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远》小怀远

13、破相 我看你是坏

　　刘妍在这跟他聊了将近半小时，哪曾想这人根本不上套，反倒是自己还被调侃了几句。
　　浪费时间却一无收获的买卖，她可不卖。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头去看，见来人有一瞬的震惊。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尤殊歪了头，就看见躺在沙发上的陈远，不禁皱了皱眉，这人不回家待着，跑来这买醉干啥？
　　刘妍捋了捋头发，“这位客人喝醉了。”
　　尤殊看向女生，“为什么不来后厨？“
　　“这也挺忙的。”
　　“我这更忙”见她不说话，又继续道。
　　“你来这也有几个星期了，林姐让你在后厨，你却天天往楼上跑，你觉得你那心思别人猜不透。”
　　女生显然没料到她会把话说的这么开，也不再装和气。
　　“那咋了？你怕不是嫉妒我。”
　　尤殊冷笑一声，“你有本事就转到三楼干，我无话可说，但要还像今天这样，你试试？”
　　刘妍翻了个白眼，灰溜溜的走了。
　　陈远躺在沙发一动不动，尤殊想着等她睡会儿，酒醒了应该就能回去。
　　十点五十分，林姐在群里发了个消息。
　　“大家可以下班了。”
　　收拾好东西，期间尤殊一直往电梯口那个方向看，离开的客人越来越多，却都不是陈远。
　　最后还是不放心，走去楼上看了一眼，沙发上已经没有人了，她往四周看了看，也没见踪影，那可能是自己从别的地方下去了，又或者是叫人来接他离开了。
　　想着想着，厕所的方向突然传来声音。
　　“先生，你还好吗？”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尤殊跑过去，看到陈远被服务生搀扶着。
　　人一松开，他就站不稳了，服务生一脸无措地看着她，有些无奈。
　　“他的酒钱还没付呢。”
　　冲他笑了两下，尤殊走上前使劲拍他。
　　“喂！陈远，醒醒，你带钱了吗？”
　　“……”回应她的是空气。
　　服务生这会儿还有别的急事，将手中的人塞给她，焦急地说。
　　“我还有点急事，他总共消费六百三十七，你别让他跑了”说完便离开了。
　　瞪大了眼，尤殊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怀里，还差点被压到。
　　使出了吃奶的劲架着他，不爽道。
　　“六百三十七，陈远你还挺会享受。”
　　尤殊扶着他来到收银台，把人放在椅子上，刚刚那光线差，没看清什么。
　　这会才发现他今天穿了件西装衬衫。
　　有些惊讶，不过这衣服应该不是他自己的，裤子很长，但不影响他这种天生的衣架子。
　　西装在上层社会中是男人成熟的标志，陈远硬生生是穿出了那种时尚走秀的感觉。
　　尤殊摸了摸他的衣服口袋，终于找到了手机，结果高兴早了，手机没电。
　　这就离了个大谱，自己身上带的钱也不多，加起来都还不到五百。
　　逃单是绝对不行的，尤殊咬了咬牙，不死心，把他全身上下能摸的地方摸了个遍。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裤袋里发现了几百块钱，她就说嘛，出来玩怎么可能会不带钱。
　　总共十张红钞票，单给收银员七张，找的零钱尤殊一分不少塞回陈远口袋。
　　解决完钱的事，下一个难题来了。
　　两人跌跌撞撞的走到酒店门口，尤殊看了看周围稀少的人群。
　　“你家在哪啊？”
　　挂在上的男生嘴唇动了动，尤殊下意识的将耳朵凑近。
　　“什么？”
　　下一秒，陈远的脸埋在她的脖颈，湿润的触感让尤殊晴天霹雳，立马扯住他的头发拉开距离。
　　“我警告你啊，别耍流氓。”
　　回应她的又是一阵空气。
　　最后实在是迫于无奈只好将人先带回自己家。
　　把人甩到沙发上，尤殊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给自己倒了杯水大口大口喝起来。
　　手指有意无意地敲击着玻璃杯，思考着要怎么安置这人。
　　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把人放这，自己则是先去洗澡。
　　半个小时后，尤殊走出厕所，抬头就发现沙发的人坐了起来，乍一看还有点渗人。
　　走到陈远面前伸手挥了挥，试探性开口，“你是在睡觉吗？”
　　“这哪啊？”终于回话了，只不过声音还带着点未消的醉意。
　　“这是我家。”尤殊没跟他废话。
　　“你家？”
　　“嗯。”
　　陈远知道自己醉了酒，但也万般不敢相信她的话，便觉得是梦，眼睛又闭上了。
　　“看来梦还没醒。”
　　“........”
　　脏话再也憋不住，“有病就去治，酒醒了就滚出去，我这不是收留所。”
　　说完尤殊走到床边，背对着他。
　　陈远眯了眯眼，房屋的灯被关掉了，唯一的光源是床头柜上的台灯，很弱。
　　他起身往前走了几步，确认自己离床很近后整个身子往前倒。
　　尤殊在整理床铺，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没来得及回头，就被压在了床上。
　　脑子里嗡的一声，惊恐扑面而来，使足了劲把身上的人推开。
　　好在陈远还是醉酒的状态。
　　此刻，尤殊又被一个问题犯了难，那就是她睡哪？
　　“喂！你要点脸，这是我的床。”
　　床上的人已经完全睡死了，听不到她讲话。
　　很好，她自认倒霉。
　　床很小，一个陈远就占了差不多一张床，更别提两个人睡一起。
　　再说了，尤殊是不会跟他睡一起的，但她也不可能睡沙发。
　　找了一条较小的毯子，铺到床边，之后去拉陈远的胳膊。
　　三分钟过后，人还是在床上纹丝未动，又或者是动了但不明显。
　　她又爬到床上，从后面将人往前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尤殊抬眼看了一下距离，不错，还差一点就可以了。
　　许是男生有感觉不舒服，又稍微移了下位置。
　　趁着人翻身，尤殊干脆一脚把人踹了下去。
　　“嘭！”
　　声音很大，她记得下面铺了毯子，应该不会太痛。
　　可爬过来看的时候瞬间僵住，毯子在左边，人被踹在了右边。
　　更要命的是这会儿某人脸朝地。
　　尤殊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会不会破相了？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管，将那条毯子往陈远身上扔了当被子盖，随后拉过自己的被子往脸上一盖就是睡觉。
　　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是为数不多的温柔，均匀的呼吸声在房内若隐若现。
　　第二天早上，刺耳的闹钟将尤殊吵醒。
　　今天是星期五，算是这周的最后一天牛马。
　　极不情愿的睁开眼，像往常一样，洗漱完给自己先倒一杯水。
　　边喝边看向倒在床边睡觉的人，一丝阳光照在他脸上，额角鼓起的小包格外明显。
　　若无其事的走到旁边，尤殊踹了两脚，不是很用力。
　　“喂，起床了。”
　　陈远拧了拧眉，缓缓睁开眼，看了她几下后抬起手臂覆在眼睛上。
　　见他一动不动，尤殊有了点不耐烦，“你不去学校了？”
　　这下男生终于起身，打量了下周围，看向尤殊，“你手机给我。”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但尤殊还是将手机递给了他。
　　陈远接过，输了一串陌生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疑问，声音很大，尤殊听清了，此人正是卫悠然。
　　“谁啊？”
　　“我。”
　　“？？？陈远你换手机了？”
　　“借别人的，帮我请个假。”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你不在家？”
　　走到沙发上坐下，陈远微闭着眼，手指轻敲柔软的沙发面料。
　　在看了眼面前站着的人后对着那头道：“别人家。”
　　卫悠然应了声，刚准备挂断，陈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帮何正的同桌也请个假，她不舒服。”
　　说完也不等对面回答，电话是实实在在的挂了。
　　这边挂了电话的卫悠然一脸懵逼。
　　何在的同桌不舒服，不是，他怎么知道的？
　　尤殊抱臂挑眉，“我什么时候说不舒服了？”
　　“顺带帮你请了，少当一天命苦的读书人，不好吗？”
　　“你这算是带我翘课吗？”
　　陈远笑了，“算是吧，但如果你非常热爱学习，当我没说。”
　　白了他一眼，尤殊想起什么，问他。
　　“你醉酒后记事吗？”
　　“你猜？”
　　“不问我怎么把你带回来的？”
　　男生手伸向西装裤带，原本想去摸打火机，却摸出了几个硬币和一叠纸币，愣了一下，眉眼间带着笑意盯着她。
　　“那你说说，怎么把我带回来的？”
　　“你差点被睡了。”
　　“？说人话。”
　　此话一出，尤殊便知道这人也不是全然忘了，立马改口。
　　“我是说你差点睡那儿了。”
　　这话倒是没毛病，打火机在手中转了又转，陈远眉头微挑，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不过尤殊懒得再说下去，这会儿肚子饿了，打算出去买早餐。
　　走到门前还不忘提醒他，“下楼左拐，一直往前走就能出小区，你要没事儿就赶紧走。”
　　砰的一声，刚打开的门，在人走了之后又被关上。
　　陈远往沙发后靠了靠，仔细回忆昨晚的画面，即便模糊，但也不至于忘得一干二净，没多想，而是起身前去浴室。
　　尤殊来到小区附近的早餐店，这个点人多，生意格外的好。
　　她边玩手机边等，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快排到的时候收起了手机，选了几个自己平常爱吃的。
　　“老板，两个菜包，两个肉包，一杯豆浆。”
　　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在这干了也有几年，自打她搬过来就在干早餐店这行。
　　老板娘见到她笑脸相迎，在发现尤殊身上穿的是睡衣后，随意问了一嘴。
　　“没去上学？”
　　将碍事的头发捋到一边，尤殊想到某人给自己编的理由，顿时有些尴尬。
　　“啊，有点不舒服。”
　　老板娘也有孩子，更何况站在自己面前的对于她来说也是个孩子，语气间是藏不住的关心，“这身体啊，一定要照顾好了，生病了可不好受。”
　　尤殊点了点头，“会的，先走了。”
　　“慢走。”
　　打开门进屋，正好与刚出浴室的陈远来了个对视。
　　对于这人没走，尤殊并不感到意外，意外的是这人竟然在她家洗了个澡。
　　把早餐放到桌上，来到浴室门前，果然雾气缭绕，洗的是热水。
　　心里虽有点不爽，却也没过多计较。
　　回到桌边，坐在椅子上，自顾自的吃起包子，悠闲的喝豆浆。
　　陈远坐在她的对面，“没有我的？”
　　“有，不多，你爱吃不吃。”说罢，推了一个包子到他面前。
　　男生也不客气，就这样吃了起来。
　　两人默默吃着东西，默契的不说话，显然是这些天来第一次不针锋相对。
　　良久，陈远吃完最后一口，拍了拍手，见她也吃的差不多了，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解释一下？“
　　尤殊吃东西的手顿住，该来的还是来了，盯着那个“包”看了好一会儿，洗完澡过后貌似更严重了，再加上他皮肤白，此刻配上那张俊俏的脸，很突兀。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昨晚实在是喝醉了，走路不小心摔了？”边说边啃着手中的包。
　　“我不是傻子，ok？”
　　“……”
　　见她不说话，陈远又道，“刚刚不是问我记事吗？行，现在回你。”
　　尤殊撇了撇嘴，“你昨晚被我带回来了，原本沙发是你的位置，谁知道你霸占了床，然后我想把你拉下床来着，结果没拉动。”
　　陈远好笑的撑着脸，说出了她接下去要说的话，“然后你就把我踹了下去。”
　　对面的人补了一句，“不小心。”
　　这让男生有些无言以对，烦躁的摸了把头发，“你为什么会在新华中？”
　　没法回答他这个问题，也不想，尤殊语气立马变得不善，“你啰嗦了。”
　　好耳熟的一句话，即便她不说，陈远也能猜出个所以然，没有揭穿，换了个问法。
　　“为什么管我？”
　　“在外乐于助人，日积一善，少遭雷劈。”
　　话落得到一声讽刺，“我看你是坏事做尽，心虚。”
　　........
　　慢悠悠吃完早饭，尤殊来到床头柜边上。
　　打开抽屉，从一堆药盒中找到适用的药膏递给他。
　　本是出于歉意，可男生却迟迟没有接，她有些不耐烦，“要不要？还是说你没那么金贵。”
　　闻言陈远这才接过药膏，挤出一点随意在额角抹了一把，大概是下手太重了，发出嘶的一声。
　　其实伤的也不重，但他这样就像是伤的不轻。
　　尤殊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