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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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巴感受着头顶的轻柔抚摸，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出现在她的心中。
路西法不会是……在安慰她吧？
所以希巴瞬间睁大了眼睛，她维持着被路西法摸头发的仰头动作，呆愣着眨了眨眼睛，直到大概十秒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她瞬间退后几步，躲开了路西法的轻柔抚摸。
这个时候的希巴是无措的，她的第一反应是警惕，哪怕她以婚姻来束缚路西法，但是同时她也明白，路西法是魔鬼，她所谓的未来的丈夫是玩弄灵魂的魔鬼。
她本不应该对于这份短暂的，甚至是对于路西法来说是一时兴起的温柔而感觉到喜悦，但是希巴无法欺骗自己，她其实很喜欢路西法对她这种不经意的温柔和安慰。
她的眼睛瞬间变得警惕，但是警惕只维持了几秒钟，几秒钟之后，她才有些无措地攥紧了自己的衣摆，她侧过头去，向路西法道歉：“对不起……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是说——”
希巴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我是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我向你承诺的，你我将是一体的夫妻，我将用平等来还你几十年的自由，但是我没有做到，所以，对不起。”
她侧着脸，隐藏了面颊之上露出的不好意思的神情，她的脸颊绯红，手指死死攥着衣摆。
路西法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指，他专注地看着希巴。
他的嘴角微微勾勒起弧度。
“你真的很奇怪，希巴。”他再一次地叫了希巴的名字，“你不像是你的父亲所罗门王一般狡猾，或者说，我要承认你继承了所罗门王的狡猾，你的真心，你现在的反应，你的智慧和真实，难道是所罗门王遗传给你的智慧吗？”
路西法轻轻地笑出声。
“我承认，比起你的父亲所罗门王，我更喜欢你。”路西法退后了几步，他隐没在房间的黑暗之中，如云雾一般消散，就像是他来时一般无影无踪，他离开的时候，仍旧是一瞬间的无影无踪，他留下了那黄金的杯盏之中的葡萄酒，空气之中，只有路西法身体上的幽暗香味留存，他早已经消失不见。
希巴终于将面颊转过去，她挺直了背脊，看向那个刚刚路西法待过的窗户，月色照耀在窗沿，空气之中还留存着路西法身上浓烈的香味，这香味夹杂着硫磺的味道，她知道，硫磺是地狱的味道，一如路西法这个存在本身一般霸道。
希巴呼出一口气，她感觉到了如芒在背，或者说，是另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似乎还能感觉到路西法的手指抚摸在她头顶的那种触感。
他抚摸她的头顶，像是在抚摸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他轻视她，并未将她看作是平等的夫妻，而是一只有着尖锐爪牙的小猫，大概有那么几分的威胁性。
对于路西法来说，他答应和希巴的婚姻，更多的是觉得好玩，倒不如说是他感觉到有趣，他看希巴，像是看着在舞台之上跳舞的布偶，他想要看看她能走到什么地步。
而为了这一幕戏剧，路西法愿意付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帮助”。
这就是路西法和希巴婚姻的本质。
所以希巴才会警惕。
希巴重新坐到座椅之上，她感觉头顶有种奇怪的触感还在留存，她下意识晃了晃脑袋，将这感觉和路西法刚刚到来的记忆遗忘，专注地开始处理剩下的奏章。
当月色消失，烛火燃烧得差不多时，希巴才将一切事物处理完毕。
虽然所罗门王未曾将神赐的智慧教授于希巴，但是她是被所罗门抚养长大的，她从小就看着所罗门王处理事务，稍微大了些也曾经帮所罗门王处理奏章，因此这些基础的奏章她处理得并不困难，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忙到了后半夜。
困意袭来，希巴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在侍女的侍奉之下解开头发之上的装饰，将那些华丽的珠宝装饰和衣裙解开，她晃晃悠悠地朝着床榻而去，她蜷缩在柔软的床榻之上，抱着柔软的枕头，眨了眨眼睛，虽然她现在很困，可是有些睡不着。
希巴一直想起路西法不久前的行为——路西法不是魔鬼吗？他不是地狱的君主，骄傲的晨星，神的敌人撒旦吗？
路西法没有必要讨好一个人类的女孩，哪怕希巴是所罗门的女儿，且持有路西法的契约。
她伸出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疑惑和脸颊的绯红一并出现，她想起路西法的面颊，那完美无缺的面颊凑近她时，他脸庞的笑意，他看着她，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柔。
而路西法是美丽的，希巴无法否认，她的一生见过许多美人，所罗门王在壮年到暮年之时宠幸过许多美丽的女子，耶路撒冷的宫廷之中也不乏青春美丽的少年和少女们，但是路西法的美丽是一种……会把人的眼睛灼伤的美丽。
那份美丽太过艳丽，太过出尘，太过灼热，似乎会把人的眼睛灼伤。
希巴轻轻地呼吸，她感觉自己的肺部在想起路西法的面庞之时，呼吸的瞬间正在烧灼，她听见自己的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她轻轻地闭上眼睛，哪怕在睡梦之中，她依旧为路西法的行为感觉到疑惑——他本可以不用安慰她的。
希巴在睡梦之中，她蜷缩在柔软的卧榻之上，梦境迷离而奇幻。
路西法位于希巴赐给他的房间之中，他是魔鬼，不需要睡眠，因而他躺坐在华美的卧榻之上，用淡金色的眼睛凝望着窗户外的风景，以及那一轮明月。
他感觉到希巴那一瞬间的情绪——若希巴对于路西法的美丽的悸动是对于路西法的赞美的话。
路西法自身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用那种方式安慰希巴，他伸出手，看着那纤细苍白的手指在月色之下散发出琉璃般的光芒，他对月亮说话，也对自己说话，他能触碰到希巴的梦境，于梦境之中，所罗门的女儿梦中反复出现一缕如月光般的银色。
那银色是路西法的颜色。
这自天国坠落的星星，凝望着月亮，他自言自语着：“你对她心软了，对吗？你对那个小女孩心软了，路西法。”
他叫自己的名字，唇齿之间呼唤出希巴的名字。
“——希巴。”
路西法诧异了一瞬间，他知晓自己对于希巴并没有爱这种东西，希巴太小了，希巴瘦弱而可怜，他或许对希巴拥有那么一丝怜惜，但这怜惜绝对不是爱情，他只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希巴会如此……让他放心。
是的，路西法本应该警惕的，因为希巴是所罗门的女儿，她和所罗门拥有如出一辙的“狡猾”。
但是路西法总是会在希巴的面前放下一切警惕的情绪，现在，他诧异自己为什么叫出希巴的名字，于是他从卧榻之上起身，如云雾一般走出这华美的房间，行走在耶路撒冷的王宫之中，他像是幽魂，又像是梦魇，行走在王宫之中，直到他停留在希巴的房间门前。
有那么一瞬间，路西法想要走进去，为希巴赐予一个安抚性的，无伤大雅的梦境，他曾经是天国最强大的天使之一，他拥有这种力量，而这力量当他坠落之后，也未曾消失。
但等路西法反应过来自己要干什么时，他的脸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懊恼，他毫不留情地转过身，离开了希巴的房门前，他掠过那些昏昏沉沉的女奴和侍从们，遥遥望向圣山和圣所的方向，他能够感觉到上主的力量，那名为雅威的神明将祂的力量和注视放在了圣所的约柜之中，那约柜是所罗门王年轻时打造，雅威曾经因这虔诚的信奉而显灵。
路西法看向那遥远的远方，像是叹息般。
“好久不见啊，YHWH。”
希巴苏醒在第二天的中午，她昨夜在后半夜才睡着，因此白天睡眠的时间稍微长了些，她在女奴的帮助之下穿好衣服和洗漱，等她把自己打理完毕，就有人来说老祭司撒都即将到来，撒都是所罗门王年轻时任命的祭司，地位非同小可，希巴明白，撒都是在为了她的登基仪式和婚约前来，因为女王是不可以未婚的。
希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亲遗留下的臣子们，上主曾经发怒说要将所罗门的国赐予他的臣子们，但她也必须依靠这些老臣们，因为她的智慧尚且年幼，因此她对侍从点了点头，吩咐侍从将招待撒都的食物和茶水准备好。
在撒都到来之前，希巴还有些时间，她不能一直为未发生的事情而担忧，吃饭是一件大事。
在食物准备好之后，面对桌子上的食物，希巴忽然感觉到了孤独，从前她还能和所罗门王同吃同住，但是现在，桌子坐着的只有她一个，因此她犹豫过后，吩咐女奴，去将路西法（福斯洛夫斯）叫来，与她一同吃饭。
路西法慢悠悠前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希巴坐在座位之上，等待着他的模样。
他看见希巴的脚尖堪堪触及地面，这个干瘦的小女孩，未曾发现她看见他到来的刹那，眼睛亮起的光。
路西法落坐在希巴的旁边，他看着希巴眼眸之中的光，轻轻垂落银白色的睫毛，将瞳孔之中黄金的光芒掩盖。
“你在期待我，希巴。”
路西法的声音轻轻。
“你在期待我，就像一个女孩……在期待她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