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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来日方长 我对不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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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殊将陆雪叫到了人少的地方。
女生走在她后面,有一步没一步的,“叫我干啥?”
前面的人停住脚步,随口开了个玩笑,“想独自欣赏你的美貌。”
“得了吧,我又不是某薇薇,一夸就笑的比太阳公公还灿烂。”
很明显,人家不上套,尤殊见好就收,“行了,不逗你,这个是你的吧?”
陆雪看向她手中的东西,正是自己丢的那个发卡,顿时有些震惊,“你在哪找到的?”
“厕所?”
“什么时候啊?我怎么不知道?”
尤殊回想了一下,“大概是在昨天下午的课间吧。”
意识到什么,原本还挺高兴东西能找到的人,脸色瞬间变了。
“这个时候你刚好被人淋了水。”
“嗯”
“不怀疑一下我?”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尤殊不解道。
陆雪难得见到个明白人,心里自是舒坦不少。
窗户边的那瓶茶饮始终没有人动过,尤殊就知道这人还是很介意的。
唐冉在不远处看着她,明明昨天还狼狈不堪,今天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光鲜亮丽。
内心被戳到痛处,她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找点事干,就要发狂了。
“陆雪你不是丢了个发卡吗?”
突然被点到名的人觉得莫名其妙,眉头皱成了“川”字形。
唐冉死死盯着角落里的人,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事肯定与尤殊有关。
真相未清,很容易被人误解。
尤殊都没急着找,她就赶忙往枪口上撞,也好,省的多事。
走到人面前,丝毫不给她留情面,“你很像一个跳梁小丑。”
“你说什么?”
“没听清吗?那我再说一遍。”陆雪朝前走近了一步,对面的人立马后退。
这一举动引得她嗤笑,“你以前是在马戏团演过小丑吗?说出的话这么搞笑。”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唐冉被气的脸色铁青,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怕不是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后,你才这般说我。”
“我有什么秘密,我怎么不知道?”
“我看到你背后的疤了。”
一瞬间班里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等着听好戏。
唐冉见她不说话,也就来劲儿了,“你背后的那个疤很恶心……”
陆雪打断了她的话,“你贱不贱啊?吃饱饭找不到事干,是吧?”
唐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对面又说出,“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我……你不是说你不掺和这事儿吗?”
陆雪不屑一顾,“我当时都没回话,某些人就先走了,这叫个什么事儿?还有我的发卡已经找回来了,与你污蔑的那个人无关。”
班里其他同学议论纷纷,唐冉斗不过她们,转身便要走。
尤殊叫住了她,“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说完又朝女生走近,随之而来的压迫感让唐冉寸步难行。
“那盆水是不是你们倒的?”
“我不知道。”
尤殊懒得跟她废话,拽着她的头发往外走,嘴不饶人。
“既然不知道啊,那我带你重温一下,冰冷的刺骨。”
这时人群里有人唏嘘,“要不要去找老师啊?”
被陆雪听了去,立马制止,“去什么去啊?我看那老师来了也没想过要管。”
她吼的这一声,让所有人闭了嘴。
从一班一路到厕所,唐冉被拽着,在知道她要干什么后一路尖叫。
周边的人都在看戏,有的想上前帮忙,但看到尤殊充满杀意的眼神又止住了脚步。
见状唐冉只能拼命挣扎,但对方力气大的超乎意料,还没挣脱开,头就被摁在了水池里。
她只能大声呼救,恐惧涌向心头,冷水呛鼻,让人难以呼吸。
“救命,啊!”
尤殊揪住她的后颈往后拉,“在我面前收起你那些小动作,明白?”
唐冉哭着点头,此刻狼狈不堪的是自己,尽管再怎么不能接受也无济于事。
得到准话,尤殊松开了手,人立马倒在了地上。
百因必有果,她不会有怜惜,反而恶狠狠的道。
“我们和和气气的过完这三年就行了,何必自讨苦吃。”
虽然陆雪提前交代过不要去找老师,但动静太大,还是有人叫来了潘流莹。
女人看到如今的场面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找人将唐冉扶了回去,愤怒的看向尤殊。
“你给我过来。”
数不清第几次被叫办公室,反正只要来了就没好事。
陆雪在知道人被叫办公室后,立马跟了过去。
与陈远碰了面,“这么巧啊?你也要去办公室吗?”
陈远轻嗯了一声。
两人走到办公室,潘流莹那嗓门用来骂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女人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看到办公室门口的两人,没好气道。
“你们来干什么?我这边在教育学生,有什么事儿等会说。”
将头又转了回去,“你怎么进的监控室啊?”
尤殊大方承认,“会议室里的窗户没锁,我自己翻进去的。”
“真的?”
正准备回答,被人截了胡。
“假的。”
陈远看都没看一脸惊讶的她,而是对着女人解释。
“是我带她进去的。”
陆雪也插了一嘴,“还有刚刚那事儿跟我脱不了干系,也是我让他们别叫你来的。”
潘流莹看着面前的三人,差点气的一命呜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个是陆家的心头宝,一个是陈家的继承人。
还有一个光是脾气性格就够让人头疼的。
“行了,尤殊要不你去跟唐冉和解?”
得,这意思是让她先去服个软,看着女人拿起自己的茶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尤殊被气到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夺过她手里的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声音不小,“喝什么喝,你事解决完了吗?”
潘流莹觉得她就是要造反,指着人鼻子臭骂,“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还有没有学生的样?要不是你这成绩还能看,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问题学生了。”
“呀呵,你个死老太婆,信不信我……”
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陈远拿起桌上的茶杯,朝女人走进了一些,这举动搞得对面不知所措。
将茶杯塞回她手里,语气间带着意味不明的威胁,“办公室的墙上挂着四个大字,要是眼瞎了,我送您去我家的私人医院,您觉得呢?”
虽然带着的是敬称,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火气已经上来了,而且耐心耗尽。
潘流莹抬头看着墙上高挂的几个字。
“清正廉洁。”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唐冉走了进来,她看向尤殊的眼神刻意闪动,显然已经被搞怕了。
女人疲惫的坐了回去,“说!”
唐冉扣着手指,不知道是怕的还是觉得羞耻,脸很红,说出的话断断续续。
“那个……我来跟尤殊道个歉。”
潘流莹也许是被刚才的话触动的,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人,头一次为她做了主。
尤殊本来也只是想给她个教训,没指望人能做出什么实际行动,但这番不请自来,倒是有些意外。
果然什么样的人适合用什么样的手段。
事过了之后,尤殊也没明确指出是否同意和解,但不说就是默认。
了解她的人就会知道她不是个喜欢过渡追究的人,同时也一定不会让自己吃亏
这件事大家都有目共睹,没有人会傻到往枪口上撞,见到了她,那一定是绕道走。
尤殊倒是无所谓,正好能消停不少。
卫悠然找到她,想说什么却又闭了嘴,最终下定决心,“我想问你个事儿。”
“你说。”
“何正是真的受伤了吗?”说完抬眼与她对视,等待回答。
没去看他那想要迫切知晓的眼神,想到什么尤殊皱了眉,这个还真不好说。
“我也不是很清楚是不是真受伤了,但手机上天确实是这样说的。”
卫悠然明显有些失落,朝她点头之后转身便要走。
脚刚迈出去一步,被人叫住。
“不过你可以今天去看看他,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去看了就明白了。”
“我去不太好吧”男生有些别扭。
“这有什么不好的,就你跟他这么多年的交情,不去才是不好。”
卫悠然也不能把缘由彻头彻尾的跟她说,只得低声应了一句,“行吧?”
人走之后,他自言自语。
“只能是交情吗?”
最终还是像她说的那样,以朋友的身份来见何正。
开门的是何母,还是记忆里那张温柔的脸。
“悠然啊,是来找何正的吧?快进来。”
说罢朝屋里大喊了一声,“何正,卫悠然来找你啦!”
那头传来声响,“你跟他说我伤的有点重,不太适合见人。”
两人的对话卫悠然听的一清二楚,失落感倍增。
何母骂了一句,“这孩子瞎说什么呢?”转头看向面前的人,“别听他乱讲,进来吧。”
卫悠然走到客厅,就看到了相安无事的某人躺在沙发上,与骨折一点都不搭边。
何正觉得自己要石化了,冲他尴尬一笑,“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
带着卫悠然来到自己的卧室,一时难以开口,“其实我没有骨折,但也确实受伤了。”
终于,眼眸动了动,但人又迅速低下头,看不出任何波澜。
“哪儿?”
男生将手上的伤口递给他看,“这儿。”
伤口很小,看上去并不严重。
卫悠然早已心知肚明,却还是耐下心来。
“有没有创口贴?”
何正不知道他要干啥,却也还是拿了一个创口贴给他。
卫悠然伸手接过东西,小心翼翼将边缘的纸撕开,贴在了他的伤口处。
“下次小心点。”
这关心的话语,让何正深感愧疚,急忙解释,“我不是……”
“我知道。”将他的声音打断,卫悠然抬眸盯着面前的人,没过多久才开口,“你在躲我。”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败下阵的还是他。
“对不起,吓到你了,我买了你最爱的雏菊,在客厅的茶几上。”
声音很轻,也没了往日该有的情绪,仿佛他们之间隔了一道很厚很厚的墙。
何正想说些什么,他却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听着无比遗憾,“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卫悠然走到门口,被何母叫住。
“悠然这么快就要走了,留下来吃个晚饭呗?”
男生毫不犹豫摆手拒绝,“不用了阿姨,我这边有点急事。”
显然对面有些惋惜,“好吧,那记得常来啊!”
何母每句话都是真心的,到底是不舍,便站在门口望着他走了好一会儿。
卫悠然也没回答,内心早已叹了气,估计不会有常来了。
他对自己冲动的行为感到后悔。
何正从楼上下来时人已经走远,茶几上的那束雏菊被孤零零的放着。
走近了才发现外包装很精致,一看就知道下了不少功夫。
他顿时有些失语,雏菊只是他小学随口对卫悠然说最喜欢的花。
之后很少提起了,没想到这人也能记这么清楚。
周六,尤殊起床时顺便去看了一下某人的衣服干了没。
当看到皱成一团的衣服,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起猛了?眼睛看东西都是糊的。
她又抬手揉了揉眼,再次看过去还是一个样。
完了,这要怎么跟他解释?
思考再三,最后决定带着他的衣服去做个大改造。
快速洗漱完毕,早早的出了门。
只要衣服没成原样之前,尤殊的心都是慌的。
火急火燎来到商场,随便找了一家看上去靠谱的裁缝店。
“老板,你这能熨烫衣服吗?”
“抱歉啊,我这烫不了。”
无奈换了家店,但结果也都是一样的,接二连三问了好几家。
在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家可以熨烫衣服的。
尤殊抱着衣服走出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不用愁了。
被烫过的衣服显然没有那么皱了,反而跟新的一样。
步子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待尤殊看清人脸后,有些错愕,她今天踩的是什么狗屎运气。
好在对面没注意到她,那就先溜为敬。
然而陈远早就看见她了,一时起了兴趣,想装看不见都难。
“看见了不打个招呼,这么急着走啊?”
尤殊身子僵住,过了一会才慢慢转过身,面带微笑。
“挺巧。”
“来还衣服?”
“啊……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说完陈远伸手去拿她手中的衣服,看了又看,眉头紧蹙,“你是重新给我买了一件新的?”
尤殊用咳嗽掩饰尴尬,眼下浑水摸鱼肯定不行,那就只能如实招待了。
“那个……我洗的时候用了点力。”声音细弱如蚊子。
倒不是想着为难她,陈远是真的没听清,“什么?”
见状尤殊只好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这回声音变大了。
“洗的时候太用力了。”
“所以呢?”
“所以我来烫一下衣服。”
男生轻笑了一下,不知是在笑什么。
换尤殊这个角度思考,就是在笑自己那她还能说什么?
只能怪自己洗前一心想着给他洗干净点,还想着不管三七二十一,现在打脸来的太突然。
两个人没啥话可以说,都处在这儿怪尴尬的,尤殊指了指出口。
“那我先走了。”
男生视而不见,但说话间已经表明了不悦,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她,“你怕我?”
“没有,只是有点不自在。”她实打实招,至于为什么他肯定在清楚不过。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是,我以前确实不这样,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得不去看清一些事。”
还想接着往下说,但面前的人不断的朝她靠近,仿佛踩过了心里的那道警戒线。
陈远此刻离她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超过了朋友和亲人……之间。
“看开什么?”
尤殊深吸一口气,脊背挺得像块淬过火的钢板,抬眼与他的黑眸对视。
“我对不起你。”
在任何事情上,她都可以和他掰扯,可唯独这件事。
“……”
我和我们,差一谬之千里,她今天随意脱口而出,无非是被刀刃割断了一根弦。
她想好好活着,可她是半个罪人,他们都说尤殊天不怕地不怕。
不,她有怕的东西,再次遇见陈远,她的脊柱早已被一些言语压弯。
空气一下变得沉甸甸的。
时隔多年,虽然听到了自己想要的话,但内心却没有得到想像中的慰抚。
陈远握紧了拳头,明明怒火中烧,可眼底只有一片坦荡的平静,像深不见底的黑潭。
他知道,尤殊是想急着撇清关系。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是雨夜中那个无比坚定的小女孩儿。
见他不说话,尤殊便先行离开了。
这偌大的商场,留给陈远的只有一个背影。
闭了眼,心中某处生起一股无名火,他只当是因为一句对不起不是心中所想要的。
没关系,时间还很多,什么都绰绰有余。
少年最大的错误就是觉得一切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