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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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主赐予所罗门王以智慧，这份宠爱最初来源于上主与大卫王之间的约定，而后兴盛于所罗门王信奉上主的壮年，止步于所罗门王开始信仰异教神明的暮年。
因为这份背叛，上主降下了怒火，自所罗门王死去之后，整个王国都开始岌岌可危。
曾经被打败的以东人，埃及王国虎视眈眈，以利大的儿子利逊也曾经在大马士革为王。
上主降临下怒火时降下旨意，必要将所罗门的国赐予他的臣子。
所以希巴所继承的王位，必定在上主的旨意之下分崩离析，这是注定的未来。
希巴年幼时，见过那些“异教的神”。
祂们是恶魔，是魔鬼，是异族的神。
迦南之神巴尔，也是所罗门王契约的第一个魔神，年幼的希巴曾经抱着父亲所罗门王的小腿，呆愣愣地看着那些在花园之中栖息的魔神。
她看见君王巴尔的模样，看见巴尔站在所罗门的身旁做俊俏成年壮年男子的模样，对年幼的希巴露出轻轻的微笑。
又见那些魔神们亲吻所罗门的戒指，祂们陪伴在所罗门王的身边，直到所罗门王的死去，那些魔神们便离开了暮年的所罗门王。
因为在所罗门王逐渐死去的时候，契约的力量也随之消散，比起成为所罗门王的奴隶，明显是自由自在才更有诱惑力。
希巴知道，那些魔神们并不会对她效忠，因为她实在是太弱小了。
继承自母亲示巴女王四分之一的精灵血脉固然赐予了她与灵界生物们沟通的能力，但也极大地延缓了她生长的速度，她将拥有漫长的生命，比普通人类还要漫长的年岁，但她的模样也缓慢凝滞了。
十五岁的她看上去是如此弱小，看上去只有一米六左右，或者更矮，以至于现在希巴转过头含糊路西法的询问时，路西法看着年幼的希巴，心中居然出现了一点点的，对于“孩子”的“怜惜”。
因为那一闪而过的怜惜，路西法不再靠近希巴询问那些颇为含糊和暧昧的话语。
他站在希巴的面前，看着希巴转过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掠过希巴紧紧攥着拳头的手指，又触及希巴微微颤抖的背脊。
他退后了几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好，在我们结婚的这段时间，我会完全尊重你，王后。”
路西法的声音甜蜜而甜腻，他称呼希巴为“王后”，但希巴却抬起头反驳道：“叫我希巴，我不是你的‘王后’，你是我的‘妻子’，你现在可不是那个在地狱为王的君主，而是我希巴的‘妻子’，你是我迎娶的‘妻子’。”
希巴的话语可谓是大逆不道，但路西法居然轻轻笑出了声，他打量着希巴，看着这个看似年幼而颤抖的幼崽，倔强地挺直背脊说他是她的妻子这种话语。
她的眼睛黑漆漆的，又足够闪烁，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现在她正在认真而专注地看着路西法。
“好，那么，希巴，我的‘丈夫’，你以妻子的身份赐予我，我也会以妻子的身份回应你。”路西法说道：“希望你不要后悔。”
希巴转过身，走出浴池：“我绝不后悔，路西法。”
路西法跟随在希巴的身后。
希巴的发丝堪堪到肩膀，她很瘦小，走起路来挺直了背脊，一步又一步，看上去像是在勉强。
但是路西法知道，这个幼小的雏鸟，终有一日会成为翱翔于天际的鹰隼。
无论是因为所罗门的教导，还是希巴本身如此聪慧……路西法无法不承认希巴是有趣的。
希巴知晓该如何和他相处，她成功地提起了路西法的兴趣。
她的颤抖，她的话语，抑或是她的本真，都叫路西法感兴趣。
他跟随在希巴的身后，看着希巴走在王宫之中的走廊之中，直到她停留在宫殿某处的房间前。
所罗门生前拥有众多妃嫔，希巴停留在所罗门王某个逝去妃子的宫殿房间前。
侍从推开宫殿房间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华贵的装饰和浓烈的香气。
这房间的木质装饰，木材来自黎巴嫩的木料，那些木头散发着千年不散的香气，房间装饰的黄金来自俄斐和他施。
其中象牙的梳子和象牙的雕塑装饰来自他施。
房间的窗户前是一个小小的花园，花园之中生活着来自他施的孔雀等稀有的动物，挂毯上织着各种神话传说的图案，由最好的织女所织造。
这房间曾经属于所罗门王宠爱的妃嫔，一位来自摩押的女子，自那摩押的妃子死去之后，这房间也随之关闭。
现在，希巴命令侍女们将房间重新打扫，开放给路西法。
“这是给你的住处，”希巴侧身，展示给路西法房间之中的一切，“你是我的‘妻子’，也因此，我用‘妻子’的礼遇来招待你。”
希巴很认真。
路西法走进房间。
他扫过房间之中的一切，所罗门的奢侈是显而易见的，这间颇为大的房间之中用了无数的青金石，宝石，黄金，丝绸，香柏木，象牙以及数十米长的大理石，地毯是全新的，没有一丝尘埃。
哪怕现在所罗门王已经死去，这房间依旧维持着干净，由侍女每日打扫。
路西法看向房间角落的植物，那是一棵被种植在花盆里的月桂。
月桂的叶片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油亮的绿意，希巴的目光在那棵植物上停留了一瞬。
她记得王宫花园里的那棵月桂树。
那是她母亲示巴女王带来的礼物，栽种于所罗门迎娶她母亲的那一年。
母亲离开耶路撒冷时，那棵树还未曾开花。
“你喜欢月桂？”路西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玩味，“还是说，你在想你的母亲？”
希巴收回视线，没有回答。
她转身面对路西法，白袍的下摆在转身时轻轻扬起，她仰起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许多的“妻子”，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会让侍女送来你需要的所有东西。”希巴说，“如果你还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
“告诉我？”路西法微微俯身，凑近希巴的脸，“你打算让我像一个真正的妻子那样，向你，我的丈夫，请求恩赐吗？”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但希巴听得出其中隐藏的刺。
她没有后退。
“是的。”希巴说，“因为这就是我们的约定。”
路西法的眼睛眯了眯，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是燃烧的太阳。
“约定。”他重复这个词，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你用了‘约定’，而不是‘命令’，所罗门的女儿，你确实比你的父亲更懂得如何与魔鬼打交道。”
希巴没有因为这句话而露出任何表情，她只是抬起手，下意识地触碰了一下挂在胸前的戒指，那枚戒指贴着她的肌肤，带着她体温的温度。
“三天后，”希巴说，“我会在群臣面前宣布你的存在，你是来自希腊的贵族福斯福洛斯，我在父亲生前便已与你订下婚约。父亲去世后，你前来耶路撒冷履行婚约。”
“三天。”路西法直起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么这三天里，我需要做什么？躲在你的宫殿里，像一个真正的新娘那样，等待婚礼的到来？”
希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路西法，认真地说：“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要不离开王宫，不让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真有趣啊，路西法几乎要放声大笑了。
希巴的父亲所罗门用力量，用智慧，用谎言和欺骗来统御魔鬼们，但是所罗门所生的希巴，居然用“真诚”和“真心”来对待路西法这个魔鬼，她将最华美的房间开放给路西法，用对待“妻子”的方式来对待他，而她知道，他是擅长玩弄谎言和契约的魔鬼——哪怕在一天之前，他们还素不相识。
但是希巴用真诚对待路西法。
路西法甚至觉得，他开始有点喜欢希巴了。
起码比所罗门王要喜欢。
直到希巴转身，路西法依旧维持微笑的表情，他看见希巴准备离开，却又在离开之前，转过头对他说话，她的语气和神色满是认真，好像他和她的婚姻真的受到上主的承认一样……谁能想到，居住于此宫殿的“王夫”是一位反叛上主的魔鬼呢？
“无论你相不相信，但是路西法，我会认真对待这段婚姻，我从不说谎，也不会欺骗，我注重承诺，只要我答应的，我就一定会做到。”希巴只是这样转头说了，然后她在路西法毫无感情的注视之下离开了。
路西法站在原地，接着，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
路西法淡金色的眼眸微微眯了眯，他坐在华美的躺椅之上，将那黄金的杯盏把玩。
路西法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在嗤笑这婚约本身，还是在嗤笑他和希巴之间奇怪的关系，抑或是在嗤笑这注定要毁灭的王朝，他把玩着手中那由俄斐的黄金所铸造的杯子，拇指摩擦着杯子上面的浮雕。
“好吧，婚姻，可笑的婚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