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婚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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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巴用婚姻和一生承诺路西法，哪怕她给予的，不过是短暂数十年的自由。
“你的一生？”路西法冷笑一声，锁链的声音随着他弯腰的动作而响动，在黑暗之中，唯有他本身散发着淡淡微光。
生前的所罗门王对希巴说，路西法是一颗星星，这话没错，在黑暗之中，这位散发着微光的堕落者，是如斯俊美，又是如此……冰冷。
希巴仰起头，她能感觉到路西法的手指如闪电般伸出，死死捏着她的下巴。
俊美如天神的男子捏着少女的下巴，这本应该是暧昧旖旎如画的氛围，但路西法的眼眸之中，是最纯粹的憎恨和嘲讽。
“你的父亲奴役了我这么多年，而你承诺我的自由，却只有短暂的数十年时间，你以为你的婚姻，你的誓言，能完全抹去所罗门的契约？”路西法嘲讽希巴，“所罗门的女儿，你在妄想什么？”
希巴维持着被路西法捏着下巴的动作，她依旧单膝跪下，漆黑的瞳孔之中倒映出路西法闪烁的身躯。
“如果你不同意，那么这短暂的数十年自由，也将消失殆尽。”
希巴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她伸出右手，拍掉路西法捏着她下巴的手指，而后站起身。
单薄的棉麻长裙的裙摆垂落在她的脚腕，她的神色淡漠，声音毫无波动。
“如果你不同意，我会去找别人，我也并非是非你不可，路西法。”希巴的眉眼淡漠，在路西法自身的光芒照耀之下，眉眼淡得像是烟雾，似乎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吹散。
路西法挺直了背脊。
他打量着希巴。
他明白希巴所言为真，如果他不同意和希巴的婚姻，那么希巴会去找别人。
路西法别无选择。
无论是因为近在咫尺的自由，哪怕这自由短短数十年，还是因为契约的原因，他无法拒绝新主人的命令和请求。
所以路西法维持着打量的神色，他的声音嘲讽而轻盈，但那双闪烁的黄金瞳孔之中，终于正色看了希巴：“我同意你的要求和命令，所罗门的女儿，不，我的主人，我的妻子，我的王后。”
路西法轻笑一声，又继续开口说道：“希望你能知道，和我缔结婚姻的后果，魔鬼的婚姻，可不总是甜蜜的，你须知，对于婚姻的看法，魔鬼和人类的标准可不一样。”
希巴只是点了点头：“我绝不后悔。”
路西法抬起双手，展示了一下手腕之上束缚的锁链，他对希巴微笑，声音居然也有了那么几分的甜蜜：“那么，来吧，王后，为我解开束缚吧。”
这甘甜如蜜的温柔声音，并不让希巴放轻松，但她还是依言解开了路西法手腕束缚的锁链，这锁链是所罗门王所束缚，锁链由希伯来语的咒文和某些天使的“真名”所构成，当希巴念出那几句所罗门王所教授的咒语之时，那些篆刻的咒文和真名便闪烁着如流星般的光芒，而后，那蔓延至虚空的锁链便随着她念动咒语的声音而在瞬间碎裂，化为尘粉。
路西法终于得到了自由，他将手臂并拢，凝望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腕，露出了纯粹的微笑。
接着，他看向希巴。
然后弯腰，像是一个礼仪，对待心爱女子般温柔。
“来吧，王后。”路西法伸出手。
希巴深呼吸一口气，搭在路西法的手心。
哪怕对路西法说出那般冷淡的话语，但唯有此时，她在路西法手中颤抖的手指可以表明，希巴还是个胆怯的十五岁孩子，她的手指轻轻握住路西法冰冷的手掌和手指，她感觉她在握着一尊冰冷的雕塑，而非活生生生命的手指。
希巴带领着路西法，一步一步地从这个所罗门王专门为路西法织制造的牢笼之中走出。
这对刚刚才“结为夫妻”的存在，做着亲密的牵手行为，但实则路西法和希巴之间，不过只是刚刚认识的陌生人。
走出黑暗的刹那，当光芒照耀在路西法和希巴的身上，当那灼热的阳光触及希巴的瞳孔之中时，希巴的眼中，下意识地看向了身侧的路西法，这位被她的父亲关在牢笼之中的堕落者，此时此刻仰头看起了太阳，路西法雕塑般的侧脸之上，露出了喜悦且纯粹的笑意。
“多么可笑，对于你们人类来说，每天都能看见的‘光’，是我被监禁了数十年后，第一个得到的东西。”路西法的声音淡淡，他微微侧过头看着正凝视着他的希巴，“你在看什么，王后？”
希巴愣了愣。
“我在看你。”希巴轻声说道：“我在看，‘星星’在阳光之下，是什么样子的。”
希巴口中的“星星”指的是路西法。
这个奇特的称呼，让路西法提起了一些兴趣。
“你叫我星星？”路西法和希巴漆黑的眼眸四目相对，“你真的很奇怪，王后。”
路西法觉得希巴很奇怪，普通的少女绝不会如此看待一个魔鬼，不会用“星星”称呼一个堕落者，也不会要求和一个魔鬼结为夫妻。
但是希巴这样做了。
希巴握着路西法手心的手指微微用力，她沉默不语，只是漆黑瞳孔之中的光芒闪烁如流星：“走吧，路西法，庆祝你的自由——哪怕是暂时的自由。”
希巴带着路西法回到了王宫之中，侍女们对于新的女王带回了一个俊美的成年男性而感到疑惑，但是希巴只是神色如常地命令侍女们准备食物和衣物，又将王宫的浴池开放给路西法。
在浴池里，路西法开始了他七十年来的第一次洗浴，他脱下曾经的衣物，躺在浴池之中，华美的浴室之内，侍女们为路西法侍奉，而希巴站在门口，看着路西法放松地享受着侍女们清洁的侍奉，等洗完澡，新的衣物也被送上。
面对一套完全符合他尺寸的新衣物，路西法的眉头微微挑了挑，他转头看着垂眸倚靠在门口的希巴，声音轻松而轻佻：“看起来，你早已经准备好一切了。”
路西法看着符合他高大身材尺寸的衣物，他伸出手指轻轻挑起那轻盈而柔软的衣物，声音幽幽：“这衣服，完全符合我的尺寸，你可真是贴心，王后。”
面对路西法的话语，希巴只是面无表情，没有回话。
对于自身和路西法的“婚姻”，希巴本身也充满了不确定性，毕竟她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她怀疑自己真的能和一位魔鬼虚与委蛇吗？
仿佛是看穿了希巴此时此刻的色厉内荏，路西法笑了一声，其中嘲笑的意味让希巴下意识蹙眉。
路西法在侍女的帮助之下穿好衣服，雪白的衣袍边缘绣着金色的丝线，衬托得他愈发闪烁，鲜红的外套（Simlah）垂落在他的腰间和下摆，他雪白的肌肤，腰带是黄金和白银刺绣的，垂着许多金币形状的装饰，他银白色的发丝被侍女编织好，装饰以纤细的发饰，此时此刻的路西法看起来竟然恍若天神。
毕竟是曾经的晨星之子，哪怕坠落至地狱，上主也未曾抹去路西法的光辉，不同于在监狱时期那单薄而简单的衣物，现在穿着奢华服饰的路西法看上去俊美又闪耀……哪怕希巴现在在蹙眉，她也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的路西法是好看的，美丽的。
希巴直起背脊，从门上站起身。
路西法来到希巴的面前，他微微弯下腰，声音轻松，微微拉长道：“那么，现在你要如何处置我这位‘丈夫’呢？”
希巴凝视着路西法那张神采奕奕的面庞和身躯，她抱着手臂，严肃道：“你需要一个身份，你不能以路西法的身份出现在我的身边，也不可以被别人知道你是路西法，一个魔鬼。”
“如果被侍奉上主的祭司们知道我和一个魔鬼结婚，哪怕我是女王，也会被绑起来烧死的。”希巴抿了抿嘴唇，“你需要一个新的名字。”
“那么，请赐名。”路西法依旧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他的嘴角勾勒出轻佻的微笑，就好像他眼中的希巴一直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孩，而非能统御命令他的主人。
“……福斯福洛斯，在希腊，这个名字是‘金星’。”希巴沉思了一会儿，她抬起眼皮，认真地看向脸上维持着轻佻笑意的路西法，“与你的身份相衬。”
路西法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
他直起背。
“你看起来，对我很了解。”路西法看着希巴沉思而认真的小脸，忍不住凑近了些，“你一直在关注我吗？”
希巴依旧抬着眼皮，看着路西法脸上的表情。
路西法现在的情绪是期待，还是生气？
她叫他金星，难道触及了他曾经在天堂的过往和伤疤？
抑或是，他现在面庞之上的情绪是期待，因为她叫他“金星”？这称呼难道让路西法怀念吗？
希巴摸不准，她只好将脸庞转过去，转移话题：“我会准备好你的人类身份，在我的臣子和臣民面前，你只是福斯洛夫斯，我的丈夫，一个来自希腊的贵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