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羽毛球的意外 羽毛球卡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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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高中的一天，在光影流转中缓缓展开。
林栀音坐在靠窗第三排，正低头整理学生会的活动方案。阳光打在她侧脸上，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无意识地用笔尾戳着下巴——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栀音！救命！”苏念念从后门冲进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陪我打羽毛球嘛，江淮他们那帮男生天天占着场地，咱们女生都没人打”
苏念念是她的舍友兼同桌，短发，小麦色皮肤，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和班上大部分女生不同，苏念念的校服永远穿得不太规矩——衬衫下摆不塞进裙子里，袖子卷到胳膊肘，领口的扣子永远少扣一颗。
“我不会啊。”林栀音抬头，眼睛弯成月牙，“而且我连拍子都没有。”
“借啊！”苏念念已经拉着她往外走，“江淮有多的拍子，我上次看到他们宿舍带了三副！”
操场上，秋日的阳光正好。羽毛球场边，江淮正和舍友陆时安热身。陆时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他比江淮高出半个头，站在阳光下像一棵安静的树。
“江淮！借你们拍子用用！”苏念念大大咧咧地喊。
江淮回头，眼睛一亮：“行啊，正好我们也要休息了。”他递过两副拍子，目光却在林栀音脸上停留了几秒——鹅蛋脸，大眼睛，笑起来像春天的风。
陆时安默默退到场地边缘，靠在一旁的树干上。他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整个羽毛球场，也刚好能把林栀音整个人收进眼底。
她握着拍子的姿势很笨拙，挥拍时整个人都会跟着转圈，马尾辫在空中甩出好看的弧度。
“哈哈栀音你太可爱了！”苏念念笑得直不起腰，“你这是打羽毛球还是跳舞啊？”
林栀音不服气：“我第一次打嘛！再来！”
陆时安垂下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他记得这个女生——开学第一天，她在讲台上自我介绍，说“我叫林栀音，栀子的栀，音乐的音，希望大家的高中生活都能像栀子花一样美好”。
那时全班都在笑她说话像朗诵，只有他觉得，她说得真好。
“啊——！”
一声惊呼打断他的思绪。羽毛球高高飞起，不偏不倚卡在了场边的遮阳棚顶上。那是个铁皮棚子，少说有三米高。
“完蛋了。”苏念念仰头看着那颗白色羽毛球，一脸绝望。
林栀音也傻眼了：“这……能弄下来吗？”
江淮走过来，抬头看了看：“没事没事，我们再想办法。”嘴上说着没事，脸上却有些为难——那颗球是他新买的比赛用球，还挺贵的。
“对不起对不起！”林栀音双手合十，一脸歉意，“我们赔你一个新的吧？多少钱？”
“不用不用。”江淮连忙摆手，耳根却悄悄红了。他看着林栀音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陆时安从树下走过来，抬头看了看棚顶，没说话，转身走向体育器材室。两分钟后，他扛着一根长竹竿回来，轻轻一跃，竹竿顶端精准地顶到羽毛球，球滚落下来。
“哇——！”苏念念鼓掌，“陆时安你也太高了吧，跳起来都能够到棚顶了！”
陆时安捡起球，递给江淮，眼睛却飞快地扫了一眼林栀音。她正拍着手笑，眼睛亮晶晶的，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像加了柔光滤镜。
他迅速移开视线，耳尖发烫。
………………
国际部的晚自习从七点开始，九点半结束。和高一不同，高二的晚自习不再有老师坐班，全凭自觉。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刚响，走廊里脚步声渐密，几句零散的英语、中文、韩语交错飘过——关于考试、外卖、周末的计划。
教学楼的灯一排排熄灭，剩下几间还亮着，是有人在赶论文、改PS。宿舍楼灯火通明，隐约传来音乐和笑声。夜风把操场上的说话声吹散——这一天才算真正结束了。
“栀音，你能留一下吗？”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过，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林栀音正在收拾书包，江淮突然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苏念念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栀音一眼，做了个“我先走了”的口型，拉着其他舍友溜出教室。
教室里很快只剩下两个人。江淮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还有一个信封，手指微微发抖。
“林栀音，我……我喜欢你。”他鼓起勇气，把礼物和信封递过去，“这个送给你。”
林栀音没有接。她安静地看着江淮，眼神清澈而认真：“江淮，谢谢你。但是，我不能收。”
“为什么？”江淮的脸一下子涨红，“是因为我不够好吗？”
“不是的。”林栀音摇摇头，“你很好，但感情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而且……”她顿了顿，“如果我收了，我们以后见面会尴尬的。我不想失去一个可以一起打羽毛球的同学。”
江淮沉默了。他把信封塞到林栀音手里：“那……那这个信你至少看一下，我写了一晚上。”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教室，像是怕被拒绝得更彻底。
林栀音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信封，轻轻叹了口气。她没有拆开，而是放进了书包里。
教室后门外，陆时安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练习册。他本来是回来拿忘在抽屉里的充电宝的，却刚好听见了这段对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走开。
听到林栀音拒绝江淮的那一刻，他的心跳突然加快。一种复杂的感觉涌上来——为江淮难过，却又有一种难以启齿的窃喜。
“陆时安？”林栀音推门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回宿舍？”
“拿东西。”他举起手里的练习册，声音很轻。
“哦。”林栀音点点头，“那一起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通往宿舍楼的林荫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陆时安偷偷看着地上的两个影子，她的影子刚好到他肩膀的位置。
“江淮他……”林栀音突然开口，“是个很好的人。”
陆时安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嗯”了一声。
“但我不能因为一个人好就答应他。”林栀音看着前方，语气平静，“感情应该是特别的，不是吗？”
那一刻，陆时安很想问她：什么样的人才算特别？
但他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默默走在她的左边，把靠马路那一侧留给自己，直到目送她走进女生宿舍楼。
…………
第二天。
林栀音把一个信封交给江淮。江淮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张淡蓝色的信纸，林栀音的字迹清秀工整——
江淮同学：
你好。你的信我没有拆开，因为我已经大概猜到了内容。
我不想让我们同班同学之间的关系变得僵硬，所以我们可以当打羽毛球的搭子。但是很抱歉，我对你没有超越同学的感情。
也谢谢你对我的欣赏。希望你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感到尴尬。
林栀音
江淮把信折好，放进口袋。他抬头看向林栀音的座位——她正在和前桌讨论一道数学题，侧脸专注而认真。
他笑了笑，有些苦涩，但也释然。
坐在江淮后两排的陆时安，正假装低头做题，余光却一直看着这一切。他看到江淮把信收好，看到江淮笑了笑，然后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悄悄松了一点。
………………
那天之后，林栀音和苏念念真的和江淮他们组成了“羽毛球搭子”。每周二、四下午放学后，几个人就会在操场上打球。
陆时安本来不太参与，但江淮每次都拉着他：“时安，来嘛，你身高优势，打高球厉害。”
于是他也成了固定成员。
打球的时候，他总是不自觉地给林栀音“喂球”——力道刚好、落点精准，让她刚好能接到。林栀音进步很快，从最开始接不到球，到后来能和苏念念打上好几个来回。
“陆时安，你球打得真好。”有一次中场休息，林栀音拧开水杯，笑着对他说，“谢谢你每次都给我那么好的球。”
陆时安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呛到。他擦了擦嘴角，低着头说：“没有，是你进步快。”
林栀音歪头看他：“你好像不太爱说话？”
“嗯。”
“那你可以多说说啊。”她笑，“我觉得你声音挺好听的。”
陆时安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假装去捡球，背过身去，心跳如鼓。
他不知道的是，林栀音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也悄悄弯了起来。
这个总是沉默的高个子男生，好像有点可爱。
…………
晚自习后，陆时安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江淮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林栀音的聊天框——那是羽毛球小分队的群聊，他从来没有单独给她发过消息。
他点进她的头像，朋友圈三天可见，封面是一簇白色的栀子花。
他退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了又打。最后，屏幕上只剩下一句话：
她拒绝江淮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我真差劲。
保存。加密。关掉手机。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少年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笑起来的模样。
： 陆时安的加密备忘录第一句——“她拒绝江淮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我真差劲。”这句话在番外里出现了，是整本备忘录的第一页。如果你回看第一章，会发现他站在教室后门外那个位置，是全文第一次点明他的视角。从那一刻开始，这个故事就是他的暗恋日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羽毛球的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