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为你办的篮球赛 她办篮球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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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篮球友谊赛的热度渐渐散去，学校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期末考试临近，所有人都在埋头复习。
但林栀音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
那天傍晚，她和苏念念照例在宿舍楼后的篮球场练球。苏念念今天教她防守脚步，两个人面对面压低重心，左右滑步，像两只笨拙的螃蟹。
“不对不对，你重心还是太高了。”苏念念纠正她，“要像坐在椅子上一样。”
林栀音又试了一次，差点摔倒。她直起身，扶着膝盖喘气：“这也太难了。”
“当然难，我当年练这个练了三个月。”苏念念把球捡起来，在手心里转了一圈，语气有些怀念，“不过能打球的感觉真好。谢谢你陪我，栀音。”
林栀音看着她。夕阳把苏念念的侧脸染成暖金色，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篮球，嘴角带着一点笑，眼睛里却有一点点落寞。
那个晚上，林栀音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念念那么喜欢篮球，初中是校队的主力，高中之后却只能在这个偏僻的小球场里教一个初学者。她明明打得那么好，却没有机会在真正的比赛里展示。
这不公平。
林栀音忽然坐起来。对面床的苏念念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翻到班级群的成员列表。她的手指在一个头像上停住了——那是一张纯黑色的头像，昵称是简单的“LSA”。
陆时安。
她点进去，犹豫了很久，最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陆时安，睡了吗？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消息发送。时间是23:47。
她没想到回复来得那么快。
“没睡。什么事？”——23:48
林栀音盯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
林栀音：我想在体育课上给苏念念办一场篮球赛。
林栀音：她初中是校队的，高中之后就没正经打过比赛了。我想让她痛痛快快打一场。
林栀音：但是我需要会打篮球的人帮忙组队。你愿意吗？
三条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几分钟。
林栀音握着手机等，手心微微出汗。是不是太唐突了？大半夜的，突然找人家说这个……
手机震动了一下。
LSA：好。
LSA：你需要几个人？
林栀音松了一口气，嘴角弯起来。
林栀音：我想打3V3。你加上我，还差四个。
LSA：我来找人。江淮可以，还有周浩和陈宇。
LSA：你和苏念念一队？
林栀音：对。但是我现在水平还不够……
LSA：够了。
LSA：你投篮很准。
林栀音看着最后那句话，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忍不住笑了。她翻过身，面朝墙壁，打字的手指有些微微发颤。
林栀音：那说定了。时间我定在下周四的体育课，我跟体育老师申请自由活动。
LSA：好。
LSA：……
LSA：晚安。
林栀音：晚安。
她关掉手机，把它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那四个字——“你投篮很准”。
她知道自己的投篮是跟谁学的。
而那个人说，很准。
………………
接下来的一周，林栀音瞒着苏念念，悄悄筹备着这场比赛。
她找体育老师申请了下周四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理由是要组织一次“班级体育活动”，增强同学之间的凝聚力。体育老师很爽快地批了。
她加了江淮、周浩和陈宇的微信，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三个人都一口答应。
“给苏念念办的？没问题！”江淮回得最快，“她打球确实厉害，上次体育课我看她投篮，姿势比我都标准。”
周浩说：“可以啊，正好我也想打。”
陈宇说：“时安都答应了，我们肯定来。”
林栀音发现，陆时安虽然话不多，但在男生那边似乎很有威信。他开口的事，其他人都会响应。
而陆时安本人，自从那天晚上的微信对话之后，就没有再单独给她发过消息。但在班级群里，他破天荒地发了一条——
LSA：下周四体育课有篮球赛，想看的可以来。
底下瞬间炸了。
周浩：卧槽时安居然在群里说话了？
陈宇：活久见。
江淮：哈哈哈哈哈他打字比说话多
同学A：什么篮球赛？谁跟谁打？
同学B：陆时安会上场吗？！上次篮球赛没看成，这次一定要看！
林栀音看着群里的刷屏，忍不住笑了。她点开陆时安的头像，发了一条私信：
林栀音：谢谢你帮忙宣传。
LSA：没事。
LSA：想让她被更多人看见。
LSA：你们都是。
林栀音看着那三行字，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
周四，下午第二节，体育课。
操场上聚集的人比林栀音预想的要多得多。不仅2班的同学几乎全来了，连隔壁3班、4班都有一些人翘了自习课跑来看——全都是冲着陆时安来的。
“什么情况？”苏念念被林栀音拉到篮球场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怎么这么多人？”
林栀音笑着推她进场：“今天有比赛。”
“什么比赛？”
“3V3篮球赛。”林栀音把那个酒红色的篮球塞到她手里，“你和我一队，对手是陆时安、江淮和周浩。陈宇当裁判。”
苏念念愣住了。她看看手里的球，看看场边的同学，看看对面正在热身的三个男生，最后看向林栀音。
“你……办的？”
林栀音点点头，眼睛亮亮的：“想看你好好打一场球。你教我那么多，总得让我验收一下教学成果吧？”
苏念念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然后一把抱住林栀音：“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啊！”
场边响起起哄声和掌声。
陆时安站在对面半场，看着这一幕。阳光落在两个女孩身上，他看见林栀音笑着拍了拍苏念念的背，嘴唇翕动，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苏念念松开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笑了。
他也笑了。很轻，很短，像是嘴角不小心翘了一下。
但林栀音刚好转过头来，看见了。
两个人隔着半个篮球场对视。风从跑道那边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伸手别到耳后，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他低下头，假装去系鞋带。但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她对他比了加油。
………………
陈宇吹响哨子。比赛开始。
苏念念一拿到球，整个人就变了。她运球的节奏又快又稳，一个变向晃过江淮，切入篮下，上篮得分。
“漂亮！”场边有人喊。
江淮挠了挠头，笑了：“可以啊苏念念。”
苏念念冲他扬了扬下巴：“那当然。”
接下来的比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苏念念打得非常好——毕竟是初中校队出身，基本功扎实，意识也好。她和林栀音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一个挡拆之后，苏念念突分，林栀音接球投篮——命中。
场边响起掌声。
林栀音进球后，下意识地看向对面。陆时安正在回防，但他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比任何欢呼都让她开心。
比赛进行到中段，比分咬得很紧。陆时安开始发力了——他先是迎着苏念念的防守投进一个三分，接着在防守端盖掉了江淮的上篮（他们是同一队的，这是个乌龙球，全场爆笑），然后抢到篮板，长传给周浩，助攻得分。
但他的传球，不止给队友。
有一个回合，林栀音在底角空位，球刚好滚到她脚边。她捡起来，抬头发现陆时安正站在她面前，双臂张开做出防守姿势。
但他的右脚，悄悄往左挪了半步。
那半步让出了一个角度。
林栀音看到了。她起跳，投篮——球越过他的指尖，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落地的时候，她听见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好球。”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林栀音回想起来，那场比赛里有很多这样的瞬间。他防她的时候，总会留下一个刚好能出手的角度。他抢到篮板后，传给她的球总是力道刚好、落点精准，接起来特别舒服。她投丢的时候，他会说“下一个”。投进的时候，他会微微点头。
他们在场上是“对手”。但他打球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为她着想。
………………
第一场打完了。林栀音和苏念念那队以两分之差输了。
苏念念坐在场边喝水，表情有些沮丧：“我的错，最后那个球我应该传的。”
林栀音摇摇头：“已经很好了。你打得太棒了，念念。”
但心里还是有一点遗憾的。就差两分。
她正低着头想，一个影子落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陆时安站在她面前，逆着光，额头上还有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
“第二场。”他说。
“什么？”
“第二场，我们一队。”
林栀音愣住了。他们不是对手吗？
陆时安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垂下眼睛，声音很轻，但很稳：“我找了陈宇替我的位置。第二场我跟你和苏念念一队，打江淮他们。”
他顿了顿，然后抬起眼睛，直视着她。
“我不会让你输的。”
那六个字落进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荡得林栀音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她看着他。逆光里，他的轮廓被镀成金色，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在锁骨窝里积成一小洼。他的眼睛很好看，单眼皮，瞳仁很深，此刻正认真地看着她。
“好啊。”她站起来，伸出手，“那我们就一起加油。”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然后伸出手，和她击了掌。
啪。
清脆的一声。
击完掌后，他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慢慢地、用力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收紧，掌心包住她刚才碰到的那一片皮肤，像是要把那一瞬间的温度牢牢攥住。
他低下头，碎发遮住眼睛。但他的嘴角在碎发后面，不受控制地翘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
第二场比赛，陆时安、林栀音、苏念念一队。
这几乎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陆时安和苏念念的配合非常默契，两个人都是打球多年的老手，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往哪里跑。而林栀音被他们带着，也越打越顺。
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陆时安和林栀音之间的配合。
有一个球，陆时安抢到篮板，被两人包夹。他没有传给空位的苏念念，而是把球从两个人缝里塞出去，精准地送到了底角的林栀音手里。
她接球、起跳、出手。三分命中。
她转身看向他，眼睛亮得惊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拳头。她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拳头，和他的碰了一下。
拳面相触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小指轻轻勾到了。
只是一瞬间。他们都迅速收回了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的耳朵红了。她的也是。
比赛结束。陆时安投进了最后一球，绝杀。
他落地后，径直走到林栀音面前。
场边的喧嚣仿佛被隔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低头看着她，呼吸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着。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说到做到。”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栀音仰头看着他。汗水沿着他的额角滑下来，划过眉骨，沿着鼻梁往下，最后悬在下颌线上。阳光在他身后晕开，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金色的光里。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嗯。”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你做到了。”
………………
场边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声。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见江淮和苏念念正站在中场线“吵架”。
“你刚才那个掩护绝对是犯规！”江淮双手叉腰。
“哪里犯规了？我脚又没动！”苏念念比他叉得还用力。
“你肩膀顶我了！”
“那是合理对抗！你是不是没打过球啊？”
“我……”
“你什么你？”
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你一句我一句，脸都涨红了。但奇怪的是，他们吵着吵着，周围的空气好像变粉了。
周浩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俩人怎么吵出CP感了……”
陈宇捅了他一下：“你也发现了？”
而另一边，陆时安和林栀音站在篮筐下，看着这一幕，同时笑了出来。
然后他们看向彼此。笑意还在眼睛里，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
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这一次，他没有低头。
………………
那天晚上，林栀音躺在宿舍床上，把白天拍的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
有苏念念投篮的，有江淮防守的，有全场的合影。但最多的，是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高个子少年。
她翻到最后一张——是比赛结束后，苏念念抓拍的。照片里，陆时安站在她面前，低着头，正在说那句“我说到做到”。而她仰着头看他，侧脸被阳光照亮，嘴角弯着。
她不知道的是，在男生宿舍里，陆时安也在看同一张照片。
是周浩发在班级群里的，配文是——“这张拍得真好，像电影海报。”
他把照片保存下来，放进加密相册。
然后打开备忘录。
今天和她击掌了。
碰到她小指的时候，我以为心脏会跳出来。
我说“我不会让你输”。其实我想说的是——
“我想让你赢。想让你一直赢。想让你永远都赢。”
因为你是林栀音。
你是应该赢的人。
他打完最后一个字，把手机放在胸口。屏幕的余温隔着T恤传到皮肤上，像另一颗心脏在跳。
窗外有月亮。月光照进来，落在他弯起的嘴角上。
而女生宿舍那边，林栀音在照片背面又加了一行字。
字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他说到做到。
而我好像，真的心动了。
： 陆时安在这一章发的“LSA：下周四体育课有篮球赛，想看的可以来”，是他在班级群里第一次主动发言。周浩说“活久见”。但没有人知道，他发这条消息只是因为林栀音希望“让苏念念被更多人看见”。她希望的事，他就去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为你办的篮球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