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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控的靠近 一场高烧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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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天,顾时晏都雷打不动地接送顾清迟上下学,一日三餐安排得妥帖周到,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顾家老宅的日子,平静得近乎诡异。
顾清迟从最初的抗拒、慌乱,慢慢变得麻木,却也愈发小心翼翼,尽可能避开和顾时晏单独相处的时间,每天放学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直到晚饭才下楼。
他在躲。
躲顾时晏的目光,躲他不经意的触碰,躲心底那份越来越清晰、却绝对不能触碰的情愫。
可他越是躲,顾时晏便越是步步紧逼。
这天傍晚,天空忽然下起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天色暗沉得像是提前进入了黑夜。
顾清迟下午体育课淋了雨,放学的时候就觉得脑袋昏沉,浑身发冷。
坐进车里,暖气扑面而来,他却依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
顾时晏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眉头瞬间拧紧,伸手便探向他的额头。
男人的指尖冰凉,触碰到他额头的那一刻,顾清迟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躲,却被顾时晏伸手按住了后颈,动弹不得。
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脖颈,传来清晰的温度,顾时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难得的愠怒:“发烧了,不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责备,却又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顾清迟头晕得厉害,浑身无力,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低声嘟囔:“没事,就是有点冷。”
“没事?”顾时晏看着他苍白的小脸,眼底满是心疼与恼怒,“淋了雨不知道添衣服?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平日里清冷寡言的人,此刻难得多说了几句话,句句都是对他的担忧。
顾清迟垂着眼,没说话,心底却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他从来都知道,顾时晏对他好,可这份好,太过沉重,太过偏执,让他不敢接受,也不能接受。
顾时晏看着他蔫蔫的模样,心头的怒火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不再说话,发动车子,直接调转方向,没有回老宅,而是朝着附近的私人医院驶去。
“不回家吗?”顾清迟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先去医院退烧。”顾时晏目视前方,语气坚定,“烧得这么厉害,不能拖。”
“我不用去医院,吃点药就好了。”顾清迟下意识地抗拒,他不想去医院,更不想顾时晏为了他这么费心。
“听话。”顾时晏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温柔却不容拒绝,“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四目相对,顾清迟看着他眼底不容置疑的坚定,终究还是败下阵来,默默低下头,不再反驳。
车子平稳地停在医院门口,顾时晏撑着伞,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直接弯腰将顾清迟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腾空,让顾清迟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男人的怀抱宽阔温暖,带着熟悉的雪松香气,将外界的寒冷全都隔绝在外,一股莫名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住他。
顾清迟的脸颊瞬间爆红,心跳失控般加速,想要挣扎,却被顾时晏抱得更紧。
“别动,小心摔了。”顾时晏低头,在他耳边低声叮嘱,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顾清迟浑身一僵,再也不敢乱动,只能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衬衫,脸颊烫得厉害。
他能感受到路人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带着探究与好奇,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更能感受到,顾时晏抱着他的力道,沉稳而坚定,仿佛在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却又不容他人触碰。
挂号、看诊、输液,全程都是顾时晏一手打理。
他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耐心十足地陪在顾清迟身边,没有半分平日里商界掌权人的凌厉,只剩下满眼的温柔与细致。
顾清迟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针,输着退烧液,脑袋依旧昏沉,却再也睡不着。
他侧头,看着坐在床边的顾时晏。
男人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他手背上的针头处,神情专注,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满是担忧。
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立体的轮廓,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竟格外好看。
顾清迟看得有些失神。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顾时晏。
这个名义上的小叔叔,比他年长十岁,年轻有为,杀伐果断,是整个圈子里人人敬畏的存在,却唯独对他,有着这般极致的耐心与温柔。
心底的防线,似乎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或许,顾时晏对他,真的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是他自己想多了,太过敏感,才会觉得那份关心变了质?
就在他失神之际,顾时晏忽然抬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顾清迟像是被抓包的小偷,瞬间慌了神,连忙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心跳再次乱了节拍。
顾时晏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轻柔:“还难受吗?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顾清迟小声回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顾时晏没勉强,只是默默起身,将被子往他身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动作温柔至极。
“睡一会儿,输完液我叫你。”
顾清迟点点头,闭上双眼,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全都是刚才顾时晏抱他的画面,还有他眼底清晰可见的担忧。
心底乱糟糟的,原本坚定的抗拒,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面对这份感情,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将他牢牢护在身边,却又让他无比心慌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渐渐袭来,顾清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输液已经结束,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小灯。
顾时晏就坐在床边,单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似乎也睡着了。
灯光柔和,映着他安静的睡颜,褪去了所有的凌厉与偏执,只剩下平和。
顾清迟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柔和。
就在这时,顾时晏缓缓睁开眼,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这一次,顾清迟没有躲开。
“醒了?”顾时晏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烧退了,我们回家。”
顾清迟点点头,乖乖地坐起身,没有了往日的抗拒与闪躲。
顾时晏看着他的变化,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知道,他的靠近,不是没有用的。
总有一天,他会让顾清迟彻底放下防备,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清新。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少了往日的压抑,多了几分微妙的平和。
顾清迟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心底一片茫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正在一点点被打破。
顾时晏的靠近,温柔又强势,让他无处可逃,也让他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这场由顾时晏主导的、禁忌的拉扯,似乎正在朝着他无法掌控的方向,一步步失控。
而他,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慢慢沉沦……车子缓缓驶入顾家老宅,庭院里的路灯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顾时晏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旁打开车门,伸手便要去扶顾清迟。
顾清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手,自己慢慢挪下了车。
经过傍晚那一遭亲密相拥,再面对顾时晏,他浑身都透着不自在,耳根始终泛着淡红,不敢与他对视。
烧退了,身体轻快不少,可心底的慌乱却愈发浓烈,像一团乱麻,越缠越紧。
顾时晏看着他闪躲的小动作,没有强求,收回手,只是默默跟在他身侧,一同走进别墅。
管家早已备好温热的粥品,见两人回来,连忙上前:“先生,清迟少爷,粥熬好了,快喝点暖暖身子。”
顾清迟没什么胃口,却还是被顾时晏按在餐桌前坐下。
“喝一碗,不然夜里该饿了。”顾时晏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下意识地就递到了他唇边。
动作自然流畅,全然是不自觉的亲昵。
顾清迟猛地一怔,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脸颊瞬间爆红,浑身僵硬得不敢动弹。
温热的粥香萦绕在鼻尖,可他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满心都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击中的慌乱。
顾时晏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过逾矩,指尖顿在半空,沉默片刻,不动声色地将勺子放回碗里,眼底掠过一丝暗沉,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淡:“自己吃。”
只是那微微收紧的指尖,暴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他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牵挂中,将对顾清迟的在意刻进骨子里,下意识的照顾与亲昵,早已成了本能,再也藏不住。
顾清迟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温热的粥滑进胃里,却暖不了心底的慌乱。
刚才顾时晏那自然的动作,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他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他不敢再去想,不敢再去深究,只能拼命埋头喝粥,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掩盖自己心底的波澜。
一顿晚饭,两人各怀心事,气氛比以往更加微妙。
好不容易喝完粥,顾清迟如同逃也似的,匆匆说了句“我上楼了”,便快步冲上楼梯,逃回自己的卧室,反手将门紧紧锁上。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才敢大口喘气,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顾时晏专注的眼神、递到唇边的粥勺、还有那份不加掩饰的亲昵。
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顾时晏的感觉,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
从最初的畏惧、抵触,到后来的迷茫、无措,再到此刻,清晰可辨的心动。
这份心动,来的猝不及防,却又合乎情理。
毕竟,在他孤苦无依的世界里,顾时晏是唯一护着他、陪着他的人。
可理智却在不断提醒他,他们是叔侄,是有着名义上的血缘羁绊,这份感情,是违背世俗,是绝对不能触碰的深渊。
一旦踏进去,便是万劫不复。
顾清迟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入臂弯,满心都是挣扎与痛苦。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感情,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时晏。
反抗,早已在顾时晏日复一日的温柔与强势中,溃不成军;接受,却是触碰这特殊关系的满身非议。
他被困在中间,进退两难。
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才打断了他的思绪。
“清迟。”顾时晏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把退烧药和温水放在门口,你记得起来吃。”
顾清迟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生怕一开口,就暴露自己心底的慌乱与动摇。
门外的顾时晏,久久没有听到回应,指尖悬在门板上,沉默了许久。
他自然能感受到少年的抗拒与挣扎,也清楚地知道两人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从顾清迟被接回顾家的那一刻起,从他看着那个怯生生、满眼戒备的少年躲在角落时,他的心,就早已不属于自己。
他愿意等,等少年长大,等少年看清自己的心意,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将他留在身边的机会。
哪怕这个过程,漫长又煎熬,哪怕这份感情,注定不被世俗认可,他也绝不会放手。
“我不逼你。”顾时晏对着紧闭的房门,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隐忍与温柔,“你不用怕,也不用躲,我就在这里,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好好休息,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顾时晏静静站在门外,又待了片刻,才缓缓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
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顾清迟才缓缓抬起头,眼眶早已泛红。
顾时晏的温柔,他的隐忍,他的步步靠近,都像一把温柔刀,一点点割开他所有的防备,让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慢慢站起身,打开房门,将门口的退烧药和温水拿了进来。
药片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滚烫情绪。
他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满是迷茫。
他知道,自己对顾时晏的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
这场特殊关系的心动,这场由顾时晏主导的失控,他终究是,再也逃不掉了。
往后的日子,只会在这份拉扯与沉沦中,越陷越深,再也无法回头。
而楼下,顾时晏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抬头望着顾清迟卧室的方向,眸色深沉如夜,翻涌着偏执与爱意。
清迟,别怕。
我会慢慢等,等你心甘情愿,走向我。
无论多久,无论多难,我都等。
这一辈子,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