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痣》书爻

5、钱没赚到 “你是江野

　　“你是江野吧，我是你的粉丝，特别喜欢你。”酒店前台的女生有些激动。
　　江驰有些惊讶，自己明明特意带了口罩，居然还能被认出来。
　　他转念一想，倒是一个好机会。
　　索性将口罩直接摘了下来，温和看向那个女生：“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女生看见他的真实面容，脸颊瞬间泛红。碍于在岗的职业要求，她强压住怦怦的心跳：“当然可以，你是要办理入住吗？”
　　江驰轻轻摇头，语气放得柔和：“我的一个朋友好像在你们酒店入住，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不想让他提前知道我来了。”
　　女生点点头：“可以的，不过查询需要提供他的姓名和身份信息。”
　　看来酒店的管理都很正规，刚才上一家也是同样的要求。
　　他颔首，低声报出名字：“沈砚。”接着又说出一长串数字。
　　前台指尖一顿，在入住系统里检索这个名字，几秒后抬眼，略带歉意：“抱歉，系统里没有登记叫沈砚的客人。”
　　江驰眼底的期待微微沉下去，指尖不自觉攥紧。
　　“没有？”
　　“嗯。”前台女生轻声道，“今晚登记入住的名单里，确实没有。是不是你弄错了地方。”
　　江驰想了想问道：“这边的酒吧街除了你们酒店，还有其他酒店或者小旅馆吗？”
　　“除了我们酒店，旁边还有两家酒店，但小旅店的话......据我所知这边应该是没有的。”
　　江驰垂眸，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三家，已经查完两家。看来就剩下离酒吧最近的那一家了。
　　“谢谢你的帮忙，应该是我记错了地方。”他对着前台微微颔首，重新戴上口罩，转身走出大堂。
　　夜色里，江驰的脚步很快。
　　没什么人的街上，相比于前两家酒店，最后一家的生意的确很好。
　　男男女女，三三两两，都带着一身酒气，不用说都是从酒吧里出来的人。
　　江驰心里愈发笃定。
　　一个女生拖着彻底醉酒、脱力的男人。图省事，必然会选离酒吧最近的这一家。
　　他快步上前，酒店门口人来人往，喧闹杂乱。
　　他微微垂着头，口罩遮紧大半面容，耐着性子等候。
　　就在这时，一道惹眼的身影从酒店大堂快步走了出来。
　　穿着暴露的衣裙，脸上精致的妆容花了大半。
　　神情狼狈又烦躁，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江驰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多久的烟，余光淡淡扫过她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人头攒动的大堂，心底愈发焦灼。
　　突兀的电话铃声骤然炸开，在安静又嘈杂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正式那个狼狈的女生。她接起电话，语气戾气十足，满是火气：“这单生意我做不了，你换个人吧，她TM吐了我一声！”
　　她丝毫没有压低音量，话语直白又刺耳：“还有老娘费劲把他从酒吧拖出来，差点累死，结果倒好，吐得我满身都是，我这件衣服很贵的。”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女生原本炸毛的气势一点点压了下去，紧绷难堪的脸色骤然缓和，甚至多了几分松动。
　　她挂了电话，站在门口烦躁地踢了踢地面，随手摸出一根烟叼在唇间，翻遍口袋，却找不到打火机。
　　她左右张望扫视一圈，视线精准锁定了不远处正在抽烟的江驰。
　　女人眼底闪过一丝随意，踩着高跟鞋径直朝他走了过来，语气随意又熟稔：“帅哥，借个火。”
　　江驰垂眸抬手，指尖按下打火机，澄澈的火苗骤然窜起。女生顺势凑近，纤细的手指拢着火光，将唇间的烟点燃。
　　火苗明灭间，她抬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姿挺拔的江驰，眉眼带着戏谑：“一个人？”
　　“嗯”江驰声线平淡，听不出情绪，随即淡淡开口，“今晚还没赚到钱。”
　　女生瞬间笑出声，眼底满是玩味，话到嘴边留了半截：“你是......”
　　她上下反复打量着江驰优越的身形与轮廓，心里暗自嘀咕，长成这样怎么会赚不到钱，现在人的眼光未免太过挑剔。
　　本着不敲白不敲的心思，她吐出一口轻飘飘的烟圈，对着江驰比出两根手指，语气轻佻：“跟我走吗？”
　　“好。”
　　江驰答得异常爽快，没有半分犹豫。
　　正在这时，一辆摩托车急速停在酒店门口，熄了车灯。女生眼睛一亮，连忙道：“你等我下。”
　　她快步走过去，从骑手手里接过一袋东西，动作熟稔，看样子是提前备好的物件。折返回来后，她自然地挽住江驰的胳膊，半边身子轻靠过来，带着一身烟酒的气息。
　　也越发深了，来往的人也少了很多，两人并肩，顺着人流，一同走进了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堂。
　　密闭的电梯缓缓上升，金属箱体里空间狭小，氛围暧昧又黏腻。女生肆无忌惮地抬手，指尖轻蹭过江驰的胸口，语气里满是得意：“很结实嘛。”
　　江驰身形未动，神色平静，声线平淡无波：“咱们去哪？”
　　“还能去哪？房间呗。”
　　数字屏幕层层跳动，电梯稳稳停在十七楼。
　　狭长的走廊铺着柔软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女生掏出房卡轻贴感应区，“嘀”的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来。
　　“到了。”
　　江驰紧随其后抬眼望去，视线扫过整间客房。房间干净整洁，床铺平整，地面一尘不染，落地窗敞亮，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半个人影。
　　江驰身形微滞，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错愕。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是了，酒吧街夜夜人来人往，醉酒的人数不胜数，未必就一定是沈砚。横竖已经进来了，索性静观其变。
　　一旁的女生随手将小包仍在床头，回头瞥见江驰怔愣的模样，嗤笑一声：“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她完全没有察觉江驰眼底翻涌得沉郁与焦灼，只当他是年纪小，拘谨害羞，抬手关上了房门。
　　“过来，给姐姐揉揉腿。”女生瘫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随意，语气带着十足的轻佻。
　　江驰两眼一黑，心底暗自懊恼。
　　失算了。
　　本想顺势推舟摸清线索，反倒把自己困住了。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缓步上前。
　　可就在他屈膝蹲下的瞬间，那阵熟悉又怪异的电话铃声骤然再次响起。
　　女生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没了半点闲情逸致。他迅速起身接起电话，语气敷衍又烦躁：“我在做事，急什么？要不进门自己来。”
　　三两句挂断电话，她随手捞起床头的小包，匆匆走向门口，随口吩咐道：“我出去一趟，你乖乖在这等我。”
　　房门被推开，她径直走向对面紧闭的客房，房卡一刷，“嘀”的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
　　电光火石之间，江驰瞬间了然。
　　他靠在门框边，眸光沉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戏谑，漫不经心开口：“姐姐是开了两间房？”
　　女生动作一顿，背影僵住，尴尬地干笑两声，支支吾吾：“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等她搪塞完，江驰迈步上前，逼近房门口，故意装出几分吃醋的玩味语气：“我倒要看看，里面的人，还能比我好看？”
　　话音落下，她抬手，直接一把推开半掩的房门。
　　这一间房，再也不是方才空荡荡的模样。
　　一道单薄的身影平躺在那里，白色衬衣松垮敞开，冷肤映在昏光，格外刺眼。
　　深色西装皱巴巴的仍在地上，发丝凌乱地贴在泛红的脸颊上，整个人醉的彻底，毫无力气。
　　女生脸色瞬间一变，飞快换了副委屈又无奈的口吻，慌忙上前挡在床边：“是我老公......不怕弟弟笑话，你看看他，天天在外酗酒烂醉，我一个人实在太寂寞了。你放心，价钱我肯定不会少给你的。”
　　她说着假意嗔怪，眼底却满是不耐。
　　江驰默然步入房间，视线落定床上。眼底所有戏谑尽数褪去，只剩沉郁的心疼。
　　沈砚面色惨白，唇色却异常潮红干燥，嘴角微动，似在呓语。
　　不等江驰靠近，女生端水上前，满脸烦躁，单手扣住沈砚下颌强行掰开，凉水粗暴灌入口中。大半水流顺着嘴角漫溢，浸湿脖颈与衣领。
　　沈砚骤然剧烈呛咳，身子蜷缩颤抖，无力睁眼，只溢出细碎瞳孔的闷哼。
　　女人伸手抚上他起伏的胸口假意安抚。
　　下一瞬，江驰猛地抬手将她狠狠甩开，声线冷得刺骨：“你别碰他。”
　　女生错愕数秒，瞬间反应过来，眼底满是恼怒：“你是故意跟我来的，对不对？”
　　江驰全然无视她的质问，俯身抬手，轻柔擦去沈砚唇角水渍，又取过枕头，小心垫起她昏沉的头颅。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女生恼恨出声，不死心的再次伸手，想要触碰沈砚的脸颊。
　　江驰眸色骤厉，抬手死死扣住她的脖颈，力道冰冷凶狠。
　　“我说了，别碰他。”
　　刺骨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女生瞬间被吓得双腿发软，瘫跌在地。
　　江驰松手，狠狠将人甩至一旁。
　　她浑身瑟瑟发抖，再不敢上前半分，又惧又气地抓起地上的包，狼狈逃窜出房间，重重摔上房门。
　　江驰下意识起身欲追，目光扫过床上的沈砚，终究是脚步顿住，所有戾气尽数收敛，只剩满心牵挂。
　　他凑近沈砚，见他脸颊红得异常。伸手摸了摸额头，不烫，只当是酒劲上头。
　　下一秒，手腕忽然被攥住。
　　沈砚醉得意识模糊，气息发烫，轻轻唤他：“江驰。”
　　话音刚落，他仰头，凭着混沌的本能，直直吻了上来。
　　江驰整个人一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