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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自欺欺人   我再一 ...

  •   我再一次醒来,看到我的窗边站着一个人,不变的黑色,和他本人一样深沉。

      他回头看我,微微皱眉“为什么?”

      “这是我的家事。”

      “可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为什么一直要盯着阿诺报复不放!”

      江鸢朝我怒吼,看啊,这么一个闷的人遇到爱的人也会自乱阵脚。

      “我就是要盯着他不放,我要他生不如死!我要他赎罪!我不是没有警告过他,可他就是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阿诺,他这一次受伤不轻,他…”

      江鸢语塞,眼里藏不住的心疼,低头叹息。

      “他什么?”

      “和你没关系。”

      “那和你就有关系了?江鸢,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之后没有一个人开口,我静静躺着看着平板,越看越愤怒。

      八点,病房门被推开。

      不用抬头我也知道是尹诺——那身扎眼的粉色西装。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脸恰到好处的笑容走进来。

      我指尖依旧淡定地翻着杂志,连头都没抬,懒得给一丝反应。

      一旁的江鸢看见他,立刻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生怕挡着他那位心心念念的阿诺。

      尹诺把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那双永远风情万种的眼睛,又装出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盯着我。

      “宝宝,好点了吗?”

      在我听来语气里满是虚假的温柔与爱意,听得我胃里一阵翻腾。

      江鸢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看着他对我深情款款,而我自始至终事不关己,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沉默了半晌,我“啪”地合上杂志,丢在床头柜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累了,出去。”

      尹诺立刻转头看向江鸢,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淡漠:
      “出去。”

      江鸢连忙动身,刚要踏出房门,我冷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应该离开的人是你。”

      尹诺一脸无所谓,脸皮厚得像刀枪不入:
      “哥哥心疼你,要看着你睡。”

      我抬眼,用冰冷刺骨的目光盯着他。

      他愣了一下,立刻又换上讨好的语气:
      “乖啊,弟弟,哥就是想你了,我……”

      我没耐心再听他废话,只不耐烦地吐出一个字:
      “滚。”

      可他偏偏像个乐在其中的受虐狂,反而大笑着,一脸满足地应道:
      “好嘞,宝宝!”

      两人走后我打开平板,手不自主握紧,屏幕里的画面正是吕渊殷和银澈,两人有说有笑的。

      “吕渊殷,你要怎么死才能让银澈难过呢?”

      我看着银澈的笑脸,手不自主的抚摸着屏幕,这是爱的感觉吗?

      也许吧。

      又或者不是。

      到了我应该去签保送的表的日子。

      可惜,我身体不方便,也没来得及见银澈这一面。

      我哥安排了江鸢去,我让江鸢带着针型摄像头去。

      视频里的银澈变得鲜活,灵动。

      和老师告别后,银澈独自走在楼道上。
      监控画面里,一个女同学轻声喊住了他。

      银澈回头,笑得温和干净:“你好。”

      女孩递过来一封情书。
      我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他果然还是那副模样,礼貌又疏离,微笑着拒绝: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目前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抱歉。”

      女孩红着脸,却强装坚强地笑了笑,跑开了。
      学校里向银澈表白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成功的。
      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银澈走出教学楼。
      他不知道,二楼的阴影里,江鸢一直在盯着他。
      片刻后,我的手机响起,江鸢低声说:“第7个。”

      我靠在病床床头,月光冷冷洒在我脸上,语气平淡:
      “嗯,看好点,晚上不安全。”

      江鸢沉默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画面切到银澈回家的路上。

      他一直在安慰那只叫呜呜的小白狗,可小狗却气得不理他,还死死盯着他的手,低低地发出警告。

      银澈一脸无奈,大概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只狗为什么这么讨厌他的手。

      江鸢的监控关于银澈的一切中断。

      随后,我打开了电脑,里面的画面视角来自我给他送的画。

      窗外繁星点点。

      树下阴影里,江鸢掐灭了烟,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尹洛,他睡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监控里,小狗蜷缩在银澈身边,两人睡得安稳。

      我有一瞬的失神。

      “尹洛?”

      我收回目光,端起桌边的水喝了一口,声音冷淡:

      “嗯,做得不错,我会帮你和尹诺搭线的。”

      江鸢却低下头,声音沉闷:“不用。”

      我挑眉:“那你想要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

      “你可以多和阿诺说说话吗?他真的…很喜欢你。”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

      “江鸢,这么卑微?”

      他没有抬头,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可以吗?我…只是不想看他伤心。”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脖颈上的刺青,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真可笑。我会考虑。”

      江鸢明显松了口气,语气真诚:“谢谢你。”

      我嫌恶地翻了个白眼,直接挂断了电话。
      真是可笑。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偏偏所有人,都围着尹诺转。

      只有我,偏不。
      但有的时候,我会停下来思考,甚至想问江鸢。

      江鸢,值得吗?我哥这样的人。

      安心休养了了几天,我刻意晚上自己去了复查。

      意外的遇到了一个人。

      我坐在轮椅上,目光冷峻地盯着急救室外的尹诺。

      真是晦气,今晚是什么倒霉日子,走到哪儿都能撞上他。

      尹诺斜倚在墙边,指尖的烟明明灭灭,勾起唇角,眼底却一片冰凉:

      “宝贝,深更半夜的,怎么一个人来医院?”

      我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抬眸,目光如刀:
      “复查。怎么,需要向你报备?”

      “哎呀,”他故作伤心地捂住胸口,“说好要哥哥陪的,这么见外?”

      我忽然笑了,那笑意半分都没落到眼底:
      “尹诺,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自取其辱?”

      空气瞬间凝固。
      他的烟灰簌簌落下,眯起眼:“宝贝这话说得,哥哥心都要碎了。”

      我不再看他,视线转向急救室:
      “刚才那辆救护车,里面是江鸢?”

      尹诺表情一滞,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可不是嘛,那小子毛手毛脚的……”

      “呵,江鸢毛手毛脚?”我轻嗤一声,
      “江鸢跟了你,真是瞎了眼。”

      我转动轮椅,一点点逼近他,声音轻得像羽毛:
      “哥,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你觉得,你能骗过我?”

      尹诺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急救室的门突然被拉开。

      “银澈家属!”

      尹诺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已经推着轮椅上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是。”

      医生认出我,态度立刻恭敬:“尹少爷,患者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急性发作……”

      我抬手打断:“说重点。”

      “暂时脱离危险,但需要观察48小时。”

      我接过病历本,指尖在“劳拉西泮”那行轻轻摩挲。
      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尹诺,忽然笑了:

      “哥,看来今晚,我们都有得忙了。”

      医生补充着银澈的病史——小时候那场严重车祸,严重的PTSD,躯体化发作,目前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呼吸困难。

      我面无表情地点头,等银澈被转入病房,我冷冷盘问了尹诺整件事的经过。

      之后,我便安安静静坐在银澈身边。

      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心里那股暴戾才稍稍压下。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吕渊殷站在门口,空气骤然凝结。

      尹诺在一旁阴阳怪气,我原本轻抚银澈发丝的手一顿。
      缓缓抬头,眼神从温柔瞬间坠入阴鸷:
      “滚出去。”

      “我理解你的心情……”

      “理解?”

      我突然笑了。撑着护栏勉强站起身,黑衣下摆擦过冰冷的栏杆:

      “吕少爷什么时候学会体恤人了?”
      “你果然……和你父亲一样恶心又自私。”

      吕渊殷瞳孔骤缩。
      尹诺立刻上前扶住我,让我重新坐回轮椅。

      “难道不是吗?”我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知道银澈为什么应激反应这么严重吗?”

      我一点点逼近他,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吕渊殷,再让我看见银澈因为你受伤。”

      我抓起病历本,狠狠拍在他胸口,
      “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下,什么叫真正的PTSD发作。”

      他还在辩解,说不会伤害银澈。
      我只觉得可笑,眼底的病态几乎溢出来:

      “误会?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误会,你可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用指尖敲了敲那份病历,语气冰冷:
      “来欣赏一下,姓吕的杰作。”

      吕渊殷看完病历,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我推着轮椅,重新挪回银澈床边,声音像淬了冰:

      “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掀开体面。”

      病房里只剩下银澈浅浅的呼吸声。

      他睡得不安稳,喃喃呓语:
      “奶奶的雕刻刀……找不到了……”

      我立刻伸手,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手,声音放得极柔,是只有他才能听见的温度:

      “找到了,我给你收着呢。”

      吕渊殷还站在原地,像个多余的闯入者。

      我头也不回,只吐出一个字,裹着刺骨的冰碴:

      “滚。”

      没过多久,银澈突然惊醒,大口喘着气,满眼惶恐。
      吕渊殷还想凑上前,被我一眼瞪了回去。

      等那人终于走了,我耐心喂银澈吃完药,低头替他掖好被角。
      忽然听见他轻声说:

      “尹洛,我梦到外婆了。”

      我的动作一顿,指尖轻轻触到他后颈细腻的皮肤,像碰着一碰就碎的白瓷:
      “梦到她做什么了?”

      他轻声说着外婆,说着钢琴,说着《月光》,说着妈妈的睫毛像落了星星。

      说着小时候,外婆雕刻木头的样子。

      我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只是轻轻将他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他忽然抬头,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

      “尹洛,你说外婆的刻刀还在吗?就是那把刻过石狮子的。”

      我调高楼床的手顿了顿,声音放轻:
      “还在你外公会更珍惜的保存。”

      他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说着外公外婆的故事。

      我抬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心底一片柔软,又一片疯长的偏执。
      这一刻,只要是他想要的,我都能给他。

      我哥就在一边看着一言不发。

      直到银澈快要到入睡时间。

      我回到了病人家属的监护室。

      走廊的风从半开的门缝钻进来,带着深夜的凉意。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温柔又冷漠地覆在身上。

      我和尹诺站在窗前,被月色裹着,四周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尹诺重新点燃一支烟,微弱的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像快要熄灭的执念。

      我别过脸,望着窗外那轮孤冷的月亮,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哥,那场赌约我输了。”

      指尖夹着的烟,从他指间不经意掉落在地。
      他看向我,目光里是我许久未见的哀伤,静静望着我被月光铺满的侧脸,又故作轻松地淡笑。

      “我知道,从我弄碎你们合照相框那天我就知道。”

      我的睫毛轻轻一颤,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涩意。
      我们不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享受这片刻诡异又久违的和谐。

      直到尹诺弯下腰,去捡那截已经燃尽的烟蒂,笑着开口:

      “宝贝,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熬夜伤身,哥哥会心疼的。”

      我面上一片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缓缓闭上眼:“哥,放下吧。”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却还是硬撑着那副风情万种的模样,没心没肺地笑:

      “ 我们第一个家就是在同一个子宫里,这一点我们注定比别人纠缠不清。”

      我睁开眼,低声冷笑,伸手把玩起他刚刚用过的打火机。

      “咔嚓”一声,小火苗窜起,一瞬间照亮了我眼底的凉薄。

      “哥,你真是贱啊。”

      尹诺的情绪一反常态,骤然失控。

      他猛地将我的轮椅转到他面前,眉头紧锁,双眼死死盯着我。

      我看见他眼里的泪,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他那双向来风情万种的眼睛里,翻涌着疯狂的野心,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还在自欺欺人,还在为我找借口:
      “没事,误把对猎物的怜悯当成爱,哥不怪你。”

      我情绪平静,一脸淡漠,根本懒得理会他的失控。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又一次心软了。
      其实我清楚,在我说出“我输了”那三个字时,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把我永远囚禁在他身边。

      尹诺深吸一口气,看着我,声音发颤:
      “抱歉,是我做的还不够,让你感觉不到我爱你。”

      “但尹洛,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的亲哥哥,是最爱你的。”

      我抬眸看他,语气只剩讽刺:
      “那江鸢呢?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你有把他放在眼里吗?”

      尹诺立刻急着解释:
      “我和江鸢之间只有利益,我出钱他办事,除此之外都是他一厢情愿。哥心里,只有你。”

      “一厢情愿。”我轻声重复,“与其在这里犯贱,你不如去心疼他。我们之间,和你们没有区别。”

      他态度瞬间强硬:
      “我不会为他的一厢情愿买单!我爱谁,要和谁在一起,是我的选择!”

      “原来你也知道这个道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哥,你曾经说的不对,你才是最冷血的。我们和吕殇没有区别。”

      尹诺一下子慌了,连忙安抚我,语气急促又惶恐,怕我钻进死胡同:
      “不……不是的,吕殇那样的人就该下地狱,可你不是!你值得最好的。”

      我望着月亮,心里一片释然:
      “自欺欺人的戏码,你还没演够吗?”

      尹诺的指尖微微颤抖,僵在原地。

      我轻轻笑了笑:
      “请回吧,我要睡觉了。”

      我按响了床头的铃,护士很快赶来,搀扶着我上床,替我整理好被褥。

      尹诺双眼空洞,声音哽咽:
      “好……晚安。”
      说完,他失魂落魄地替我关上了门。
      门一合上,这间屋子就只剩下我和无边的夜色。
      这场纠缠,还远没有结束。
      这一切,都因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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