经使了出去，球整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尤殊这边飞。
　　来不及闪躲，她觉得这次的足球可能会比上次的篮球还要猛，护住整个脸，紧闭了双眼。
　　心中早已闪过无数狼狈摔掉的画面，一分钟后，臆想的疼痛没有落下。
　　反而头被人覆盖住，她缓缓睁开眼，一只大手护在她后脑勺，高出半个头的男生有意的朝她笑了下，听不出被球砸中后的抽气。
　　“看来球都挺喜欢你。”
　　尤殊急忙推开，目光扫视了他全身，最终在左肩的位置看到了零星点灰，这就说明球是砸到他了的。
　　“你没事儿吧？”
　　陈远拍掉肩上的灰，“你看我有事儿。”
　　见他一副云淡风轻满不在意的模样，尤殊心头一顿，淡淡敛去神色。
　　来捡球的男生看到陈远本能的有些畏惧，抬头就对上他那双深邃幽暗的瞳孔。
　　会意过后立马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又面朝尤殊，“对不起。”
　　该说的说完，陈远大人不记小人过。
　　男生紧盯他的脸色，直到人点头才肯离去。
　　卫悠然何正赶过来时事情已经结束了。
　　“没事儿吧？”
　　陈远是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有些不耐烦的看了眼卫悠然。
　　“你看我有事儿。”
　　“别跟我开玩笑，他可下不少力气。”
　　“真没事儿。”
　　还是不相信，卫悠然上前去扒他的衣服。
　　“我看看。”
　　“滚！”
　　“哎呀，我就看看又不会少块肉。”没过多久男生音量提高，“看看看，都红成这样，待会儿肯定肿。”
　　尤殊听到后轻颤了颤睫毛，看他的眸光变得复杂。
　　下课了，许多班的人接二连三回到教学楼，一路上她都没有在和陈远搭话。
　　从抽屉里拿出上次的药默不作声的甩给他。
　　男生没拒绝，“这么好心，不会有诈吧？”
　　“有诈也不会诈死你，放一百个心吧。”
　　陈远点头失笑，走出了教室。
　　来到厕所随意将药膏往受伤的地方抹了两把，说实话，他对这痛是真没感觉。
　　擦完药洗了个手，刚出去就碰到着急忙慌的卫悠然，大概猜到了他要干嘛。
　　“你来擦药怎么不叫我？这儿我熟啊。”
　　“你帮我擦药，没伤都得被你搞成有伤。”
　　对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有这么严重吗？以前你不也没说。”
　　陈远用犀利的眼睛看着他，接收到信号的卫悠然立马闭了嘴，有一下没一下的冲他笑。
　　风扇卖力的旋转着，发出嘎吱的声响，尤殊拿出一颗海盐薄荷糖往嘴里一塞，慢悠悠的咀嚼。
　　白桃带着凉意，占满整个口腔，她盯着包装纸有一会儿，这是余老师给的，味道很不错。
　　何正走回座位，“吃什么呢？”
　　“糖，要吗？”说罢没等人回应，就从盒子里拿出几颗递给他。
　　男生接过面露惊讶，“你买了Linder联名的糖？”
　　“老师给的，怎么了？”
　　“这糖还挺难买的，咱这没有，得开车去隔壁市才能买到。”
　　尤殊若有所思，“不是都联名了，怎么还不扩大市场？”
　　何正耸了耸肩，“不知道，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实现了。”
　　卫悠然的生日临近，整个学校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寿星本人纳闷儿的不行，自己还没对外公开过，怎么就知道了？
　　对此尤殊捏了捏眉心，无语的看着他，“你上次在讲台喊的那两嗓子够咱们班传的了。”
　　男生不敢说自己心里有鬼，胡乱编了个理由，“我这不把他们当自己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