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照顾 ...
-
路西法说希巴期待他，像是一个小女孩期待她的父亲。
希巴知道，这是路西法故意这样说的，这个魔鬼想尽一切办法来让希巴羞耻，或者说，路西法乐意看到希巴一切隐藏于冷漠和坚强之下的崩溃与无措。
希巴立马把脑袋低下去，她掩盖了瞳孔之中的光……那种期待的，闪闪发光的眼神，在希巴的羞耻之下，被掩盖。
她抿着嘴唇，看向桌子上的食物。
“……我只是觉得，食物太多了，我一个人吃比较浪费。”希巴碎碎念，像是在和路西法解释她并没有期待和他共度早餐的时光，但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察觉自己在做什么，她用力地侧过脸去，故意不去看路西法。
路西法随意地坐在椅子之上，他位于希巴的手旁。
他披散着那一头银色的长发，微微垂眸，他没有戳破希巴的羞涩和期待，他坐在椅子之上，看上去是那么高大。
比起希巴现在脚尖无法触地的身高，路西法显得要高大许多，他坐在希巴的手边，不像是希巴的“妻子”，反而像是希巴的兄长，或者长辈，他用刀叉将最近的羊肉分割，烤制的肥美的羊肉被他认真地切割，然后放在了希巴的盘子里。
希巴：“……”
希巴眨了眨眼睛，她看向路西法。
意思是，希巴不明白路西法在干什么。
路西法倒是显得很放松：“作为‘妻子’的我，侍奉我的‘丈夫’，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是吗？”
希巴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路西法递过来的羊肉，她不想承认，其实自所罗门王死去之后，她很喜欢有人陪伴的氛围。
哪怕陪伴着她的是一个魔鬼。
等到早饭吃得差不多了，希巴将一个新鲜的无花果切开，她用手指捏起一半的无花果，开始一边吃水果一边和路西法讲话。
希巴在和路西法对身世——路西法的人类身份是希腊的贵族福斯福洛斯，但这身份不是凭空出现的，希巴的父亲所罗门王早已经为希巴准备好。
“你叫福斯福洛斯，来自希腊，你的家族和我的父亲所罗门有书信往来和交易。”
希巴顿了顿，接着开口道：“你的家族是希腊的显赫家族，与所罗门王有过贸易往来，你父亲的名字是克里特斯，在你十八岁时去世，你继承了家族的财富和领地，你精通希腊语、埃及语和亚兰语，对哲学和天文学有深入研究，你曾经在埃及的亚历山大图书馆学习，直到现在，你按照婚约前来，与我成婚。”
路西法点了点头。
“看上去，你为我准备的身份很真实。”路西法抬起眼眸，看着正在吃无花果的希巴一边品尝着无花果的滋味，一边讲话的样子。
只有在这种时候，路西法才能感觉到希巴是一个孩子，她在诉说着堪称危险和僭越的话语，她在为一个魔鬼虚构人类的身份，准备让这个魔鬼成为以色列的统治者之一，而这行为无疑是对上主的冒犯和反叛，但她一边讲话一边吃着鲜甜的无花果，嘴巴鼓鼓的，看上去像是一只小松鼠，又好像一只咕咕叫的斑鸠，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熟透的无花果流淌着蜂蜜一样的液体，沾染了希巴的嘴巴和手指，希巴专注地吃着无花果，她不知道现在她这个样子有多可爱，以至于路西法凝视着她专注地吃相，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希巴没有发觉路西法的视线和笑容，她低着头专注地对付着无花果，对于路西法的感叹，她只是随口说道：“你的人类身份是真实的，我的父亲所罗门王在他最后活着的几年已经将一切准备好了，在希腊确实有一个显赫的家族，那个家族的长子确实在十八岁的时候去往了埃及的亚历山大图书馆……只不过那个人在去往埃及之后就不知所踪了，你现在正是顶替了那个人的身份，我和父亲已经将一切都打点好，哪怕祭司们派人去埃及或者希腊询问，得到的消息也只会是你作为福斯福洛斯，确确实实地从埃及来到以色列，履行与我的婚约。”
希巴终于将最后一个无花果吃掉，她的手指上全都是无花果的蜜汁，脸上也沾染了一些。
路西法专注地看着希巴颇为不雅的吃态，他的脸上是惬意的笑容。
希巴抬头的时候，正好和路西法看好戏一样的神情和眼神四目相对。
只有这个时候，希巴才像个孩子。
而希巴，也为自己的贪吃感觉到了懊恼。
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哪怕她拥有所罗门的契约和戒指，拥有四分之一的精灵血脉，能够与灵界生物对话，但毕竟还是个孩子，她贪吃，贪玩，无法完美地表演一个女王应该有的坚毅和智慧，她和路西法的视线对上之后，下意识低下头，想要拿手帕擦拭一下自己这个狼狈的模样，她抿了抿嘴唇，低下头的漆黑瞳孔之中满是懊恼。
“等一下撒都祭司来了，你要和我一起去。”希巴低下头说着，她准备拿起手帕擦拭一下自己，但是路西法却伸出了手，将手帕拿起，沾染了清水的手帕被路西法捏着，然后路西法靠近了希巴。
有些冰冷的手帕擦拭在希巴的脸颊之上，路西法靠近了希巴，他专注地擦拭着希巴的脸颊，嘴唇，然后是手指和指缝，将那些属于无花果的蜜水全部擦拭干净。
希巴愣住了。
或者说，希巴害怕地呆住了。
路西法是希巴的“妻子”，但希巴更明白，路西法是魔鬼，是地狱的君主，虽然她总是在路西法的面前强调她作为“丈夫”的身份，可是她从未想过路西法真的像是一个“妻子”一样服侍于她，现在路西法靠近了她，专注地擦拭着她的脸颊和手指，这种莫名其妙的温柔行为让希巴呆愣而害怕，她坐在宽大的座椅之上，像是一只鹌鹑一样一动不动。
然后，路西法的手指离开了希巴的脸颊。
“你——”
希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路西法已经站起身，他靠近希巴，伸出了手臂，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我是你的‘妻子’，我的契约是成为你的伴侣，与你履行婚约……那么接受你的祭司的考验，也是我作为‘妻子’应该做的事情。”路西法特意转移了话题，他察觉到了希巴的不自在。
希巴深呼吸一口气，她平稳了自己的情绪，将手放在路西法摊开的手掌之中，然后从宽大的座椅之上轻轻跳下来。
然后希巴露出了赤裸的双足，她粉色的脚趾之上指甲闪烁着贝壳般的光彩，双足的一半被掩盖在裙摆之下，仿佛是察觉到路西法的视线，希巴的脚趾有些不自在地蜷缩了起来。
“你没穿鞋吗？”路西法看着希巴的小脚，挑了挑眉。
“不穿。”希巴说，她从椅子上跳下来后，站在路西法身边，仰起头看着他，“父亲在世时，我就不喜欢穿鞋，他说，这是我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习惯。”
示巴女王来自遥远的国度，传说那片土地上的人们赤足行走，认为大地的温度是神灵的恩赐。
路西法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松开希巴的手，然后在她诧异的目光中弯下腰，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希巴整个人都被路西法拦腰抱了起来，她下意识抱住了路西法的脖子，小腿和小脚裸露在空气之中，凉飕飕的。
“地板很凉，哪怕是在夏天，也会生病的。”路西法的声音轻轻道，他轻松地抱起希巴，对于身高接近两米的路西法来说，一米六不到，而且极度瘦弱的希巴在他的怀中并不会很重，他抱着希巴，像是在抱着一个孩子，再说他是魔鬼，他能够搬运一整座的山脉，一个孩童般的女孩的体重对于现在的路西法来说，就像是轻柔的羽毛一般。
路西法抱着希巴，穿过走廊，他不在乎女奴和侍从们诧异和暧昧的目光，径直来到希巴的房间。
他将希巴放在卧榻，然后将柔软的鞋子为希巴穿上，他照顾希巴，像是父亲照顾女儿。
希巴感受着路西法的手指握着她脚踝的温度，路西法为她将鞋子穿好，现在，一种莫名的情绪出现在希巴的心中。
“爸爸……”希巴下意识呢喃着，路西法现在的行为叫她想起了所罗门王。
“什么？”路西法听见了希巴的呢喃，他仰面，微微挑了挑眉，对于希巴的称呼，他感觉到有些……好笑。
希巴的脸颊陡然绯红，她从床沿跳下来，刻意不去看路西法的面颊：“走吧，去议事厅，撒都祭司应该来了，作为我的伴侣，你应该去见见我的臣子们。”
像是遮掩般的，希巴大步大步地走在路西法的面前，朝着议事厅而去。
希巴走得很快，如风一般，像是要忘记刚刚她对着路西法叫爸爸的愚蠢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