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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坦白 王陆浑 ...


  •   王陆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想往庙后爬,嘴里还喃喃着:“不是我…… 我没杀人……”
      齐令旸身形一动,不等他爬出去两步,便上前一步踩住了他的脚踝,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他动弹不得。“没杀人?” 齐令旸语气冷冽,目光扫过地上滚落的玉佩,又落在他苍白虚弱的脸上,“那这块刻着‘钱’字的玉佩,怎么会在你手里?你杀人后连夜逃离醉月坊,又躲在这荒郊破庙里,难道都是巧合?”
      王陆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不敢去看齐令旸的眼睛,也不敢去看那块玉佩,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是捡的…… 我是捡的!我没杀人,真的没杀人!”
      云珰珰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捡起那块羊脂玉,指尖摩挲着上面清晰的 “钱” 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捡的?据醉月坊厨子所说,案发当晚,你与阿旺在柴房门口激烈争执,吵得面红耳赤,甚至扭打在一起。争执过后,阿旺便没了踪影,柴房门口留下疑似血迹,而你,连夜逃离了醉月坊,如今这块贵重的玉佩又在你手中,你觉得这话能让人信服?”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王陆躲闪的眼神,继续说道:“厨子亲眼看见,你当时眼神凶狠,对着阿旺喊‘你这是偷的吧’‘不给我就报官’,可见争执的根源,定然与你手中这东西有关。你若不肯如实交代,休怪我们按杀人重罪论处。”
      王陆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崩塌,脚踝被踩住的地方传来阵阵钝痛,身上的虚弱感愈发强烈,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肩膀剧烈颤抖,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眼神里的慌乱渐渐被绝望取代。
      齐令旸见他神色松动,稍稍松了踩在他脚踝上的力道,却依旧没有放开:“事到如今,狡辩无用。如实交代,你与阿旺到底因何争执,他是不是被你所杀?”
      王陆垂着头,肩膀垮了下来,咳嗽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 是我推的他…… 但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玉佩上,眼神涣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案发当晚的混乱——那时,他从醉月坊后门慌不择路跑出来,躲在一条僻静巷弄里喘气时,一个穿着青色绸缎、面容模糊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张画像,画中的人正是他那守寡多年独自抚养他长大的母亲。
      “你杀了人。” 那男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醉月坊的小厮阿旺,被你推撞在柴房石头上,当场就没了气,我说的对吗?”
      王陆当时吓得浑身发抖,差点瘫倒在地,想跑,却被男子身边两个隐在暗处的人拦住了去路。“你…… 你想干什么?” 他声音发颤,满心都是恐惧。
      男子晃了晃手里的画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不想干什么,只想给你一条活路,也给你母亲一条活路。你乖乖认罪,只说自己见财起意,讹诈阿旺手里的玉饰,失手将他推死,其余的话,一句都不要多提。”
      “我认罪?那我会死的!” 王陆急得眼眶发红,声音带着哭腔。
      “你不认罪,现在就会死,你母亲也活不成。” 男子语气不容置喙,“你现在去城南的破庙里躲着,等着官府来抓你。等你认罪伏法,我会派人送你母亲去江南,给她一笔银子,保她安度晚年。若是你敢乱说话,敢提及我,或者敢翻供,你母亲的性命,还有你的,都会立刻不保。”
      王陆看着男子手里母亲的画像,心如刀绞。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一边是自己的性命,一边是母亲的安危,他只能妥协。男子又叮嘱了一遍,才转身离去,消失在巷弄深处。
      “王陆?” 云珰珰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见他眼神涣散、神色恍惚,又忍不住咳嗽起来,便又追问了一句,“你说,你不是故意推他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陆回过神,抹了抹嘴角咳出的血丝,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断断续续:“案发当晚,我躲在柴房旁边偷懒,正好看见阿旺从前面前厅回来。他脸色红红的,左脸颊还有个巴掌印,领口也湿着,看着气鼓鼓的,走路都有些晃。他走到柴房门口,伸手摸了摸衣襟,突然愣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来,亮晶晶的,看着就值钱。”
      “阿旺自己也知道这是贵人之物,既不敢送还怕被问责,又舍不得交出去,只想悄悄藏下等风头过了再处置。”
      “我见了心痒,就凑过去,指着那块玉佩喊,说他这东西肯定是偷来的 —— 他一个打杂的小厮,哪能有这么贵重的物件。我让他把玉佩给我,不然我就去报官,说他偷了客人的东西。”
      “他不肯给,还急着辩解,说不是偷的,是不知道怎么沾到身上的。我们就吵了起来,越吵越凶,我一时急了,就推了他一把。”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悔,却更多的是恐惧,“我没想到,他会往后倒,后脑勺正好撞在柴房门口的石头上,当时就不动了…… 我吓坏了,赶紧捡起那块玉佩,转身就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杀他的……”
      齐令旸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你一个小厮,平日里偷奸耍滑,就算见财起意,也不至于胆子大到杀人。再说,你杀人后,能顺利躲这么久,还能找到这么隐蔽的地方,是不是有人帮你?这块玉佩这么贵重,你打算怎么销赃?”
      这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王陆紧绷的神经,他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慌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没有!没人帮我!我就是自己找的地方!玉佩…… 玉佩我还没来得及销赃,我只是听说…… 听说七爷能帮人销赃、找地方躲,我本来想找他,还没找到就被你们抓了!”
      说完这句话,王陆瞬间愣住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 他忘了那个男子的叮嘱,忘了不能提及任何人,更不能提及七爷。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仿佛那个男子会突然出现,取他和母亲的性命。
      云珰珰和齐令旸对视一眼,眼中都没有丝毫惊讶,反倒带着几分不屑。云珰珰收起玉佩,语气平淡:“七爷?想来不过是市井里帮人销赃、藏人的混混头目,倒也不足为奇。”
      齐令旸也松开了踩在王陆脚踝上的脚,嗤笑一声:“这种人遍地都是,无非是赚点黑心钱,犯不着跟他计较。你既然已经认罪,就跟我们回衙门,如实交代所有经过,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王陆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一个劲地点头。他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只能祈祷那个男子没有听到,祈祷能保住母亲的性命。此时的他,身上的虚弱感越来越强烈,咳嗽不止,连站都站不稳,齐令旸见状,示意随行赶来的衙役,上前将他架了起来。
      “带走。” 云珰珰一声令下,率先走出山神庙。
      一路上,王陆被衙役架着,脚步虚浮,时不时咳嗽,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也泛起了淡淡的青紫色。云珰珰回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对身边的齐令旸道:“他这状态,倒像是真的受了风寒,又惊又吓,怕是撑不了多久。”
      齐令旸瞥了一眼被架在后面的王陆,语气平淡:“自作自受罢了。等带回衙门,先让狱卒看着,若是实在不行,就找个医工来看一眼,别让他死在半路上,影响结案。”
      不多时,几人便抵达了京师衙门。云珰珰吩咐衙役,将王陆押入大牢,又特意叮嘱狱卒:“好生看管,他身子虚弱,时不时咳嗽,留意着点,别出什么岔子。”
      狱卒连忙应下,押着王陆转身走进了阴暗潮湿的大牢。
      云珰珰回到衙役房,桌上早已摆好了审讯记录的纸笔。云珰珰坐下,将那块玉佩放在桌上,把抓捕王陆的经过对王捕头详细说了一遍,然后说道:“王陆的供述,与厨子的证词基本吻合,加上这块玉佩,还有柴房的血迹,证据确凿,足以定罪。”
      王捕头点点头,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释然:“总算有了眉目,这案子也能尽快结案了。至于那个什么七爷,不过是个销赃的混混头目,没必要深究,免得节外生枝。”
      云珰珰深以为然,拿起笔,开始整理审讯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将王陆的供述一一记录下来,只是在写到 “七爷” 二字时,顿了顿,随手在旁边标注了 “市井销赃头目,与本案无关”,便继续往下写。
      当她写完最后一笔时,脑海里不禁想起了齐令旸的样子,不得不说,这次的案件,如果没有他的从旁协助,说不定没这么快就能抓到嫌犯。此时云珰珰觉得,齐令旸虽然长着一副纨绔子弟的外表,但其实……这人还有点用。
      而大牢里,王陆蜷缩在稻草堆上,咳嗽越来越厉害,嘴角溢出了淡淡的血丝,眼神也渐渐涣散。他望着阴暗的牢顶,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笑容,嘴里喃喃着:“娘…… 对不起…… 儿不能陪你了……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咳嗽声渐渐微弱,最终没了动静,只有那双眼睛,还睁着,满是对母亲的牵挂和不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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