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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夜战 再遇人皮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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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造孽啊!程呈的刺青处被包扎好了,但疼痛还是时不时的传来,他感觉伤口处可能肿起来了。
“我要回房间……”吃消炎药。程呈顺利起身后减小了动作幅度,他尽量不去牵扯到伤口,被兰妮塔缇斯送回了房间。
程呈在读大学的时候身边就有谈恋爱的朋友把女朋友的名字纹在身上,分手了之后再去洗掉,美其名曰爱的刻骨铭心,从此以后洗心革面。当时他对于这种行为不理解,今天过后他又不理解又不尊重。
除了消炎药,包里面还有一盒止痛药,解烬的准备可谓是非常齐全了。
很惜命的吃完药后,程呈换掉了被汗水打湿的衣服,以一个极其板正的姿势躺卧在床上,等待着止疼药发挥作用。
期间阿尔希娅来看望过他一次,给他带了点新鲜水果和几本书,这也是姐弟俩关系修复后,阿尔希娅第一次登门拜访。
“最近没见你那么爱往外跑了,是受上次那件事的影响吗?”阿尔希娅对阿坎尼温斯再了解不过,但她又怎么会猜想到自己从前被宠坏了的弟弟早就被一个冒牌货顶替了呢?她只当是浪子回头。
程呈猛然间感觉自己是个骗子,顶着别人的身份欺骗身边的人。
当晚,程呈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戴着耳机和解烬聊天聊到了天大亮、刺青不那么疼了才开始补觉。
如此诡异的作息将兰妮塔缇斯吓了一跳,但考虑到程呈现在算半个病号,于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下午程呈悠悠转醒后送来了点心和下午茶。
日子一天天过去,程呈刺青的地方渐渐的不肿了,外面世界的怪事倒是越来越多了。
一次半夜醒来,程呈躺在床上,听了半天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外面在下雨,而且下的不算小。
要不是知道末日前会有反常的极端天气,他一定会觉得现在是在做梦,这么热、这么干旱的地方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雨?
程呈没了睡意,靠在床边只觉得一阵心慌,他点起了几盏灯,确保视线清晰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有点饿……程呈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来,现在夜深了,兰妮塔缇斯应该已经睡下,不如去厨房给自己加点餐?
虽然知道大半夜出门是不对的,但程呈安慰自己沿着走廊别走没有屋顶的地方就没事。于是,他行动力很强的从床上弹起来,做贼一般的提着盏灯往厨房走。
一路上很安静,这个世界的人不会在冥想结束后出门,所以也不担心被发现。想到这里,程呈挺直了腰背,快速穿过走廊。
外面还在下雨,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鞋,程呈有点恍惚,仿佛在做梦。
厨房里的食材不多,程呈的目标很明确,他想吃烤肉片。程呈搁下灯,摸索着找盘子,一瞬间,余光里一个人影从窗边晃过,在灯光的加持下格外显眼。
程呈立刻抱着盘子直起身,警惕的打量着四周,错不了的,绝对有什么人过去了。
真的是人吗?程呈问自己,这里除了自己还有谁敢在结束了冥想后离开房间呢?别的不好说,在这个家里绝对没人敢这么做。
忽然间,程呈想起了某个存在。
“非常糟糕……”他目光呆滞了几秒,随后机械地放下盘子,拿起菜刀退出了厨房。
程呈转身走入了雨幕中,衣服被雨水浇湿,冰冰凉凉的贴在身上。他深吸一口气,绕道往厨房开着的那扇窗走去。
他留在厨房里的那盏灯还亮着,小范围的照亮了桌边的人影,一个身穿轻薄长袍,正在处理肉片的年轻人。
处理完肉片,年轻人蹲下身子去拿盘子,就在这一瞬间,程呈从窗边略过去,身影在烛火里一闪而过。
年轻人“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他生着一张和程呈一模一样的脸,但目光里没有迷茫,只有一种未被驯服过的野性。
人皮怪……程呈默默捏紧了菜刀,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躲开,这是他必须面对的。
和刚刚的流程有所不同,年轻人直接从窗户里翻了出来,长袍飘逸的扬起一角又迅速在雨中变得沉重。
人皮怪自然是注意到了程呈,但这次它没有选择直接破壳而出,大概是因为厨房外这条小径活动空间不够。
可惜没带耳机,不能第一时间联系到解烬,程呈强行控制住逃走的本能,对着那张与自己雷同的面孔抬起了手中的刀。
敌不动,我不动。但绝对不能让人皮怪离开这条小径,否则他要面对的可能就是怪物本身。
很快,对面沉不住气了,它在雨中的速度丝毫不减,扑向程呈的力道大得惊人。程呈的耳边是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混杂着雨水风声是那么清晰。
他立刻向后退去,尽量使落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减小,同时抓住时机用菜刀狠狠砍向人皮怪的脑袋。
人皮怪没有躲也躲不掉,颈部被砍伤,藏在人皮下的漆黑皮肤裸露。同时,它的指甲变得尖利,划伤了程呈的肩膀。
一瞬间的事,程呈甚至来不及去感知痛觉,按照经验一拳打在人皮怪的眼球上。
他明显感觉到这只人皮怪没有上次遇到的那只那么难对付,果然如解烬所说,在不吞食同类增强体质的情况下,人皮怪的实力是跟随原主的实力而波动的。
趁着空挡时间,程呈反向扑倒人皮怪,抬起菜刀又是一下,几乎将对方的头颅斩了下来。
人形状态下发挥的实力有限,人皮怪也不管这条小径装不装的下自己了,连忙要撕裂脸皮、破壳而出。
噩梦一般的场景回荡在脑海,程呈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心跳快到几乎要昏厥,他闭上眼,快准狠的又是一刀砍下去,深深的切进了人皮怪那张扭曲的脸上。
手被震得发麻,人皮怪尖利的爪子刺进了程呈的胳膊,想用疼痛逼他松手。但程呈清楚,松手只有死路一条,他忍住这钻心的疼,举起还算完好的左手,刀锋对准各种要害,连砍了十几下,直到再也抬不起胳膊为止。
身下的动作停止了,程呈睁着眼,看向那个半怪物半人类的残缺身体。
“得亏是披着我皮的……要不然,要不然……”程呈喃喃自语了一句,伤口的疼痛吞没了他,“……我就死这了。”
但他现在是活下来了,也没什么致命伤口。
像是一个重大发现,程呈兴奋起来,难以置信,他竟然活下来了?还在人皮怪彻底怪物化之前砍死了它?虽说说这场战斗没有持续多久,这次的人皮怪也并不算强悍。
他将人皮怪嵌入在自己皮肉里的利爪砍断,连同困扰了自己许久的商场噩梦一起斩断。
得快点去处理伤口,解烬在背包里放了很多救命的药……程呈的视线有点模糊,他丢下手里的刀,飞奔似的跑向房间,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湿漉漉的回到房间,先是简单擦干了伤口上的水,然后一鼓作气拔出胳膊上的断爪,霎那间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咬咬牙,摁开了耳机。
“……程呈?”解烬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安全感,感动的程呈几乎要落泪。
耳机开启时,解烬是能看到程呈周围的环境的,他没听到程呈应声,先是看到了一个不浅的血色伤口。
“包里有上次没用完的药。”解烬没有慌张,语气平静有力,刚好驱散开程呈的耳鸣声。
程呈用左手在背包里一顿翻找,果然找到了那药。
“一半倒在伤口上,一半内服。”
程呈跪坐在地毯上,手抖了好几次都没拧开药剂瓶,最后只能在桌角磕破一个口子,往伤口上倒了大半,剩下的仰头喝了。
档案馆配的都是好药,血很快不流了,程呈半躺半坐在地毯上,攒了点力气对解烬说道:“我不会死在这儿吧……”
“不会的。”解烬回答,“你上次伤的更重不都活下来了吗?你这次是怎么伤到的?”
“人皮怪……又是人皮怪……”程呈的伤口疼得不行,“但我这次打赢它了,虽然……”
“虽然损失惨重。”解烬替他说了后半句,“你先待一会儿,千万不要睡,我已经让柳恩通知赵昭了,他很快就来。”
“那你陪我聊个天吧。”程呈已经感受不到右手胳膊的存在了,他的语气平静下来,“我一开始只是饿了,想去厨房找点东西吃……然后……我现在有点灵魂出窍的感觉,是不是要死了?”
面对说话颠三倒四的程呈,解烬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不会死的,你接着说,你最后吃到东西了吗?”
“没有。”程呈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了,他颇为哀怨的说道,“折腾了这么久,我还是没吃到东西。”
“那也好啊,早上起来可以吃更多东西了。”
“我这次简直表现优异,我跟你讲。”程呈说到这里甚至起来蹦哒了两下,“一对一撂倒一只怪物,OhMyGod,会给我加奖金吗?”
不等解烬回应,他又做梦一般的捂住了嘴:“……老天爷,我杀死了一只黑色蜥蜴怪?我怎么这么厉害?”
“你少说两句……”解烬哭笑不得,“省着点力气。这次遇上的人皮怪也确实不算难打,你运气是很不错的。”
“再怎么说那也是个怪物,可我只是个人类啊,我打赢了,可喜可贺。”程呈提出了反对意见,“难道你希望我变成一具尸体出现在你面前吗?”
“……可喜可贺,你真厉害。”解烬顿了顿还是附和道。
话音刚落,刚刚还活蹦乱跳的程呈“哐当”一声倒在了地毯上,无论耳机里的人怎么喊也不应声了。
程呈看着天花板,还是有点耳鸣,兴奋过后没什么力气,还有点后怕。
赵昭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染了血的地毯上直挺挺的躺着一个人,那人睁着眼,不确定还活不活着。
“程呈哥?”赵昭探了探程呈的鼻息,这才放下心来,转头去包里翻药和绷带。
程呈苍白着面色看他,眼睛的眨动十分缓慢,耳机里再次传来解烬的声音:“这个世界马上就要结束了,你可千万撑住啊,想想最新款的手机,它在等你回家啊。”
程呈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忘了解烬承诺的手机:“好的,我会撑住的。”
赵昭快速地给伤口消毒、重新上药,最后熟练的用绷带包扎好了。
程呈的右胳膊都麻麻的,他盯着赵昭熟练的动作,忽然按住了对方的手:“你为什么这么熟练?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赵昭被他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才松了口气,动作依旧麻利:“我亲戚家一个比我大几岁、从小一起玩的姐姐是急诊护士,我这叫偷师。”
“那很好了。”程呈垂下了手,没有更多的评价。
“好了,你这点保命的药都吃了吗?”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赵昭点点头,“那我们得赶紧去处理……哦,那什么玩意儿来着?”
“人皮怪。”程呈提醒道,目光再一次落到赵昭身上。
“走吧,你带路。”赵昭把坐在地上的程呈扶了起来,嘴里嘟囔着,“什么人皮怪的……”
就在这时,两人的耳机里都传来了声音:“你们不用去了,天快亮了,我和柳恩/解烬会来处理,你们把房间清理干净。”
程呈停住了脚步,心理有点不可思议,这两位还真亲自下场了,他们要来这个世界?
他低头看着吸了血的地毯,立刻舀了水结合肥皂开始清洗,还时不时催促赵昭:“我们快一点,没准还能和他们见个面。”
“马上也就能出去了,你非急着这一面做什么……”赵昭倒也不抱怨,洗地毯洗的特别卖力。
程呈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同样都是档案馆的新员工,怎么工作积极性相差甚远?
不多时,两个人把一片狼藉的房间收拾好了,程呈重新把背包藏进床底下,摁开了耳机:“你们还在吗?我现在过来一趟?”
“不用了。”解烬语气轻松的回答,“我们已经回档案馆了。”
“什么?”程呈有些惊愕的发问,“你们处理好了?一只人皮怪?”
“是的。”解烬简洁的回答。
“好吧。”程呈有些失望,“那我的伤该怎么解释?”
“你穿的保守一点,已经开始下雨了,应该不会很热了。”解烬稍作思考后回答,“实在不行了你就随便扯几句。”
程呈心说你就这么信任我的扯谎能力吗?上一次可是直接把自己扯到了神之使者的位置上。
见没什么事了,赵昭告别了程呈:“我先走了,我那老爹起的早,要是发现我从外面回来估计要把我一脚蹬出家门。”
程呈换了一件比较严实的衣服,往床上一躺,趁着止痛药生效了连忙逼着自己入睡了。
第二天被兰妮斯塔提斯叫起来时,程呈还有些恍惚,他看到这位一向端庄温婉的女士有些失态的惊讶,还以为是有什么痕迹没清理干净被她发现了。
“下雨了,天呐,这么大的雨!”兰妮塔缇斯并没有注意到程呈的胳膊,她的目光时不时瞟向窗户,“难以置信!”
“哦,天呐。”程呈假装自己也很惊讶的样子,“为什么会下这样大的雨呢?”
“我不知道——”兰妮塔缇斯失声道。
倒也不必这么惊讶吧?程呈没压住嘴角,随口说出一句:“大概是,君不见悯河之水天上来。”
兰妮塔缇斯的嘴巴长得更大了:“好诗啊好诗!你是从多克图斯老师那边学到的吗?”
我是从李白那边学来的……程呈笑得有些勉强:“不是。”
“那你就是自己作的诗喽?”兰妮塔缇斯赞叹道,“太优美了,这一句。”
程呈逐渐无语,哈哈笑了两声,也不知道他脱口而出的这一句被当地的语言翻译成了什么,会让兰妮塔缇斯这么惊讶。
不确定接下来还会不会遇到人皮怪,程呈都不太愿意离开房间,使用耳机的次数更是激增。
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还算太平,随着伤口愈合,程呈也慢慢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