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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慢慢靠近的两颗心 图书馆牛奶 ...
那场篮球赛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首先是陆时安和林栀音的关系。以前他们在班里几乎不说话,偶尔有交集也是因为羽毛球小分队或者收发作业。但现在,他们之间多了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
早晨到教室的时候,陆时安会先看一眼林栀音的座位。如果她还没来,他会把自己的椅子往她的方向转一点点——只是一个小角度,谁都不会注意到。但他会。
课间操站队的时候,他会有意无意地站在她斜后方。她的身高到他肩膀,做操时马尾辫会随着动作甩来甩去,偶尔扫到他的手臂。那一下触碰轻得像羽毛,却能让他的心跳乱掉一整节操。
打水的时候,如果看见她也在饮水机旁,他会故意放慢脚步,等她打完水转身,刚好能打一个照面。她会笑着跟他打招呼:“嗨,陆时安。”他会点点头,说“嗨”,然后在她走远之后,站在原地握着水杯,回味那个“嗨”字的每一个声调。
林栀音也变了。
她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比如陆时安每天都会带一个黑色的保温杯,杯身上有一个小小的篮球贴纸。比如他做题的时候会咬笔头,物理题咬得最厉害。比如他走路的时候习惯走在靠马路那一侧,不管和谁一起走。
比如,他的睫毛很长。低头写字的时候,睫毛会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她是在一次晚自习时发现这一点的。那天她在做题,笔没水了,转头想跟苏念念借笔,目光不经意掠过斜后方。陆时安正在做物理卷子,低着头,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她看了好几秒才转回去。然后她发现自己的脸在发烫。
苏念念在旁边小声问:“你脸怎么红了?”
“热。”她说。
那天是十二月二十号,气温六度。教室里的暖气甚至不太够。
………………
期末考试临近,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林栀音一如既往地名列前茅。月考成绩出来,她又是年级第一。红榜贴在教学楼一楼大厅,她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后面跟着总分——687分,比第二名高出整整十五分。
陆时安站在红榜前,仰头看着那个名字。
他的成绩不算差,年级前五十,物理尤其好,但总分和林栀音之间隔了四十多个人。四十多个人,像四十多级台阶。他站在下面,抬头看着她站在最高的那一级上,光芒万丈。
他握紧了手里的保温杯。
那天晚上,林栀音收到了一条微信。
LSA:你用的什么英语阅读理解练习册?
她有些意外。陆时安很少主动给她发消息。
林栀音:我用的是《星火英语·阅读理解限时训练》,蓝色封面的那本。
LSA:谢谢。
林栀音:怎么突然问这个?
LSA:想多做点题。
LSA:期末了。
林栀音看着那几行字,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想起篮球场上他对她说“我不会让你输”,想起他站在红榜前仰头看的背影。
她打字的手指顿了顿,然后发了很长的一段过去。
林栀音:陆时安,你说过不会让我输。那我作为篮球场上的搭档,也不想让你在分数上输。
林栀音:遇到不会的问题,你可以问我。
林栀音:我说真的。不是客气。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栀音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然后消息来了。
LSA:好。
LSA:那我真的会问。
LSA:很多。
林栀音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林栀音:越多越好。问倒了算你赢。
她没有看到的是,在男生宿舍里,陆时安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的耳朵红透了,嘴角翘得快要碰到耳根。
她愿意教他。
她说了“搭档”。
………………
从那以后,每周六下午,学校图书馆靠窗的那个角落,多了一对固定的人。
一开始是真的在讲题。陆时安英语阅读理解错得比较多,林栀音就一篇一篇地给他讲。她讲题的时候很专注,笔尖点在题干上,逐句分析长难句的结构,遇到生词会顺手写下来,字迹清秀工整。
“这个‘nevertheless’是‘然而’的意思,和‘however’差不多,但更正式一点。”她用笔圈出那个词,“你记住它的位置——一般放在句首或者两个逗号之间。”
陆时安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但他记住的不只是那个单词的位置。
他记住了她讲题时微微歪头的角度。记住了她的笔是蓝色的无印良品,笔杆上贴了一张小小的栀子花贴纸。记住了她低头时,发尾会垂到桌面上,在阳光里泛着浅浅的栗色。
“听懂了吗?”她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听懂了。”他移开视线,低头盯着笔记本,假装在复习。
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满脑子都是她眼睛里的光。
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做题。做同一套卷子,计时,做完后互相对答案。陆时安的物理比林栀音好,遇到难题的时候,角色就会互换。
“这个受力分析,你要把斜面分解成两个方向。”他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图,线条干净利落,“垂直斜面的支持力和沿斜面向下的重力分力。”
林栀音凑过来看。她的肩膀和他的靠得很近,隔着冬季校服的厚度,他能感觉到那一点微妙的温度。
他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画图的力道却放得更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点来之不易的靠近。
十二月末的一个周六下午,图书馆里人很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共用的大桌子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一起。
陆时安在做一篇英语阅读,林栀音在做物理大题。安静的空气里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忽然,林栀音放下了笔,轻轻伸了个懒腰。
“累了?”陆时安问,声音压得很低。
“有点。”她揉了揉眼睛。
他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开了。两分钟后回来,手里多了一瓶温的牛奶——图书馆一楼有自动贩卖机,他选了那瓶最贵的鲜奶,在热水里温过。
他把牛奶放在她手边。没有说“给你”,只是放下来,然后继续低头做题。
林栀音看着那瓶牛奶,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桌肚里的那一瓶。
“陆时安。”她轻声叫他。
“嗯?”
“上次桌肚里的牛奶和巧克力……”她顿了顿,“是不是你放的?”
他的笔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继续写。但他的耳朵开始变红,从耳尖往下,慢慢蔓延到耳垂。
“……嗯。”
承认了。
林栀音握着那瓶温牛奶,掌心传来温热的感觉。她低下头,嘴角弯起来,弯了很久都没放下。
“谢谢。”她说。
“……不客气。”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阳光移了一寸,落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林栀音把牛奶拧开,喝了一口。是温的,刚刚好。
和那天早上的温度一样。
………………
其实林栀音早就发现了。
女生的感知力有时候敏锐得可怕。一个人是不是在看自己,看了多久,用什么眼神看——这些微妙的信号,在女生的感知系统里,会像雷达一样精准地捕捉到。
她第一次注意到陆时安的注视,是在篮球友谊赛上。5班对2班那场,他投进那个三分球之后,落地,然后看向观众席。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看全场的反应,但她的视线刚好和他对上——他看的不是全场,是她。
后来她开始留意。体育课上,他打篮球的时候,每次进球后都会往她所在的方向看一眼。不是刻意的、停留很久的那种看,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的、转瞬即逝的一瞥。进完球,转头,看她一眼,然后跑回去防守。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
但她每一次都看见了。
还有实验楼二楼的窗口。那天她无意中抬头,看见一个高高的身影站在窗户后面。她认出了那个身形——太有辨识度了,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像一棵安静的树。
她没有拆穿。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记下:每周二、周四下午第四节课后,他在实验楼二楼值日。
于是她去篮球场练球的时间,也变成了周二和周四。
他们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心照不宣地共享同一段日落。
还有更多。
他帮她捡球的时候,会用手掌把球擦干净再递给她。他给她讲题的时候,会把字写得比平时大一点,因为有一次她随口说过自己有点近视,上课坐后排看不清板书。他走在路上总是走她左边,把靠马路那一侧留给她。
这些事情很小。小到可以解释为“礼貌”或者“习惯”。但当它们一件一件累积起来,就变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网的中心站着她。
林栀音把这些观察收在心里,像收集一捧星星碎片。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告诉苏念念。
不是因为不确定。恰恰相反,是因为太确定了。
确定到不需要说出来。
………………
一月上旬,期末考试前一周。
晚自习结束后,大部分同学都回宿舍了。林栀音留下来多做了半小时的数学压轴题,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雨不大,但很密。她没有带伞。
她站在教学楼门廊下,正在考虑要不要冲回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时安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他看见她站在门口,看见外面的雨,然后把手里的伞递过来。
“给你。”
“你呢?”
“我等雨小一点。”
林栀音看着他。他站在她旁边,肩膀几乎挨着她的肩膀。门廊的灯光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轮廓。他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外面的雨,表情平静。
但她注意到他的手——垂在身侧,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微微泛白。他在紧张。
“一起走吧。”她说。
他转过头看她。
“伞够大。”她说,“两个人遮得住。”
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伞撑开。
是一把很大的黑伞,两个人遮确实够。但需要靠得很近。
他们并肩走进雨里。伞面被雨点打出细密的声响,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陆时安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一点,自己的右肩露在外面,校服渐渐洇出深色的水痕。
“你肩膀湿了。”林栀音说。
“没事。”
“往你那边挪一点。”
“……嗯。”
他稍微挪了一点,但还是不够。林栀音干脆伸出手,握住了伞柄——就握在他手旁边,小指贴着他的小指。
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这样公平一点。”她说,“一人撑一半。”
他没有说话。但他把伞往自己那边回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因为他还是舍不得让她淋到。
雨夜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积水的路面上,拉得很长很长。影子挨在一起,像两个人并肩站着,没有缝隙。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林栀音转身面对他。
“到了。”
“嗯。”
他把伞收起来。两个人的身上都湿了一些,头发上挂着细密的水珠。楼道的灯光照下来,林栀音看见他睫毛上沾着一颗雨珠,在光里像一颗极小的水晶。
她伸出手,指了一下自己的睫毛:“你这里,有水。”
他愣了一下,然后抬手去擦。擦的是另一边。
“不对,这边。”她又指了指。
他又擦,还是没擦对。
林栀音笑了。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右眼眼角。
“这里。”
那一碰轻得像蝴蝶落脚。他的皮肤是温的,带着雨水的凉意。她的指尖却像被烫了一下,迅速收回来。
“……谢谢。”他的声音有些哑。
“晚安,陆时安。”
“晚安。”
她转身跑进宿舍楼。脚步很轻,像踩在云上。
陆时安站在雨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眼角。
那里还留着刚才那一碰的温度。
………………
雨在凌晨停了。
陆时安躺在床上,打开加密备忘录。他翻到最开始的那些记录,一条一条看过去——从“她拒绝江淮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到“我想成为配得上她的人”,从“她叫我陆老师”到“今天和她击掌了”。
他翻到最新的一页,打了很长的一段话。
今天下雨了。
我和她共撑一把伞。
她碰到了我的眼角。
她的指尖是凉的。
但被她碰过的地方,到现在还是烫的。
我想,我已经不是“暗恋”了。
暗恋是不希望被发现的。
可我好像,在偷偷希望她发现。
不。
我其实,很想让她知道。
只是我还不够好。
期末考。
我要考进年级前十。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红榜上,我想让我的名字和她的名字,挨得近一点。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出来了,照在湿漉漉的树叶上,亮晶晶的。像她眼睛里的光。
而在女生宿舍那边,林栀音也在写日记。
今天下雨了。我们共撑一把伞。他的伞一直往我这边偏,自己淋湿了半个人。
我碰到了他的眼角。睫毛好长。
回来的路上我在想,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羽毛球场上他帮我们够球的时候吗?是实验楼二楼那个默默看我打球的身影吗?是篮球场上他那句“我不会让你输”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想让他的名字和我的名字,挨得近一点。
两个人在同一个夜晚,不同的房间里,许下了同一个愿望。
而期末考试,还剩七天。
小彩蛋
:其实林栀音给的巧克力派陆时安只吃一块,剩下的放到过期;雨夜伞偏是因为高一入学那天林栀音淋过雨;林栀音的“顺便”是周末跑书店挑了两小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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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慢慢靠近的两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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