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ernity》青玫果

19、学习 身份暴露

　　阿坎尼温斯实在生不逢时，无论是世俗意义上的“神的孩子”还是末日的灾星，这一切都不该由他来承受的。

　　程呈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下神之使者这个重磅任务。如果真的要坐上这个位置，那就需要经过培训，可以更好的了解这个世界，但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

　　“真是恭喜你了。”

　　听到这个声音，程呈头皮发麻的转过头去，索扶温斯在他身后幽幽开口。

　　“我没说我答应父亲了。”程呈有点生气，他不喜欢被找茬。

　　索扶温斯嗤笑一声：“这只是迟早的事，父亲和母亲铁了心要你去做神之使者，而你呢？爱慕虚荣的你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个机会？”

　　不……你错了，我是程呈，不是你的弟弟阿坎尼温斯。程呈在心里长叹一声，而且阿坎尼温斯真的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吗？兰妮塔缇斯这样一个三观很正的人在他这里拥有特权，说明阿坎尼温斯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霸。

　　“我爱慕虚荣吗？”程呈向索扶温斯靠近了一步，神色严肃，抛开了所有演技去问眼前的这个人，“如果我最终选择担任神之使者，那只能算我抓住了机会而已。如果你觉得这是爱慕虚荣，那么机会摆在你面前时你也会视之如粪土，是吗？”

　　索扶温斯没有说话，眼里泛动着怪异的光泽，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做不到的，因为你也渴望着。”程呈语气温和的说道。

　　“真是让我意外……”索扶温斯轻轻晃了下脑袋，“我竟然能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

　　真像个神经病啊，程呈警惕的看着对方，刚刚几句话把对方都得罪完了，他已经不想着在索扶温斯面前演戏了。

　　很显然对方早就开始怀疑他了，那么接下来无论程呈怎么恪尽职守的去扮演阿坎尼温斯都只是在为对方补充新的证据而已。

　　索扶温斯忽然笑了起来，带着淡淡的忧伤：“前提是我能有这个机会啊，你做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的假设……你也没聪明多少，梦里的净化手段看来也没有多高明。”

　　程呈心中大骇，他的原话可是悯河神在净化他，而现在索扶温斯公然质疑所谓净化手段，这是不是说明……他可能不信悯河神？

　　不可能的吧，这不是宗教至上的世界吗？何况索扶温斯还来自一个传承百年的祭司家族。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吧……程呈把乱七八糟的猜测扔出了脑海。

　　他回到索扶温斯刚刚的话题上，现在人设已经崩无可崩了，于是程呈索性放飞自我：“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索扶温斯淡淡的垂下眸子，注视着程呈漆黑的眼睛：“其实，你根本不是阿坎尼温斯，对不对？”

　　意料之中，索扶温斯会发出这样的质问程呈毫不意外，受个人因素影响，他本来也演的不走心。

　　意料之外，索扶温斯问的太直白了，程呈压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确认四周无人后，程呈很认真的询问对方。

　　索扶温斯摇摇头：“都一样，就算你不承认我心里也已经有答案了。我想知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成为我们家的一员？”

　　这么笃定的吗？程呈在心里长叹一口气，他这才来几天就被拆穿身份了啊？同时他也不确定，索扶温斯一个古代人到底知不知道“穿越”这个概念？如果不知道，那他应该是把程呈当作某种附身在阿坎尼温斯身上的鬼神了吧？

　　面对索扶温斯的质问，程呈充满了挫败感，原来他的演技这么烂。

　　不能把档案馆的事说出去，程呈也不敢再把悯河神搬出来当挡箭牌了，全家人都深信不疑，只有索扶温斯依旧怀疑他。说明索扶温斯是这个时代少有敢质疑悯河神的人，偏偏这个人还生在一个祭司大家族。

　　“我是谁又不重要，我现在就是阿坎尼温斯，方方面面取代了他。至于为什么要来你们家……因为你们家太有钱了。”程呈努力挑出了一个优点。

　　在程呈承认自己不是原先的阿坎尼温斯后，索扶温斯总算不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话了：“那你就好好当你的阿坎尼温斯吧，你比他讨喜的多。”

　　说完他就打算转身离开，程呈右眼皮一跳，连忙伸手拦住他：“你不会要揭发我吧？”

　　“揭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索扶温斯轻笑一声，“父母只会深信不疑你是神明转世，人只会听自己想听的话。对了，下午你要去阿尔希娅那里学习祭祀课程，直走右拐再右拐就是她的书房。”

　　程呈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会儿，越发的猜不透索扶温斯这个人。他不信悯河神那一套说辞，又不去深究程呈到底是谁。

　　不对吧，这个时代真的会生出这么一个人吗？

　　程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随手从枕头底下掏出那本看了一半的冒险小说继续看。

　　一开始他看的还稍微有点费力，等一本看下来后速度明显提升了不少，此刻已经到了中午。

　　这一家人早晚饭会要求全家到场，但由于祭司工作繁忙，父母并不会回家吃午饭，于是午饭都是厨房那边做好再由人送来。

　　兰妮塔缇斯端着盘子进来时就看到程呈趴在床上看书，身旁还堆了三本已经看完的书。

　　程呈是专挑小说来看的，小说普遍篇幅没有现代长，看起来有意思还不会累。至于书柜里那些诗集在他粗略翻了几页后就被淘汰了，不是在感恩悯河就是在安利悯河神，程呈不信这套宗教，自然是看不下去。

　　“吃完饭再看吧。”兰妮塔缇斯帮他把盘子放到了桌子上，“今天特意盛了一点你喜欢的肉片。”

　　程呈被香味吸引了，丢下书跑到桌前坐下，兰妮塔缇斯正在给他的糕饼淋蜂蜜。

　　“给牛奶里也放点蜂蜜吧。”

　　不然程呈实在喝不下奶腥味这么重的牛奶。

　　兰妮塔缇斯把剩余的蜂蜜倒进了牛奶，拿着小汤匙边搅边说：“今天下午你要去上课，到时候我回来叫你，记得换一套方便一点的衣服，我一会儿送过来。”

　　“嗯。”程呈有点好奇，祭祀课程到底学的是什么。

　　“对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书柜里的书我都看的差不多了，还有没有别的？”

　　“你可以找阿尔希娅去借。”兰妮塔缇斯顿了一下，感慨着，“你以前从来不看书的，怎么忽然想找书来看了？”

　　“嗯……因为我发现我以前的精神太贫瘠了。”程呈含糊了一句。

　　“那你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夫人商量一下，给你开一间书房出来。”兰妮塔缇斯建议道。

　　原先的阿坎尼温斯不喜欢读书，所以也是三个孩子里唯一一个没有书房的人。但程呈觉得单开书房完全没有必要，他自己也不是多正经的学习，只是靠看闲书打发时间而已，再说了，他又不在这里常住，要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吃完饭后，兰妮塔缇斯送来了一件宽松朴素的衣服，没有兜帽，只有腰间一条链子固定出衣服的版型。

　　兰妮塔缇斯要忙的事情很多，于是程呈自己去了阿尔希娅的书房。

　　阿尔希娅已经在等着他了，她穿着和程呈差不多的衣服，长发梳成了高马尾，看起来很干练。

　　除了阿尔希娅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他留着一点胡子，身材高大。

　　“阿坎尼温斯，这位是多克图斯老师。”阿尔希娅介绍道。

　　多克……吐司。

　　“老师好。”程呈收起了乱七八糟的联想。

　　“你好。”多克图斯和蔼的笑了，“夫人告诉我说你要担任今年的神之使者，需要我教你一点祭祀节的仪式流程。”

　　哦……哦？直接就担任上了？程呈甚至没有参与解烬说的竞选，果然有权有势就是好啊。

　　“今年的祭祀节会与往年不同，我的小徒弟阿尔希娅会在那天同时举办婚礼，随后男女祭司的位置就会在悯河神的注视下正式交给她和她的未婚夫。”多克图斯喜气洋洋的摸了摸胡子。

　　姐姐要结婚，这点程呈早就听说了，于是也没多惊讶。

　　“咳……言归正传，阿坎尼温斯，所以你在那天还要为新人送上祝福，但我相信你能做好的，毕竟你是命中注定的神之使者。”

　　这才多久……谣言就都传开了？程呈听得脑壳疼，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虽然外界很不看好你，但是我觉得悯河神都认可了你，那就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了。”

　　果然，这就是德不配位的后果，阿坎尼温斯恶名远扬，结果摇身一变脚踩多位竞选者直接登上神之使者的宝座，是个人都得破防。

　　看出了程呈脸上的担忧，多克图斯语重心长的拍了拍程呈的肩：“放心吧孩子，要是他们知道你是被神选中的人就不敢这么冒犯了，无知者无罪嘛。”

　　“我明白了。”程呈哭笑不得的点点头，他本也不畏惧那些人。

　　一下午的教学，多克图斯教了程呈一些基本的流程。程呈学的很快，因为的确简单，他只需要被抬着登上高台，再把演讲稿背一遍就可以了。唯一要克服的就是恐高和长长的一段演讲词，还有就是不能犯困，仪式时间很长，他要一直坐在那里直到所有人都和他完成对话。

　　完成对话就是每家每户会上台和神之使者汇报家庭情况以及一个疑问，神之使者是沟通悯河神与普通人的桥梁，负责把问题带给悯河神，把答案告知提问者。

　　这倒是难了，悯河神怎么可能真正解答问题呢，最终还不是神之使者在绞尽脑汁。

　　但人们认为仪式中，神之使者会成为神降临世间的容器，而神是全知全能的。

　　那我随口瞎答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反正祭祀节后就是末日，到时候谁还会在意这些问题的答案？

　　想到这里，程呈不由得佩服起历代神之使者，不过这里的人这么迷信，就算神的答案给错了也只会反思自己心不够诚吧？

　　一个下午过去，程呈得到了两大张发言稿，一张是神之使者的，一张是婚礼司仪的。

　　这时候就要感谢学生时代培养起的背诵能力了，程呈记得很快，一节课就背了个七七八八，毕竟这玩意儿翻译成中文都是些略显矫揉造作的大白话。

　　看得出来，阿尔希娅对于这节课的成果很满意，她面上的笑意渐浓，看得出来有对婚姻的向往和少女残存的青涩。

　　“超乎想象。”在中式教育体系下，多克图斯也不得不服，“你学起来的效率比我想象中高得多，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额，谢谢。”程呈清楚这其中的弊端，虽然背的快但忘的也快，睡一觉起来就要从头背起了，只能依靠不停的加强记忆。

　　临走前，程呈打算向阿尔希娅借几本书，在得到对方的允许后，他绕着书房转了几圈。阿尔希娅书房里的书真多，但是也真难看，根本没有闲书，全是各种诗集、名著、教科书。

　　“没有看中的吗？”阿尔希娅看向程呈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实在看不出来你可以去索扶温斯那里借，他有很多小说，但他借不借你就是另一回事了。”

　　“行吧。”程呈有点失望，很明显他现在和阿尔希娅关系更缓和，索扶温斯还是有点阴晴不定的。

　　“你带几颗蜂蜜糖走吧。”阿尔希娅往程呈手里塞了把裹着糖纸的琥珀色糖果，“就当是犒劳你了，晚上见。”

　　“晚上见。”程呈摆摆手离开了。

　　按照家庭习惯，都是先洗澡再用完餐，程呈猜测是因为照明不好，要是洗澡太晚就只能摸黑洗了。

　　他洗完澡换好衣服，又被兰妮塔缇斯摁着抹了好多香膏才顺利抵达餐厅。

　　饭桌上索扶温斯依旧话不多，母亲在听阿尔希娅说起今天下午程呈的表现后心情很不错，她本身不爱碰酒，今天却特意和父亲干了一杯。

　　“不会有错的。”母亲酒量不好，一杯下去脸上就带上了淡淡的红晕，“阿坎尼温斯就是神选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