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安情》茉莉水

4、心动藏不住，深渊躲不开 顾清迟彻夜

　　夜色沉落，顾家老宅陷入一片静谧，只剩庭院晚风轻轻拂过树梢，带起细碎的声响，衬得整栋别墅愈发寂寥。

　　顾清迟一夜未眠。

　　床上被褥柔软温热，可他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合眼。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傍晚的一幕幕——顾时晏自然递到他唇边的粥勺，门外温柔隐忍的叮嘱，还有那人眼底藏不住的在意与克制。

　　每一个画面，都在他心底反复灼烧。

　　他明明该躲开，该抗拒，该守住那道名为叔侄、名为世俗的底线。

　　可心，早已不听使唤。

　　指尖攥紧被角，顾清迟闭了闭眼，心口闷得发疼。

　　他清楚自己已经完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是无数次他受委屈时，顾时晏永远第一时间护着他；或许是他生病难受时，那人寸步不离守着他；又或许，是那一个失控相拥的傍晚，心跳交错的瞬间，他就彻底栽了进去。

　　这份感情，见不得光，不能言说，禁忌又荒唐。

　　可心动，从来不由人控制。

　　越是压抑，越是汹涌；越是逃避，越是沉沦。

　　天微微亮时，顾清迟才浅浅眯了一会儿，睡得极浅，梦里全是顾时晏的身影，醒来时眼底泛红，脸色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脆弱。

　　房门被轻轻叩响的时候，他心口下意识一紧。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门外，顾时晏的声音低沉温和，没有半分逼迫，只淡淡传来：“醒了吗？下楼吃早餐。”

　　顾清迟坐在床上，愣了许久，喉咙发紧，不敢应声。

　　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沙哑，会泄露所有情绪；怕自己一见到顾时晏，所有强行压下去的心思，全部溃不成军。

　　门外的顾时晏似乎猜到他的心思，没有催，也没有再敲门。

　　只是安静站了几秒。

　　“我在楼下等你。”

　　简单一句话，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重量。

　　脚步声缓缓离开。

　　顾清迟靠在床头，长长吸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挣扎。

　　他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同在一个屋檐下，他永远逃不开顾时晏，也逃不开自己的心。

　　半晌，他才起身，慢吞吞换好衣服，整理好情绪，努力压下心底所有波澜，强装平静推开房门下楼。

　　楼下餐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温暖明亮。

　　顾时晏已经坐在餐桌旁，身姿挺拔，眉眼沉静，一身简约家居服，少了平日在外的凌厉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缱绻。

　　他抬眼看向下楼的少年，目光轻轻落在顾清迟身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一夜没睡好，脸色那么差，眼底全是倦意。

　　顾时晏心口微微发疼，却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怕吓到他，只能压下所有汹涌情绪，语气平淡如常：“过来吃饭。”

　　顾清迟不敢看他，低着头，快步走到餐桌边坐下，全程避开他的视线，不敢与他对视半分。

　　两人安静吃着早餐，全程没有说话。

　　气氛安静得诡异。

　　明明谁都没有开口，空气里却到处都是暗流涌动，暧昧与克制交织，拉扯得人心头发麻。

　　顾时晏不动声色，把温软适口的小菜一点点挪到顾清迟面前，动作自然轻柔，依旧是刻在骨子里的下意识偏爱。

　　顾清迟余光瞥见，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攥紧筷子，指尖微微发颤。

　　他想提醒顾时晏别这样，别再对他这么好。

　　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贪恋这份温柔，又畏惧这份禁忌。

　　吃完早餐，顾清迟刚想起身躲开，顾时晏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认真：“今天没什么事，不用刻意躲我。”

　　一句话，直接戳破他所有伪装。

　　顾清迟身形一僵，瞬间停下脚步，指尖冰凉，浑身都绷紧了。

　　顾时晏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眸色深沉，字字句句，隐忍又郑重：“我不逼你，也不催你。”

　　“但清迟，别再躲了。”

　　你躲不掉，我也放不开。

　　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逃不开这场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