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ernity》青玫果

20、指路 反对悯河神

　　“对了，阿尔希娅。”母亲放下酒杯，醉醺醺的笑着，“你的婚服已经送到了，等会儿去试试看吧。”

　　“好的。”阿尔希娅用牛奶代替酒敬了母亲一杯，眼角荡开笑意。

　　看着母女俩和谐相处的画面，程呈默默往牛奶里倒了一大坨蜂蜜搅啊搅，难道他有什么毛病吗？怎么看着别人幸福会感到揪心？

　　他想了好一会儿，直到蜂蜜终于被搅匀才忽然想起来，原来是这样温馨的日子终究一去不复返了，他不会再留恋那个曾让他换牵梦绕的家。

　　“索扶温斯。”阿尔希娅放下杯子，忽然说道，“阿坎尼温斯想要找几本闲书，你有没有能借给他的？”

　　程呈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摔了，他错愕的看向阿尔希娅，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就帮他问了，甚至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被谋害了。

　　索扶温斯缓缓看向程呈：“你要看书？”

　　“对。”程呈没有否认，本来他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找索扶温斯借书，因为平时的生活实在太过无聊了，程呈耐不住寂寞。现在阿尔希娅都帮他开口问了，还不如抓住这个机会。

　　如果是长姐阿尔希娅，索扶温斯应该不好拒绝，那程呈也就不在乎什么面子的问题，书到手了就可以。

　　“一会儿你跟我来吧。”果然，索扶温斯虽然臭着一张脸，但是没有拒绝。

　　晚餐结束后，程呈心情平缓了许多，跟着索扶温斯进了他的书房。

　　“你是真心想借我书的吗？”程呈抛出了一个困扰了他一路的问题。

　　索扶温斯没理会这个问题，从书柜上取下几本花花绿绿的书，然后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程呈。

　　程呈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伸手要去接书，结果索扶温斯却在他碰到书的前一秒将书抽走了。

　　“啧。”程呈这个人开不起玩笑，把对方一脚踹地上的心都有了，“不是我说，怪不得你弟不喜欢你呢。”

　　索扶温斯忽然笑了：“你觉得他不喜欢我是因为我总耍他？”

　　哇塞，这人还知道自己在耍人？

　　“实话告诉你，我没耍过他。”索扶温斯把书塞到程呈手里，“我耍你，是因为我看你不爽，现在你有求于我，我只是抓住了机会而已，明白吗？”

　　这么记仇！？程呈立刻反应过来，索扶温斯还记着今天早上程呈怼他的话。

　　“除此之外，你还欠我一个人情。”索扶温斯继续说道，“今天早上我帮你指了路。”

　　“我求你帮我指路了吗？”程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索扶温斯，这简直是在强买强卖，“就算没有你，我还可以让兰妮塔缇斯帮我。”

　　“哦……”索扶温斯说着，要把程呈怀里的书抽回来。

　　“诶诶。”程呈把他的手拍开，“好好说话，动什么手？”

　　索扶温斯是不动手了，但也不说话了，就那么站在书房门口看着程呈。

　　竟然还玩冷暴力，呵呵。

　　“你出门右拐走过去就是莲花池，往左走是餐厅。好了，现在我给你指了两条路，你倒欠我一个人情。”程呈从不肯吃嘴上亏的，“你现在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怎么还我的人情了。”

　　“挺怪的，我讨厌阿坎尼温斯犯蠢，但你脑袋灵光一点了好像也招人嫌。”沉默了一会儿，索扶温斯淡淡的说道。

　　他微微抬眼，随后侧身把门让了出来，紧接着就是极快地把程呈推到了门外、关门，一气呵成。

　　程呈被推懵了，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过了好几秒终于才炸了。

　　这人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好想把他扔到莲花池里去当肥料啊啊啊！

　　“你完了。”程呈绝对要报复回来，但不是现在。他腾出一只手冲着书房门比了个中指才抱着书回去了。

　　房间里，桌上已经放了一盆悯河水，程呈立刻放下书，将手浸泡在了水里最后洁面，他全程只是机械的动作，并没有做任何冥想。

　　兰妮塔缇斯进来将水盆收走时看到了桌上花花绿绿的新书：“还真给你借到了？索扶温斯肯借你？”

　　“借到后就把我赶出去了。”程呈将手擦干，“把我赶出去前还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他说话真难听。”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兰妮塔缇斯笑笑。

　　难不成索扶温斯一直是这样的？心情好的时候说几句人话，吵架吵不过了就立马翻脸。

　　“怪人。”程呈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我要睡了。”

　　“晚安，好梦。”兰妮塔缇斯替他关上了门。

　　确认脚步声逐渐远去后，程呈下意识的摸出了耳机，他有点想找个人聊聊天。

　　“滴滴。”

　　“你今天找我们很频繁啊？”这次接通后说话的是柳恩，她听起来心情很不错，“部长拿外卖去了，你有啥事儿吗？”

　　“……被别人针对了怎么办？”程呈难受的在床上打滚，恨不得给床板砸出个大窟窿。

　　“什么玩意儿？你慢慢说。”

　　“就是原主他哥，特别膈应人。他知道我不是阿坎尼温斯了。”

　　“……嗯，被他看出来了啊。”柳恩像是憋了一口气，语气还算平静，“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他怎么膈应你的？”

　　“阴阳，人身攻击，连着我和原主一起骂。”程呈将所有罪名一一列举，“虽然他没有像讨厌原主那么讨厌我，但他嫉妒我聪明，嗯，他说我脑子灵光也招人嫌。我肯定是因为拿到神之使者的位置后引发某人的不满啦……”

　　程呈说完了，柳恩那边传来了一声轻笑：“我仅发表个人观点啊，不一定权威。原主他哥可能没想好怎么和你相处，对的，他应该没到讨厌你的地步。”

　　“哦？何以见得啊？说话这么冲，恶意这么大。我没招他没惹他，史上第一左右脑互搏之人。”程呈嗤笑一声，夹着嗓子阴阳怪气了几句，“今天早上还说什么'你比他讨喜的多'，还有'你也没聪明多少'，我的天哪，随便拉个路人来，听得出他是在评价同一个人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一群人呢。”

　　“给他颁个'矛盾'文学奖吧。”柳恩笑着，依旧是熟悉的毒舌。笑了会儿，她试图找补，“但是按你的说法，他好歹把书借给你了不是吗？你就别在乎人怎么说你的了呗。”

　　程呈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他受不了别人对他挑三拣四：“我真的很想泼他一盆悯河水。”

　　“你怎么这么好笑，程呈，以后开脱口秀了记得给我留门票。”柳恩显然是最近无聊过头了，“但你可别当着部长的面说这些啊，小心他来堵你的嘴，以后要是想开麦就找我。”

　　“嗯嗯当然可以。”两个人简直低山臭水遇知音。

　　“那你明天什么打算？”

　　程呈想了想：“明天要去个什么裁缝店试衣服，就是祭祀节那天我要穿的。对了，你让赵昭也去店里和我来场偶遇吧，我想见见正常人了。”

　　“你要笑死我啊。”柳恩乐了几秒忽然收音，“部长来了，挂了挂了。”

　　程呈想说解烬来了你挂什么啊，结果对方手速快的不行，他第一个字都没吐完整就听到了忙音。

　　厉害了，程呈摘下耳机老老实实的躺下了，心里暗暗盘算起下次再遇到索扶温斯怎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第二天他是被薅起来的，套上衣服就去吃了早饭，然后就被塞进了车里，三姐弟一同前往裁缝店。阿尔希娅是去配婚服要用的配饰，程呈是去试衣服，索扶温斯则起到一个保驾护航的作用。

　　车上的时候程呈故意对索扶温斯爱搭不理，对姐姐阿尔希娅百般殷勤：“姐姐，你上次送我的那个蜂蜜糖好好吃啊，在哪里买的？”

　　索扶温斯看不下去了，偏过头去不看他。

　　“就是邻街的那家店，你要是爱吃我那里还有，让兰妮塔缇斯去拿一罐就好。”阿尔希娅对眼前这个终于从良、脱胎换骨一般的弟弟有好感的多。

　　“谢谢姐姐。”程呈笑笑，坐回了座位上。

　　没有父母在场，索扶温斯甚至不给阿尔希娅面子，他盯着程呈：“麻烦你闭嘴，吵不吵啊？”

　　“对不起。”程呈光速道歉，让索扶温斯后半句话生生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吭声。

　　程呈很擅长气人，感觉解气了就不再搞事了，安安分分的坐到了目的地。

　　由于他们定制的衣服都比较贵重，进了店之后就有一个老妇人领着他们进了包间。

　　“这边请。”老妇人打开了一间小房间的门，递给程呈一件滑溜溜的单衣，“你可以先换上这个，后续的配饰比较复杂，我会亲自帮你换上的。”

　　程呈摩挲着手里的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没有强烈光照的情况下也能泛着一层淡淡的珠光，贴在皮肤上还有一丝冰凉。

　　“我换好了。”他推门出去。

　　“大小合身。”老妇人有些骄傲的扬了扬下巴，“接下来我会把这些都帮你固定好。”

　　她拿起一盒别针，将一层层纱布固定在衣服上，堆出层层叠叠的涟漪状，仿的是悯河在阳光下绵延不绝的样子。

　　“完美。”老妇人很自豪自己的手艺，细细一圈的珍珠斜挂在纱布堆积出的水花中，光洁玉润，“每一颗珍珠都是进口的，全国品质最好的几颗都用来做这件衣服了。”

　　看来当地人真的极为重视祭祀节。

　　“果真很合适。”阿尔希娅选好了自己的头纱和耳饰，回来时程呈这边已经试好衣了。

　　程呈都不大敢呼吸，害怕将腰间的珍珠链勒断了，直到老妇人说可以换下来后才松了口气，重新摘除配饰后，他换上了来时的衣服。

　　现在他打算出去一趟，这里是单开出来的包间，他和赵昭约了见面，赵昭也进不来这里。

　　得到阿尔希娅的许可后，程呈离开了包间，先是在店里转了一圈，没瞧见赵昭的身影，于是出了店在门口等。

　　前方似乎有一大拨人围着什么，人群的声音很杂，有议论声有大喊声，隐约能听见“悯河神”三个字。

　　程呈稍稍过去瞟了眼，是一个跌倒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老者，他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悯河神”这个词，并被画上了一个醒目的粗大横杠。

　　“悯河神根本没有办法带来幸福！我们一家日夜供奉，但饥饿却带走了我的妻子和女儿！”

　　他歇斯底里的大喊着，围观的人群不耐烦道：“悯河驻守队什么时候来？这人疯的不轻，就是因为这样冲撞悯河神大人，他的女儿才会丢了性命！”

　　“他好像是外邦人。”一个人说道，“真是太不守规矩了！”

　　“都让让，都让让。”一个壮汉举着一盆悯河水挤进人群，将盆里的水泼向老者，“清醒一点吧！睁开眼好好看看，你冒犯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