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行医录》青槐虚梦

8、第 8 章 流感防控，

　　天刚蒙蒙亮，双河大队的村道上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暮春清晨的宁静。两个村民被家人搀扶着，急匆匆往卫生室赶，脸色通红，浑身发烫，一边走一边咳嗽，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这是夜里新增的流感患者，症状比前一天来的两人还要重些。
　　林穗爷孙俩一早就从家里赶来了卫生室，正忙着熬制新一批预防汤药。灶上的药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金银花、连翘与蒲公英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药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和消毒水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心里格外踏实。林谨之则在一旁整理药品，仔细核对每一味草药的存量，眉头微微蹙着——经过昨天的消耗，后山采来的草药已经所剩不多，若是流感继续扩散，恐怕会供应不足。
　　“林先生，林丫头，快救救我家男人！”刚推开门，吴婶子就急得声音发颤，把人扶到病床上，“他昨晚烧了一夜，浑身滚烫，咳得直不起腰，连水都喝不进去，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林穗立刻放下手里的药勺，快步走过去，拿出体温计夹在患者腋下，又轻轻搭住他的腕脉，神色严肃。患者脉象浮数，高烧不退，还伴有喘息，显然比前一天的轻症严重了不少。“爷爷，体温快三十九度五，伴有喘息，是流感加重的症状。”林穗快速说道，语气从容，没有丝毫慌乱，“按之前说的，用金银花、连翘、蒲公英打底，加麻黄、杏仁止咳平喘，再添一点葛根退热，我去抓药煎服，同时配合针灸。”
　　林谨之点点头，接过林穗递来的体温计，又仔细查看了患者的舌苔，补充道：“再加一味炙甘草，调和诸药，兼顾补气，他烧了一夜，身子虚，不能只退热平喘，还要稍微补一补，不然药效难吸收。”
　　“好。”林穗应声，转身就去药柜抓药，手脚依旧麻利，指尖翻飞间，很快就把药抓齐，分类包好，又快速烧起另一口药锅，把控好火候，一边煎药，一边用酒精给患者擦拭额头、脖子，进行物理降温，嘴里还耐心叮嘱家属：“吴婶子，你别着急，先给王叔多喂点温水，少量多次，别呛着，咳嗽的时候，帮他轻轻拍一拍后背，能舒服点。”
　　吴婶子连连点头，按照林穗说的做，看着林穗有条不紊的样子，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下来。一旁的林谨之，已经拿出银针，给患者针刺肺俞、曲池两个穴位，手法娴熟精准，片刻后，王叔的喘息就缓和了一些，脸色也稍稍褪去了几分潮红。
　　没过多久，又有几个村民陆续赶来，有的是轻症发烧咳嗽，有的是担心自己被传染，来领预防汤药，卫生室里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林穗和林谨之分工明确，林穗负责给轻症患者诊治、发汤药、讲解防护知识，林谨之则负责诊治重症患者、针灸调理，两人配合默契，忙而不乱。
　　“林丫头，我这烧了大半天，喝了预防汤药怎么没见效啊？”一个中年汉子捂着额头，一脸焦急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是不是这汤药不管用啊？我听说邻村有人烧得昏迷了，我会不会也那样？”
　　周围几个领汤药的村民一听，顿时也慌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恐慌。林穗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语气温和却坚定地安抚道：“大家别慌，预防汤药是用来预防的，已经发烧的乡亲，喝这个效果就不明显了，得喝对症的治疗汤药才行。邻村的情况是因为发现得晚，拖延了病情，咱们只要及时来看病、按时服药、做好防护，就不会那么严重。”
　　她顿了顿，又耐心讲解：“另外，大家一定要记住，勤洗手、少聚集，家里的门窗要多打开通风，咳嗽的时候用袖子捂住口鼻，不要随地吐痰，发烧了就赶紧来卫生室，不要自己乱喝偏方，也不要硬扛，不然病情加重，不仅自己难受，还容易传染给家人。”
　　林谨之也停下手里的活，补充道：“乡亲们，穗穗说得对，流感不可怕，只要做好防护、及时诊治，就一定能控制住。后面我会再去后山采草药，不够的话，我再去公社卫生院问问，看看能不能调配一些过来，大家放心，我们爷孙俩一定会守在这里，陪着大家度过这个难关。”
　　听了爷孙俩的话，村民们的恐慌渐渐消散，纷纷点头，有的轻症患者主动配合诊治，有的领了预防汤药，还主动帮着宣传防护知识，一时间，卫生室里的氛围变得有序起来。那个中年汉子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林丫头，我太着急了，说话没经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林穗笑着摆手：“没事刘叔，我能理解，大家都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只要咱们一起努力，很快就能好起来。”
　　忙碌了一上午，直到中午时分，卫生室里的人才渐渐少了些。林穗趁着空闲，快速收拾好就诊台，又去检查药锅，发现蒲公英已经所剩无几，金银花和连翘也不多了。“爷爷，草药快不够了，后山的存货估计也采得差不多了，咱们该怎么办？”林穗皱着眉，轻声问道。
　　林谨之也皱起了眉头，沉思片刻说道：“后山深处草木更茂盛，或许能采到更多的金银花和连翘，实在不行，再去邻村后山商量采摘，按公分补偿。可卫生室不能没人值守，我年纪大了，守在这里诊治患者更稳妥，你一个人去我又不放心。”林穗眼睛一亮，立刻接话：“爷爷，您留在卫生室值班，我去找李支书，让他安排两个年轻力壮的同村人跟我一起去，人多不仅采摘得快，也能互相有个照应，这样卫生室有人值守，采药也不耽误。”
　　林谨之闻言，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这个主意好，既不耽误卫生室值守，也能尽快采到足够的草药。你去找李支书说说，选两个手脚麻利、熟悉后山路况的，注意安全，带上镰刀砍开荆棘，快去快回。”林穗应声应下，转身就往大队部赶，脚步匆匆，心里只想着尽快找到李支书，安排好人手上山采药，缓解草药紧缺的困境。
　　没一会儿，林穗就带着李支书安排的两个年轻村民赶了回来，两人都是二十出头，身强力壮，还自带了竹筐和镰刀。“爷爷，我回来了，这是二牛和铁蛋，他们熟悉后山路况，手脚也麻利，跟我一起去采药。”林穗介绍道。二牛和铁蛋连忙笑着打招呼：“林先生，您放心，我们常去后山，保证采够草药，也会护好小穗！”林谨之放心地点点头，仔细叮嘱：“你们三个务必注意安全，后山深处路滑荆棘多，采摘时记住，金银花要选含苞待放的花蕾，连翘选金黄饱满的未成熟果实，确保药效，采完就赶紧回来，别耽搁。”
　　三人简单吃了点午饭，便带着竹筐和镰刀匆匆出发，朝着后山深处赶去。暮春的后山草木疯长，杂草齐腰，荆棘纵横交错，山路被茂密植被覆盖，湿滑难行。三人各司其职，二牛走在最前面，握紧镰刀干脆利落地砍开挡路的荆棘杂草，开辟前行小路；林穗走在中间，目光警惕地盯着脚下，时不时扶住树干稳住身形；铁蛋紧随其后，眼神一刻不离开林穗，只要她脚下微晃就立刻搀扶，还顺脚踢开路边碎石，这可是他们双河大队的唯二宝贝蛋可别摔咯，流感还得靠她们爷孙俩呐。
　　一路上相互照应，大约走了一个时辰，三人终于抵达后山深处。这里草木比外围愈发茂盛，金银花和连翘长得密密麻麻，雪白的花蕾、金黄的果实缀满枝头，野生蒲公英也零星分布在草丛中，长势喜人。林穗停下脚步，简单提醒二牛和铁蛋：“就按爷爷刚说的标准采，枯萎、品相不好的都挑出来，咱们尽量多采些，早日缓解卫生室的草药紧缺问题。”
　　三人立刻动手采摘，林穗手脚麻利，指尖翻飞间就将合格的草药放进竹筐，一边仔细挑拣，一边在心里默默对照爷爷教的采摘诀窍。她想起自己前世只专注临床行医，从未亲手采过草药，此刻亲身实践，才真正体会到爷爷常说的“中医中药不分家”的深意——从前只听闻采药制药的讲究，如今亲自动手，才懂每一味草药的采摘时机、品相挑选，都直接关系着药效。她暗下决心，往后不仅要学好诊脉配药，更要跟着爷爷学好采药制药的本事。采摘间隙，她转头对身边两人轻声问道：“二牛、铁蛋，这一片采完，估计够熬制两三天的汤药了，咱们再加把劲，多采些更稳妥。”
　　二牛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应道：“小穗你放心，这一片草药长得旺，咱们三个手脚都快，肯定够！而且后山深处还有好几片长势好的，真要是不够，咱们再去采，保准不耽误卫生室用。”
　　三人加快速度，不一会儿就采满了三竹筐草药。林穗看了看渐暗的天色，连忙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往回赶，别让爷爷惦记，也别耽误给乡亲们熬药。”二牛和铁蛋应声应下，主动扛起沉甸甸的竹筐，三人依旧按来时的分工相互照应着返程，虽累得满头大汗、裤脚被划得满是口子，却没有一句抱怨——能帮乡亲们控制住流感，再辛苦也值得。
　　回到卫生室时已近傍晚，林谨之正忙着给等候的村民诊治，见三人回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脸上露出放心的神色：“回来了，辛苦你们了，采了这么多。”二牛和铁蛋放下竹筐，笑着说道：“不辛苦林先生，能帮上忙就好。”林穗快步上前查看草药，笑着对爷爷说：“爷爷您放心，都是按要求采的，够熬两三天汤药，不够咱们明天再去。”
　　林穗来不及休息，立刻动手整理草药、熬制汤药，二牛和铁蛋也主动帮忙收拾竹筐、打扫卫生，片刻后便起身告辞。林谨之继续给村民诊治，两人分工默契，忙碌依旧。没过多久，李支书匆匆赶来，手里拿着几张麻纸笑道：“林先生，林丫头，我把防护知识让村里识字的人抄了多份，贴在各个村口，还让干部们挨家挨户提醒，保证每个乡亲都能看到记牢。”
　　林穗笑着道谢：“太谢谢李支书了，有您帮忙，咱们的防控工作能轻松不少。”有李支书的支持、乡亲们的配合，她心里更有底气守住双河大队，击退流感。
　　接下来的几天，林穗和林谨之依旧坚守卫生室，天不亮就起床熬药、诊治患者、消杀巡查，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林穗的医术也在这段时间快速提升，辨证配药、针灸调理愈发熟练，面对重症患者也能从容应对，甚至能独自调整方子，让药效发挥到最佳。
　　乡亲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仅主动配合防控，还常有人给卫生室送红薯、青菜、鸡蛋，不少人主动来帮忙打扫、采药，整个双河大队凝聚一心，齐心协力对抗流感。
　　五天后，新增流感患者越来越少，先前的患者也陆续好转、痊愈，流感终于得到有效控制。傍晚，随着最后一位患者离开后，卫生室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消毒水的味道渐渐淡去，只剩下淡淡的药香。林穗和林谨之趁着空闲，一起把这段时间总结的流感防护知识、对症诊治方剂，一一整理成册，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不仅记录了预防要点、消杀方法，还详细标注了轻症、重症的不同方剂，以及草药的采摘、熬制技巧，方便其他大队参考使用。第二天一早，林穗就把整理好的册子送到了公社卫生院，公社干部看后十分认可，当场表扬了林家爷孙俩，称赞他们心系乡亲、医术过硬，还说要把这份防护知识和方剂印发给周边各个大队，推广他们的经验，让更多乡亲受益。消息传回双河大队，乡亲们都为爷孙俩感到高兴，也越发敬重他们。
　　忙碌多日，终于能稍作喘息，林穗瘫坐在椅子上，累得满头大汗，脸上却满是笑意——所有辛苦都没有白费，不仅守住了乡亲们的健康，还能帮到其他大队的人。林谨之端来一碗温水递给她，语气里满是骄傲：“穗穗，辛苦了，这次多亏了你，你现在已经能真正独当一面了，就连整理的防护知识和方剂，都得到了公社的认可，爷爷为你骄傲。”
　　林穗接过温水喝了一口，笑着说道：“爷爷，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咱们、李支书还有乡亲们一起努力的结果。这段时间我也真正明白，林家的医术不只是一门手艺，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林谨之眼中满是欣慰，点头说道：“是啊，责任。咱们林家行医八代，凭本事救人、不图回报，这份初心你一定要守住。以后卫生室越来越离不开你，爷爷会把所有本事都教给你，让你把林家医术传下去，造福更多乡亲。”
　　暮春的夕阳透过窗户，洒在整齐的药柜和厚厚的行医笔记上，温暖而明亮。林穗望着爷爷，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定：“爷爷，我一定守住初心，好好学医、好好治病，把林家医术传下去，绝不辜负您和乡亲们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