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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刺青 神之使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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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呈没忍住问道:“这么巧吗?刚好看到了这两天的星象?”
“不是巧合,我每天都会观星,这是我对家族唯一的价值。”说到这里,索扶温斯的目光投向那一小片天空,“在那样奇特的形象出现后,你忽然性情大变,我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你,没想到你直接承认了,你不是阿坎尼温斯。”
“你竟然还诈我?”程呈心里咯噔一下,说不出话来,“你是怎么通过一些改变判断出阿坎尼温斯被替代的?我觉得一般人不会想到这方面啊,这太玄学了。”
索扶温斯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默认了前一句还是单纯不想回答后一句。
于是程呈开始没话找话:“那你说的星象究竟有多特别呢?”
“十二颗星组成环状,意思是凭空出现了五颗星,五颗从未被记载过的星。”
“十二……”又是这个数字,程呈顺着索扶温斯的目光抬头看向星空,凭空出现的五颗星,这铁定和档案馆有关。
而这几乎离谱的星象在阿坎尼温斯出生时也出现过,所以……
“我想,一开始占星算出来的就是你的命,而不是阿坎尼温斯的。毕竟从星象结果来看,他的人生只保留了你的痕迹。”
程呈有点听不懂了,或许索扶温斯自己也无法理解,但这绝对是极为重要的事,不然以他的性子,估计是不愿意透露这么多的。
“什么叫只保留了我的痕迹?你的描述好诡异。”
“不是我描述的诡异,而是事情本来就诡异。为一个人占星,结果算出来的是另一个人,结果里完全不包含本人,而恰好另一个人会在多年后取代这个人。那这个人这就像一个容器,唯一的使命就是等待,直到自己被替代,这难道不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发现吗?”
“……有点。”程呈心里有点发毛,这个描述下的阿坎尼温斯简直就是个活死人,一个没有灵魂的容器。
索扶温斯的半张脸隐入黑暗,平静的说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但你多半对这个世界很重要,不仅如此,你来的那一天,家族内部……”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程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阿尔希娅微微蹙眉,有转醒的迹象。
“这么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阿尔希娅费力的睁开眼,转了转发酸的脖子。
索扶温斯大概还有什么重要的话没说完,他的目光在程呈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才偏过头:“剩下的,有空再说吧。”
极为重要的事,程呈在心里判断着。他和索扶温斯的关系算不上多和谐,但哪怕是这样都一定要告诉他,必定是从集市回来那一天后索扶温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回到房间后,程呈还没放松多久,就从兰妮塔缇斯那里得知父母即将回来的消息。
“天啊。”程呈的心情愈发不妙,他扑倒在床上,看着兰妮塔缇斯为他准备了一盆悯河水,“真是求求了,我不想见他们。”
“总是要面对的。”兰妮塔缇斯把程呈拖到水盆边,“况且夫人不一定会责罚你啊。”
反正阿尔希娅没责罚我,程呈在心里念叨着,不情不愿的把手伸进了水盆里。
老天爷,保佑我,程呈闭上眼佯装一副冥想的样子。
“好了。”他觉得差不多了才睁开眼,把被子往身上一裹就躺倒了。
兰妮塔缇斯将灯一盏一盏熄灭后轻轻掩上了房门。
距离祭祀节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程呈卧在床上,脑子里有点乱,各种各样的情绪堵在心里难受的不行。
次日,程呈不得不打起精神面对父母。
他拘拘谨谨的坐在餐桌旁,母亲将一盘面包推到他面前:“听说,前一段时间你被人在街上泼了水?”
该来的总会来,程呈老老实实的应了。
“受委屈了,我的阿坎尼温斯。”母亲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说出的话再一次刷新程呈的三观,“但我要批评你把人推到悯河里的行为,这样的人会污染水源的。”
程呈发现自己这几天完全多虑了,也是,一向遵从家庭意志的阿尔希娅都不觉得这事需要责怪程呈,那父母自然和她的态度大差不差。
“我错了。”程呈擦了一把冷汗,“我下次会注意的。”
“很好。”母亲优雅的抿了一口果汁,“那个冒犯到你的人已经被驻守队押走进行了洗礼净化,我相信他已经明白无缘无故在大街上给一个人泼水是多么恶劣的行为了。”
程呈也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出门应该少不了指指点点,但也应该没人会到他面前自讨苦吃了。要论恶,这个社会里的人在宗教的束缚下当然比不过程呈一个怨气满满的现代人。
要是把他从前在原世界说的那些话搬出来再说一遍,恐怕是能下地狱的程度了。
一顿早餐有惊无险的过去了,程呈上午依旧靠看书打发时间,这几天他没什么出门的欲望,一是天气炎热,二是上次那事他仍心有余悸。虽然当时表现的是很硬气,实际上全凭一口气吊着,程呈已经泄气了。
下午的课程进入了新的阶段,老师多克图斯开始讲解祭祀节的流程,阿尔希娅宽大的书房成了彩排的舞台,程呈从这头走到那头,从祭祀环节到婚礼彩排,最后是新旧祭司交接,程呈脑子里被塞了一堆走位和动作。
在训练了快半个月后,程呈终于是闭着眼睛都能走到点位上了,一次完整的彩排下来,多克图斯非常满意:“太好了,阿坎尼温斯,你的脑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灵光,你每次都能带给我惊喜。”
脑子快要报废的程呈毫无形象的瘫倒在地,无力的点了点头 。
阿尔希娅也蹲着身子,拍了拍程呈的脑袋:“谢谢了,阿坎尼温斯。”
“不谢。”程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多克图斯临走前嘱咐阿尔希娅:“可以准备刺青了,马上就要到日子了。”
程呈在里面听了个模模糊糊,他问阿尔希娅:“什么刺青?”
“神之使者的刺青,象征着你的身份。”阿尔希娅解释道。
“天啊!”程呈抱住了脑袋惊呼,“那会很疼吧?我的天,刺在哪里?多大一个?什么图案?不会刺在我脸上吧?”
“不大的。”阿尔希娅比划了一下,“刺在胸口,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也是灵魂栖居的地方,你要成为神之使者,所以会在那里刻上悯河神的印记。”
“你没有回答我疼不疼。”程呈十万分的担心,万一消毒不到位破伤风或者血液感染怎么办?
“那……必定是疼的,不过不用担心,你要是实在撑不住可以用木架固定身体。”阿尔希娅宛如恶魔低语。
“你还不如直接把我打晕。”程呈感觉自己的胸口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当晚,他紧急和解烬商量了一下刺青的事,一开始解烬没理解他的意思:“你又不考公,怎么了吗?”
“哎呀,疼先不说,万一感染怎么办?”程呈一向很惜命。
“反正你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到时候打几针破伤风什么的……况且有咱神明上司在,还能让你死了不成?”解烬云淡风轻的安抚他。
唔,神明上司,程呈抓了抓头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和档案馆也差不多,大家都那么信任一个神明。
“就算没有生命危险,那也很疼。”程呈晚餐的时候才向索扶温斯了解了一下刺青的过程,竟是用针把植物提取出来的色素刺进皮肤里。
“这就没有办法了,你忍一忍吧。”解烬替他叹了一口气,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给你在包里放了消炎药,你可以吃点。”
“嗯,谢谢。”程呈按了按胸口,感觉那一块皮肤有火在烧。
心惊胆战的一夜过去,第二天,程呈被拉着进了一个房间,那里放了一张床,床头是一排刺青的工具,床边还有几条带子可以绑住四肢。
程呈沉默几秒,而后夺门而出:“这都是什么啊!?这是要行刑吧!”
几个人合力拦下他:“忍一下,很快的。”
被按倒在床上时,程呈恍惚间想起小时候去牙科的时候也是这么紧张的平躺着,只是他现在宁愿去检查牙齿也不要躺在这里。
几个仆人用绳子给他捆了个结结实实,程呈无力的扭动了几下,随后重重叹了口气,对帮忙按住自己双腿的索扶温斯说道:“用点力,谢谢,我可能会把你踹飞,别记恨我。”
索扶温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很是薄凉。
程呈说完了最后一句话,阿尔希娅用帕子塞住了他的嘴,又拍了拍他的脑袋。这在他的预料之外,程呈睁大了眼,怎么还要往嘴里塞东西啊?真成犯人了?
“防止你把自己舌头咬断的。”阿尔希娅往边上靠了靠,象征性的捂住了眼睛。
来给程呈刺青的就是父亲,父亲确定好了刺青的位置,用颜料先将刺青的图案画在了皮肤上,就在心脏上方。
程呈四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拿起了一根针,一根比现代粗的多的针,随后绝望的闭上了眼。
皮肤被刺破,程呈能明显感受到痛感,但好在还可以忍受。他还没放松多久,刺破的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最后从刺痛连成了一片钝痛。
针刺入皮肤的“咯咯”声不断回荡在耳边,疼痛越来越超乎想象,程呈恨不得跳起来给父亲一拳然后逃走。
“唔唔唔唔!”塞在嘴里的帕子让人叫都叫不出来,程呈的腿一蹬又被索扶温斯按住,差点翻白眼。
要死了要死了,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吧?程呈疼得眼前发黑,到最后都无法确定针是否还在刺入,因为疼痛已经连成了一片。
颜料顺着伤口进入皮肤底下,程呈能感觉到伤口在往外渗血。
“好了好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在他耳边说话,然后就是冰冰凉凉的膏状物涂抹在伤口上,清香混着血腥味钻入鼻腔。
母亲帮程呈包扎好伤口,整理好衣服:“结束了,结束了,阿坎尼温斯。”
嘴里的帕子取出时还是带了点红,程呈从嘴里尝到了腥味,很明显他还是咬破了点皮。
“让我躺一会儿。”程呈直直的躺在床上,痛苦并没有远去,伤口像有一团火在烧。
“休息会儿吧,今晚不能洗澡,伤口不能碰水。”母亲叮嘱道。
程呈感觉有一群蜜蜂在自己耳边嗡嗡叫,还时不时的扎一下自己的伤口。
房间里的人出去了一大半,程呈睁开眼,阿尔希娅很贴心的在帮他用打湿的帕子洁面:“很疼吧?”
程呈重新闭上眼睛:“疼死我了。索扶温斯,我的脚好像被你按断了。”
绳子已经被解开,索扶温斯淡淡回答道:“没断,只是磨破皮了。”
“哦?那我怎么感觉不到我的脚了呢?”程呈睁着眼睛说着胡话。
“完了,变傻了。”阿尔希娅收好帕子,“还能下床吗?”
程呈忍着痛缓缓爬起来,一不小心扯到伤口又差点躺回去。
“嘶。”
“索扶温斯,过来搭把手。”阿尔希娅小心的搀住了程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