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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恶霸 由恶主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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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浑身湿透,悲哀的伏倒在地,那块牌子被压在湿漉漉的地上。
“悯河驻守队来了!”人群里有人高喊,几个高大的人影将老者围住,为首的人身穿盔甲,举着一柄笨重的粗剑。
“数到三,立刻起来跟我们走!”他低吼一声,吓得地上的老者一个激灵。
老者发着抖,嘴唇变得苍白:“我……我没了妻女,我还怕你们?你、你们信仰悯河神根本就是个错误!”
“带走!”
老者被夹在驻守队里远去了,只留下一地的水渍和一路的湿痕。
程呈默默退到了一边,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来要去找赵昭。
他抬手挡着太阳,逆着人群往外走,看谁的脸都是模糊的,干脆高声喊起“赵昭”的名字。
“这儿呢这儿呢!”程呈隐约听到一个声音,他忙顺着声音的来源找过去,就看到赵昭蹲在地上和一群小孩玩抽陀螺。
“你……”程呈欲言又止,挠了挠脑袋。
“你玩不玩?”赵昭这几天估计没少在外面跑,比来时黑了点,但看起来精神很不错,果然放假就是学生最好的良药啊……
“不玩。”程呈郁闷的在他旁边蹲下来,他从小就没什么游戏天赋,从来都只能把陀螺抽飞,因此没少被小伙伴笑话。
“听柳恩说,你最近很不如意,是钱还不够花的吗?”赵昭抽陀螺的手法娴熟,技术精湛,对面的小孩被激的吱哇乱叫。
“……”本来想倒一倒苦水的程呈忽然起了点坏心思,他打算等到祭祀节那天再让赵昭发现自己担任了神之使者,那一定很好玩,“咳咳,还是家庭问题啊,我跟你说,原主他哥把我识破了!”
“哇……塞,那你怎么说的?”赵昭抽陀螺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程呈,嘴巴张的老大。
“我没说,但他也不告发我。”程呈不确定赵昭在不在听,但他想说,“挺怪一人,我觉得他好像不怎么信悯河神。”
赵昭顿了顿,陀螺渐渐停下来,他把手里的鞭子还给在一旁快要跳脚的小孩:“确实奇怪,你们家本身就是祭司家族,他也不愁吃穿,为啥不信呢……”
“算了算了。”程呈犹豫着说,“反正我也不信,人心难测,别影响我做任务就行了。”
这些天程呈倒是积累了不少素材,全部都记在了一张纸上,到时候应该可以应付他的神明上司了。
接着赵昭也说了一下自己的近况,他上次从集市回来的时候果然是迷路了,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被原主他爸一顿暴揍,又在一盆悯河水前忏悔了大半夜才算完事。
“我好几次想来找你玩儿,但原主他爸打太狠了,害我差点出不了门,再加上柳恩姐说你最近有点忙。”
“是这样……”程呈这几天一直在学习祭祀节的流程,一整个下午都搭在里面了。
“嗯,最近也有点乱,程呈哥你小心点啊。所谓越是接近权力中心就越是危险,我觉得你必须要提防着点家里人。”
程呈也觉得有理,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自己不方便在外面呆太久,打了个招呼就往回走。
才走出去一段路,忽然听着又是不知哪里有人在大吼大叫,程呈没放在心上,毕竟末日即将降临,社会动荡一点也是正常现象,只要不牵扯到……
“哗——”程呈先是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随后就是一盆冰凉的水从头浇到脚。他睁大了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程呈错愕的看着身旁一个皮肤黝黑,眼窝凹陷的干瘦男人,男人气喘吁吁的举着盆,语速极快的骂着:“都是你的错!偏偏今年闹饥荒!肯定是因为你——你凭什么担任今年的神之使者!你个恶棍!你……”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声,程呈甩掉手上的水珠,看向呆滞在原地干瘦男人。
骂的太脏了,他立刻抬手给了对方一巴掌,然后才想起来阿尔希娅的老师说过,外界并不知道阿坎尼温斯是“被神选中的人”,只知道今年他要担任神之使者,而今年恰好是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年,也是最混乱的一年。
他只不过几天没出门,外面竟然已经混乱到了这种地步。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惊呼,程呈抹掉脸上的水,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和民众解释阿坎尼温斯高调的出生,他们只记得阿坎尼温斯是一个被宠坏了的纨绔子弟,德不配位。
人们怎么看待阿坎尼温斯,程呈并不在意,但他不接受被人当街羞辱。他知道事出有因,他能理解对方,但他更不委屈自己。
被打的男人没想到上一秒还乐呵呵的程呈会瞬间翻脸,他挥舞着细长的胳膊愤怒高喊:“你……你!?”
“阿坎尼温斯!”阿尔希娅从人群里挤进来,她拉住浑身湿透的程呈想要带他离开,“跟我回去,阿坎尼温斯。”
程呈挣脱开,上前抓住了男人的胳膊要往人群外走,男人立马先要挣脱程呈,可他只是一个饭都吃不饱的流民,力气自然是比不过。
“快去找驻守队。”直到男人被拖出去了一段距离,人们这才反应过来。
“……真是。”阿尔希娅拉了个空,眉头一皱,当机立断回去找索扶温斯。
程呈离开的方向,相当多一部分人跟了上去。他拉着男人不怎么费力的向前走,逐渐靠近了悯河。
他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相反,程呈还保留了理智。第一下反击是条件反射,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民众对他的偏见太大了,在街上无缘无故被泼悯河水,而周边的人没有一个上前制止的,说明他们打心底里也是对程呈有意见的,只是不如这个男人那么偏激。
程呈只能顶着阿坎尼温斯的身份生活,他不希望自己接下来一直承受着外界的恶意,哪怕是再加一个恶名也必须震慑住对他有意见的人。
“喂!放开我!”男人反拧着胳膊,试图逃走。
“你刚刚泼我一身的时候怎么这么勇敢,现在却要逃了呢?”程呈加大了力气,直接将人拖到了悯河河岸。
“放开……啊!”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呈一脚踹到了河里。
看着对方在水里扑腾的样子,程呈心底生出一丝丝怜悯,但又很快被理智压下,他的音量不大不小,恰好让所有跟上来的人都能听到:“我当恶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吗?我一直都这样啊,怎么偏偏今天就要被你制裁呢?怎么不在我作恶的第一天就制止我呢?你们看到了我的恶却不作为,你们都是帮凶!”
程呈撩完狠话也不打算多说什么,拍拍屁股准备走人,结果迎面撞上了索扶温斯。
意外的是,他竟然在索扶温斯的眼里看到了笑意。
车上不还臭着一张脸吗?怎么现在又笑吟吟的了?
索扶温斯背对着议论纷纷的人群无声的笑,说出来的话却是另一回事:“阿坎尼温斯,我看你很有必要再被强制送去净化一次,跟我走。”
程呈瞅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跟上了。
路过人群时,人们纷纷躲闪,很默契的给两人让出了一条路。
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走了一路,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程呈的发丝还在向下滴水,阳光毒辣辣的炙烤着大地。
上了车,索扶温斯递给他一块毛巾,简单地解释了一句:“阿尔希娅先回去了,估计是去找父母了,你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程呈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抬眼看向索扶温斯:“你很高兴的样子,是不是因为我会因今天的事而被除名神之使者?”
“你,还是太小瞧了权力,只要家里愿意,让你当一辈子神之使者都可以,何况这么点小风小浪?”不知为何,索扶温斯心情格外好,“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本来是犯不着费这么大劲的,偏偏最近心情不好,他又刚好撞枪口上。”
听到程呈说心情不好,索扶温斯似乎更开心了:“哦?心情不好,为什么呢?”
“因为你呀,我的好哥哥,你昨天把我关在门外实在太伤我的心了。”程呈说完这句忽然一笑,“……骗你的,你还没到这个份量。”
索扶温斯显然不喜欢被开玩笑,他收了笑:“我刚刚就应该把你也踹河里去。”
程呈“切”了一声,把毛巾搭到脖子上。
“你不是很讨厌被当作阿坎尼温斯那样的人吗?怎么还演上恶霸了?”索扶温斯向后靠了靠身子,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你刚刚干的可比阿坎尼温斯过分多了,他撑死了当街调戏漂亮姑娘,或是买东西不给钱。”
“那我既没调戏姑娘,又没买东西赊账,那人就更没有理由朝我泼悯河水了。”程呈耸耸肩,“无缘无故朝人泼水怎么不算一种大过呢?我这是在给他台阶下。”
程呈自然懒得去和索扶温斯解释自己行为背后的原因,一是没必要,二是不信任。
离祭祀节越来越近了,末日也近在眼前,程呈能很明显的感受到社会上被“恶”主导的人越来越多,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很久了。
也不知道姑姑怎么样……不,不能再去想。
程呈潜意识里还是没法彻底安于现状,但又迫切的想逃离从前的“幸福”。
“你发什么呆?”索扶温斯托着腮打断了他的回忆,程呈反应过来对方刚刚可能说了什么,但他完全没听到。
“我问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接下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程呈根本没办法去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因为他连现在该怎么办都不知道。
“嗯?”眼看着程呈又陷入了沉思,索扶温斯有些不满的看着他。
“随便怎么办,不关你的事。”话出口,程呈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太好,于是挠了挠脑袋,“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操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