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行医录》青槐虚梦

7、第 7 章 行医日常，

　　赵建国被上报县里从重处罚后，再也没人敢来卫生室捣乱，暮春时节，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双河大队卫生室的日子，渐渐步入了安稳的正轨。每日天不亮，林穗就跟着爷爷一起开门，先把卫生室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再仔细检查药品、整理行医笔记，安安静静待着乡亲们来看病。一来二去，不仅本村的乡亲们常来，就连周边几个村子的人，也都听说了林家爷孙俩的医术，特意绕路过来就诊，提起林谨之和林穗，没有一个不竖起大拇指的。
　　林穗依旧保持着低调沉稳的性子，从不张扬自己的本事。坐诊时，她比谁都认真细致，每一个病人都亲自搭脉、耐心询问症状，哪怕是最常见的感冒发烧、头疼脑热，也绝不会敷衍了事。她总会结合爷爷教的家传医术，再加上自己前世几十年的临床经验，给乡亲们开最对症、最省钱的方子，还会一遍又一遍叮嘱煎药的火候、服用的时间，还有日常护理的注意事项，生怕乡亲们记混了、用错了。
　　这日上午，卫生室里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邻村的李大爷，今年六十多岁，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脸色蜡黄得像枯树叶，走路摇摇晃晃，被儿子搀扶着才勉强走进来。一坐下，李大爷就不停咳嗽，咳得胸口剧烈起伏，甚至带着一丝喘息，咳完之后，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林先生，小林医生，求你们救救我爹！”李大爷的儿子一脸焦急，声音都带着哭腔，“他这咳嗽都快一个月了，在别的卫生室看了好几次，公社卫生院爷去了，吃了不少药，可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越来越严重，连饭都吃不下了。”
　　林谨之连忙让李大爷坐下，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闭目凝神片刻，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再让他张开嘴，仔细查看了咽喉和舌苔，原本平和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林穗站在一旁，也悄悄观察着李大爷的症状，结合自己前世的经验，心里有了初步的判断，却没有贸然开口，只是静静站着，等着爷爷的结论——她记得爷爷的叮嘱，凡事多听多看，不急于出头。
　　“你爹这不是普通的咳嗽。”林谨之缓缓开口，语气严肃，“是风寒郁肺，加上他常年下地劳作，肺气虚损，郁而化热，才拖成了久咳不愈。之前吃的药，只治了表面的风寒，没补肺气，也没清内热，治标不治本，所以越治越重，再拖下去，恐怕会伤及肺腑，更难医治。”
　　李大爷的儿子一听，顿时慌了神，连忙抓住林谨之的手：“林先生，那可怎么办？求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只要能治好我爹的病，我们什么都愿意做，多少钱都愿意花！”
　　林谨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别慌，转头看向林穗，语气缓和了些：“穗穗，你来说说，该用什么方子？结合你平时琢磨的，说说你的想法。”他刻意想锻炼林穗，让她多开口、多实践，慢慢摆脱“只配合不主导”的状态，真正独当一面。
　　林穗点点头，语气谦和却坚定：“爷爷，我觉得李大爷的症状，应该用止嗽散打底，加黄芪、党参补肺气，再配黄芩、连翘清内热，这样既能止咳，又能补肺清郁热。另外，他咳嗽带喘，加一点杏仁、苏子，能止咳平喘；还有，他脸色蜡黄，看着脾胃也弱，加少量白术、茯苓，健脾养胃，这样药效才能更好地吸收，也能帮他恢复体力。”
　　她说得条理清晰，每一味药的用处都讲得明明白白，既贴合家传医术的配伍原则，又结合了临床经验，针对性极强。林谨之眼底露出赞许的神色，轻轻点头：“说得很好，思路很清晰，就按你说的方子来。另外，再配合针灸，针刺肺俞、膻中、足三里这几个穴位，辅助调理肺气，效果会更好。”
　　林穗立刻动手，手脚麻利地从药柜里抓药，一边抓药，一边耐心给李大爷的儿子讲解：“叔，你回去后，把这些药先用温水泡上一个时辰，泡透了再用小火慢熬，每天煎两次，早晚各服一碗，一定要温着喝，别凉着。另外，这段时间别让大爷干重活，多休息，多喝温水，别吃生冷、辛辣的东西，也别受凉，不然会加重咳嗽，影响恢复。”
　　李大爷的儿子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药包，又给林谨之和林穗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林先生，谢谢小林医生，真是太麻烦你们了！我们一定按你说的做，过几天再来复诊。”林穗笑着摆手：“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按时服药、好好护理，大爷的病很快就能好转。”
　　等李大爷父子走后，林谨之看着林穗，语气温和又欣慰：“穗穗，你进步得很快，现在辨证、配药都越来越熟练了，已经能独当一面处理这些疑难一点的病症了，比爷爷年轻时还要细心。”林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爷爷教得好，要是没有爷爷耐心指导，我也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其实林穗心里清楚，这不仅是爷爷教导的功劳，更离不开前世几十年的临床积累。只是重生的秘密，她只能藏在心里，靠着一点点的实践，把家传医术和自己的经验慢慢融合起来，查漏补缺，让自己的医术越来越精湛，不辜负爷爷的期望，也不辜负那些信任她的乡亲们。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穗趁着空闲，把李大爷的病症和自己配的方子，认真记在行医笔记上，还标注了爷爷补充的针灸穴位和护理要点，又在旁边写下自己的思考——对比家传医术和前世经验的细微差别，琢磨着不同配伍的优劣，慢慢吸收、消化这些宝贵的知识。林谨之坐在一旁，看着孙女低头认真记录的模样，脸上满是欣慰，心里暗暗庆幸，林家的医术，终于有了靠谱的传人。
　　下午，卫生室里又来了几个看病的乡亲，有小孩积食哭闹的，有妇女痛经直冒冷汗的，还有老人关节疼得走不动路的，林穗都一一细心诊治，从容应对，没有丝毫慌乱。有个年轻媳妇，痛经得厉害，脸色苍白，直冒冷汗，扶着墙走进来，说自己这痛经都好几年了，在别的地方看了好几次，都没什么效果，这次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的。林穗给她搭脉后，判断是寒凝血瘀所致，给她开了温经散寒、活血化瘀的方子，又教她用艾叶煮水泡脚，反复叮嘱她注意保暖，少吃生冷食物，经期别碰凉水。
　　“林医生，真的能管用吗？”年轻媳妇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眼里满是期盼，“我这痛经每次都疼得直不起腰，连活都干不了。”林穗笑着安抚：“你放心，按时服药、坚持用艾叶泡脚，慢慢就会好转，要是下次来复诊，还没缓解，我们再根据你的症状调整方子，一定能帮你治好。”
　　就在这时，李支书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语气也比平时急促：“林先生，林丫头，不好了！公社那边传来消息，说邻村爆发了流感，已经有好几个乡亲病倒了，发烧、咳嗽，症状都不轻！公社让咱们卫生室做好准备，要是有村民出现发烧、咳嗽的症状，赶紧上报，还要做好防护，千万别让流感传到咱们双河大队来！”
　　林谨之和林穗闻言，神色都瞬间严肃起来。七零年代，农村医疗条件差，流感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乡亲们缺乏防护意识，又没有足够的药品，很容易大规模传染，甚至危及性命。林谨之立刻定了定神，快速安排道：“穗穗，你先把卫生室的消毒水再调配一些，把门窗、病床、药柜，还有就诊的桌子，都再全面消杀一遍，不留一点死角；我去后山采一些金银花、连翘和蒲公英，这些都是当下时节能采到的清热解毒草药，煮成水让乡亲们喝，能有效预防流感。”
　　“好，爷爷！”林穗立刻应声，转身就去调配消毒水，动作麻利，没有丝毫慌乱。她一边调配，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流感传染性强，光靠消杀和预防汤药还不够，还要给乡亲们讲解防护知识，比如勤洗手、少聚集、咳嗽时捂住口鼻、发烧后及时来看病，不能拖延，也不能乱喝偏方。
　　林谨之拿着竹筐，匆匆往后山赶。暮春的后山草木葱茏，金银花和连翘正处于盛花期，雪白和金黄的花瓣缀满枝头，野生蒲公英也长得茂盛，翠绿的叶片间顶着白色的绒球，这三种都是当下时节能采到的清热解毒好药材，很适合用来预防流感。他一边采草药，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流感的诊治方法，心里暗暗盘算着，若是有村民感染，该用什么方子对症治疗，既有效又省钱，适合农村的乡亲们，不能用太贵重的药材，不然乡亲们负担不起。
　　等林谨之采完草药回来，林穗已经把卫生室全面消杀完毕，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干净又安心。她还找来了几张粗糙的麻纸，把预防流感的方法和注意事项，一笔一划地写下来，贴在卫生室的门口和大队部的墙上，方便乡亲们查看。看到爷爷回来，她立刻上前帮忙，把草药分类整理好，清洗干净，准备煮成预防汤药。
　　“爷爷，我刚才想了一下，要是有村民感染流感，症状轻的，用金银花、连翘、蒲公英煮水喝，配合物理降温，应该就能缓解；要是症状重的，发烧超过三十九度，还伴有咳嗽、喘息，就需要加麻黄、杏仁，止咳平喘，再配合针灸肺俞、曲池两个穴位，这样能更快好转，也能防止病情加重。”林穗轻声说道，把自己的想法一一告诉爷爷。
　　林谨之连连点头，赞许地说道：“你想得很周全，就按你说的来。等会儿煮好汤药，我让李支书通知乡亲们，都来卫生室领一碗，免费喝，做好预防。另外，咱们还要留意村里的乡亲，尤其是老人和小孩，抵抗力弱，容易被传染，要是有人出现发烧、咳嗽的症状，立刻让他们来就诊，不能让流感在村里扩散。”
　　午后，微风带着草木的清香，爷孙两人分工合作，林穗负责煮汤药，把控火候，确保药效；林谨之则拿着药箱，去村里巡查，他挨家挨户提醒乡亲们注意防护，遇到有轻微头晕、嗓子不舒服的，就当场给他们搭脉，叮嘱他们按时来领预防汤药，有不适及时就医。乡亲们都很配合，纷纷来到卫生室领汤药，一边喝一边道谢，都说林谨之和林穗想得周到，真心为乡亲们着想。
　　傍晚的时候，果然有两个村民出现了发烧、咳嗽的症状，被家人匆匆送到了卫生室。林穗立刻给他们量体温，都是三十九度左右，症状不算严重，没有出现喘息的情况。她按照之前想好的方法，给他们服用清热解毒的草药，又用酒精擦拭他们的额头、脖子、腋下，进行物理降温，耐心叮嘱他们多喝水、多休息，不要外出，避免传染给其他人。
　　林谨之在一旁看着，偶尔补充几句护理要点，看着林穗从容应对、有条不紊的样子，心里越发放心。他知道，经过这几次的历练，林穗已经真正成长起来，不再是那个只能默默配合的小姑娘，就算没有他在身边，也能独自应对这些突发情况。
　　夜深了，卫生室的灯还亮着。林穗把当天的诊疗记录整理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药品，确认消毒水充足、预防汤药还有剩余，才松了口气。林谨之端来一碗温水，递给她：“穗穗，辛苦了，今天多亏了你，不然咱们也忙不过来。”
　　林穗接过温水，喝了一口，笑着说道：“爷爷，我不辛苦，能帮到乡亲们，能跟着爷爷一起行医，我就很开心了。只是流感还没过去，接下来咱们还要多加留意，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守住咱们双河大队，不让流感扩散。”
　　林谨之点点头，语气坚定：“是啊，春季流感传染性强，咱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守住大队部卫生室这个防线，保护好村里的每一位乡亲。穗穗，你记住，行医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挑战，但只要咱们坚守本心，凭本事行医，对得起乡亲们，对得起林家的传承，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
　　林穗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定：“爷爷，我记住了。我会一直陪着您，好好学医，好好给乡亲们看病，把林家的医术传下去，绝不辜负您的期望，也绝不辜负乡亲们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