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副主席的风波 她拒绝副主 ...
-
十月中旬，国际高中的校园褪去了些许喧嚣。
三两学生抱着书本走过，脚步声在空旷处轻轻回响。有人靠在窗边安静阅读，光落在书页和发梢上。远处操场传来隐约的欢呼，被秋风揉碎后飘散。
这是属于十月的静谧：季节在悄悄转身，留下温柔而清晰的痕迹。
学生会会议室在教学楼五楼，每周三下午第三节课后开会。林栀音作为主席，坐在长桌的最前端，面前摆着会议议程和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下个月的运动会议程，体育部这边已经拟好了，请主席过目。”体育部长递过一份文件。
林栀音接过来，快速浏览，用红笔圈出几个细节：“拔河比赛的赛制需要调整，去年因为规则不明确闹了矛盾。另外，班级方阵入场顺序要重新排，高一在最后面不合适。”
她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这个女生虽然爱笑，但办事雷厉风行，上学期用一个月就把拖了两年的社团经费问题解决了，在学生会的威信很高。
副主席顾衍坐在她右手边，时不时侧头看她。他喜欢林栀音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第一次在学生会面试时，她穿着校服站在讲台上，条理清晰地陈述自己的竞选理念，他就觉得这个女生不一样。
“栀音，散会后能留一下吗？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会议结束时，顾衍开口。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衍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粉色的，上面还贴了一颗红色的小爱心。
“林栀音，我喜欢你。”他直直地看着她，“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林栀音看着那个粉色信封，没有伸手去接。
“顾衍。”她的声音很平静，“你进学生会多久了？”
“三个月。”顾衍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
“三个月，从干事升到副主席。”林栀音站起来，正视着他，“你能力很强，我也一直很欣赏你的工作态度。但是顾衍，我们身为学生会的主席团成员，在学校里是有带头作用的。”
顾衍的表情僵住了。
“而且，”林栀音语气认真但不算冷漠，“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谢谢你对我的欣赏，但我们不可能。这个信你拿回去，我希望我们还能继续做好工作伙伴。”
她说完，拿起自己的笔记本，转身走出会议室。
顾衍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粉色信封，指节发白。
事情在第二天就传开了。
不知道是谁听到了会议室里的对话，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校园里疯传：“学生会副主席顾衍向主席林栀音表白被拒了！”“当场拒绝的，特别干脆！”“听说顾衍当时脸都白了……”
版本越传越离谱。有人说林栀音把情书撕了，有人说她当场摔门而去，还有人说是顾衍死缠烂打被保安拉走的。
学校表白墙上也开始出现相关帖子——
【爆料】学生会副主席顾衍表白主席被拒，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讨论】林栀音是不是要求太高了？顾衍好歹是年级前十的学霸，长得也不错啊。
【吃瓜】蹲一个后续，听说校领导都知道了。
舆论发酵的速度超出所有人预料。
第三天，校团委书记找顾衍谈了话。第四天，一张通知贴在了公告栏上——
关于调整学生会副主席的公告
经研究决定，免去顾衍同学学生会副主席职务……
消息一出，全校哗然。
这里没有教室的拘谨，也少了宿舍的随意。它是一个中转站——学生端着托盘来来去去，短暂停留，又匆匆离开。餐盘碰撞声、低声交谈、椅子拉开又推回，交织成日常的声响，还有……
“这也太夸张了吧？”苏念念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红烧肉，一脸愤愤不平，“凭什么撤他的职啊？表白而已，又不是犯了什么大错！”
林栀音低头喝汤，没说话。
“栀音，你不会是在自责吧？”苏念念凑近看她，“这跟你没关系，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知道。”林栀音放下汤碗，“但规矩就是规矩。学生会干部在任期内涉及恋爱问题，不管主动还是被动，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团委那边上学期就强调过，这次只是照章办事。”
“那顾衍呢？他什么反应？”
“不知道。”林栀音摇摇头，“我希望他能想通。他能力真的很好，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他的状态，太可惜了。”
食堂另一头，陆时安独自坐在角落。他的餐盘已经空了，但他没有走。手机屏幕上是学校表白墙的页面，他一条一条地翻着那些关于林栀音的讨论。
有人说她“太骄傲”，有人说她“做得对”，有人说她“眼光太高以后会后悔”。
陆时安把手机扣在桌上，眉头皱起来。
她明明只是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为什么诚实也要被议论？
他很想把那些帖子都举报掉。但他的手放在屏幕上，最后还是退出了。他能以什么立场去做这件事呢？
只是同班同学而已。
………………
下午第一节是自习课。顾衍的座位在隔壁班，但整个年级都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林栀音坐在座位上做数学卷子，神情专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苏念念注意到，她手里的笔停了好几次，眼睛盯着某个空白处发呆。
“栀音。”苏念念写了一张纸条推过来。
林栀音展开——你还好吗？
她转头看向苏念念，笑了笑，在纸条背面写：没事。我只是在想，做人真诚一点，到底对不对。
苏念念回：当然对。那些觉得不对的人，是他们有问题。
林栀音看完，把纸条夹进笔记本里，继续做题。
陆时安坐在斜后方，看着她的背影。她今天把头发放下来了，黑色长发垂在肩头，写字的时候会微微侧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他很想走到她面前，对她说一句“你做得对”。但他只是坐在那里，把这个念头反复咀嚼，咽回肚子里。
傍晚的篮球场，被橘色夕阳笼罩着。
塑胶地面有些发烫，残留着白天的余温。几个男生正在打半场，球鞋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声响，篮球撞击篮板，“咚”的一声在空旷处回荡。
放学后，陆时安也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篮球场。
他脱掉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灰色的短袖。深秋的风已经有些凉了，但他好像感觉不到。运球、起跳、投篮——动作一气呵成，篮球空心入网。
一个，两个，三个。他投了很久，直到手臂酸胀，汗水沿着额角滑下来。
江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靠在篮球架上看他。
“你今天不太对劲。”江淮说，“心情不好？”
陆时安没有回答，又投了一个球。
“是因为顾衍那件事？”
篮球砸在篮板上弹开，滚到一边。陆时安走过去捡球，弯腰的时候，声音闷闷地传来：“她明明没错。”
江淮一愣。
“那些人凭什么说她。”陆时安直起身，把球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只是不喜欢而已。”
江淮看着自己的舍友，这个平时几乎不说话的大个子，此刻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心疼。
“时安，你……”江淮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喜欢林栀音？”
篮球从陆时安手里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远了。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那颗滚远的篮球，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把它捡起来。
“回去了。”他说。
江淮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想起羽毛球场上陆时安总是精准地把球喂到林栀音最顺手的位置，想起每次林栀音说话时陆时安都会不自觉地停下手中的事，想起晚自习时那个沉默的少年偶尔会抬头看向某个方向，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原来如此。
江淮没有追上去。他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
………………
凌晨一点，男生宿舍熄了灯。陆时安躺在下铺，盯着上铺的床板。
手机屏幕亮着，是林栀音的朋友圈。她今天发了一条——
栀子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和“一生的守候”。但我更喜欢它的另一个含义：“即使沉默，也要绽放。”晚安。
配图是一朵白色的栀子花，开在绿叶之间。
陆时安把这张图保存下来，放进了一个加密相册。那个相册里还有其他照片——开学典礼上林栀音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截图，运动会时她站在跑道边加油的背影，羽毛球场上她握着拍子大笑的侧脸。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最后停在今天这张栀子花上。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在之前那句话下面，又打了一行字：
我想成为配得上她的人。
至少，不要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保存。加密。
窗外的月亮很圆。少年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她今天在食堂低头喝汤的样子。所有人都在议论她，她却只是安静地喝着汤。
他想，她一定很难过。
而他也很难过。因为她的难过不是为他，他的难过却全部是她。
………………
第二天早读课，林栀音发现自己的桌肚里多了一瓶牛奶和一包巧克力。
牛奶是温的，巧克力是她喜欢的黑巧牌子。没有纸条，没有署名。
她愣了一下，转头环顾教室。所有人都在低头早读，好像没什么异常。
苏念念凑过来：“谁放的？”
“不知道。”林栀音拿起牛奶，手心传来温热的感觉。
“啧啧，又是个暗恋你的。”苏念念压低声音，“你说会不会是陆时安？”
林栀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斜后方。陆时安正低头读英语，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念着课文，声音很轻。
像是感应到什么，他突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
只是一瞬间，他就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继续读书。但林栀音看见了——他耳朵尖的那一抹红色。
她转回头，把牛奶放进书包，嘴角弯了弯。
“不知道。”她说，“但牛奶是温的，这个人还挺细心的。”
苏念念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而陆时安把英语书立起来，挡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 陆时安备忘录第二条：“我想成为配得上她的人。”写于顾衍被撤职那天晚上。从那天起，他开始认真学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副主席的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