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如朝寄星阑》猫姬木木

5、藏拙 花朝刚

　　花朝刚走出宫门，花晟一个猛冲熊抱过来。
　　“哥！”
　　花差点被扑倒，没好气地把扒在自己身上的花晟提到一边。
　　花朝：“你每天没事做的么？成天黏着我。”
　　花晟不以为意：“我就是没事可做啊。”
　　花朝斜睨他一眼：“没事做？那要不我给你请位教书先生来？”
　　“！”花晟一个激灵，忙改口道：“有事做，有事做，当然有事做！我每天都可忙啦！”
　　“哦？”花朝眉梢一挑，“那你倒是说来给我听听，你每天都在忙些什么？”
　　花晟把怀书挤到一边，谄媚地伸手扶花朝上了马车，又挤到花朝旁边坐着，给花朝捏着腿，严肃地说：“当然是忙着伺候晏王殿下。”
　　“就你会说。”花朝弹了花晟的脑门一下，“好歹也是个王爷，天天就想着伺候人？”
　　“哎呀，伺候我哥能一样吗？”花晟捂住头，颇为自豪地傻笑，“别人想伺候还没机会呢。”说完还得寸进尺地趴到了花朝腿上。
　　花晟哼哼唧唧：“我一早就进宫来等哥哥了，困死我了。”
　　花朝叹了口气，把手搭在了花晟的背上，轻拍着，“那就小憩一会儿吧。”
　　花晟目的达成，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花朝看着腿上的弟弟，不禁想起儿时他也是这样趴在母妃腿上的。
　　——
　　“母妃肚子里的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
　　云贵妃托着孕肚，尽管怀着孩子，却不显臃肿，哪怕是不施粉黛，也依旧是当年那位荣华冠绝京城的美人。
　　“朝儿想要小弟弟还是小妹妹？”云贵妃的嗓音很温柔，语中含笑。
　　“嗯……”小花朝仰着头，蹬了蹬小短腿，“朝儿都想要！如果是小妹妹的话，我会保护她！如果是小弟弟的话……”
　　云贵妃好奇道：“小弟弟就怎样？”
　　“那我也会保护他！”
　　云责妃被小花朝逗得直笑：“我们朝儿一定会是个好哥哥的。”
　　“既然朝儿要保护弟弟妹妹，那朝儿和你母妃就由父皇来保护了。”
　　皇上走进屋，平日威严的帝王此时眉目间尽显温柔。
　　“父皇！”小花朝“哒哒哒”跑过去，“儿臣今日又被太傅夸啦！”
　　“我们朝儿打小就聪明。”皇上宽厚的大掌牵起小花朝的小手，“让父皇看看朝儿近日剑练得怎么样，如何？”
　　皇上揽着云皇妃，看着小小的花朝舞着手中的剑，有模有样的。
　　一片落英飘到云贵妃的发梢上，皇上伸手取下，反手折了一枝花插到云贵妃的鬓回。
　　二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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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了！”
　　“娘娘大出血了！”
　　“臣无能。”太医和稳婆跪了一地，战战兢兢，“怕是保不住贵妃娘娘了……”
　　皇上身形晃动，不可置信地喃喃：“怎会如此……贵妃的身体不是一直都很好吗！”
　　“这生产之事，本就无法确定……”
　　彼时的小花朝才六岁，还不懂什么是死亡。只记得那一天母妃的手格外的柔软，抚上他的脸，却是一片冰凉。
　　他感到莫名的悲伤。
　　“母妃……”小花朝慌了，觉得有什么要离他而去了。
　　“陛下……”云贵妃吊着最后一口气，“朝儿和晟儿……就交给你了。”
　　“朝儿……娘对不起你，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了……”云贵妃泪眼婆娑，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句话，轻到只有跟前的小花朝能勉强听见， “朝儿……切记……藏拙……”
　　“贵妃娘娘薨了！”
　　“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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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贵妃死后，皇上没有把年仅六岁的花朝和刚出生的花晟交由其他嫔妃抚育，而是亲自教养。世人赞叹他的深情，而他的身体却每况愈下。似是预见了什么，一日，皇上将小花朝叫到书房。
　　“瑶琢。以后这就是你的字。"
　　紧接着下了一道圣旨。
　　“封七皇子花瑶琢为晏王。”
　　此时的小花朝才九岁，早早封了王爷，搬出了宫，连带着三岁的花晟。
　　没过多久，皇上的身子彻底垮了，卧床不起，时日无多。
　　“朝儿啊……你自小聪慧，若是再过个几年，待你长大些，也不会困于这个境地……罢了，罢了，父皇只求你一生顺遂……”
　　“父皇……”小花朝不住地抽泣，他知道，疼爱他的父皇也要离开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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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宣常乐十六年，宣文帝驾崩，二皇子花珺璃继位，改年号为宁安。
　　小花朝大病了一场，醒来后就变了个人。他不再勤学好问，而是日日沉证于享乐。时间久了，几乎成有人都忘了，曾经的七皇子，七岁作诗，八岁练得一手好剑，九岁识民生，文武双全，皎皎君子，是为……太子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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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岁的花朝明白了母妃和父皇的良苦用心，二十一岁的花瑶琢……
　　该回到原本的那条路上了。
　　——
　　“醒醒。”花朝戳了戳花晟的脸，这家伙还真睡着了，“到了！”
　　花晟脸上压出一道道红印子，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哥，你是把我送回祁王府了还是去你哪儿了？”说完自己不放心地撩了帘子去看。
　　“……”
　　天杀的容璟怎么来了？！
　　花晟一脸菜色地坐回车内，花朝瞥他一眼：“怎么了？”
　　花晟咬牙切齿道：“门口有个狐狸精。”
　　花朝：“你又说什么胡话呢？”
　　目睹一切的怀书：“……”
　　昨天不还是小贱蹄子吗……
　　一路没说上话的怀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贴心地解释：“小王爷说的是容大公子。”
　　“昨日就来过一回，说是来还王爷东西的。”
　　花朝来了点儿兴致，不顾花晟的阻拦，率先下了马车。
　　容璟看到花朝，眼前一亮，主动迎了上来。
　　“王爷！”
　　花朝饶有兴趣：“听说你找本王还东西？”
　　“王爷！”容璟高兴地又叫了一声，说完才发觉自己有些失礼，羞红了脸，向花朝行了礼才拿出那支玉簪，递给花朝，眼神闪烁，“您的簪子。”
　　装。
　　花朝接过簪子，看他一眼：“不过是这么个小玩意儿，怎么就值得容公子亲自上门了？”
　　容璟红着脸：“送东西是假，想见王爷才是真。”
　　花朝：“见本王？见本王作甚？”
　　容璟：“我来谢王爷，那日……”
　　“谢本王？”花朝笑出声，“本王可是把你的名声都搞臭了。现在满京城的人皆知，这丞相家的大公子呀……”花朝靠近一步，勾起容璟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有龙阳之好。”
　　容璟痴痴地看着他：“能待奉王爷，是上天的恩赐。”
　　花晟：“?!”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怀书：“……”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来抢我的活儿……
　　行人神色各异，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那动作实在暧昧。
　　花朝松开手，转身往府内走去。
　　“那便留下吧。”
　　容璟丝毫不惊讶，见花朝背对着他，装都不装了，二话不说，乖乖巧巧跟了进去，和进自己家一样熟练。
　　花晟神情木然：“你说我哥要是聚个男王妃会怎么样？”
　　怀书微笑：“那我就吊死在王爷书房里。”
　　容璟进了晏王府如鱼得水，自在得很。
　　“赵叔好啊！”
　　路过的赵管家：“好？……”这是谁？
　　“孙嬷嬷好久不见！”
　　迎上来的孙嬷嬷：“?”我们见过吗？
　　容璟一路“拈花惹草”，弄得整个晏王府都知道和自家王爷关系不一般的容大公子找上门来了，王节好像要对他负责，连家底都透完了！
　　花朝忍无可忍：“你给我收敛点儿。”
　　容璟没皮没脸地凑上来：“王爷~”
　　这一声“王爷”叫得婉转缠绵，听得紧随而来的花晟和怀书直犯恶心。
　　呕！臭不要脸！
　　花晟恶狠狠地盯着容璟，用目光将他的背影千刀万剐。
　　怀书本以为是自家王爷强迫良家男子，现在看来……分明是他家王爷被勾引了！！！
　　他家王爷还小！被迷惑了不是他的错！
　　花朝哪知道这俩人内心戏这么丰富，凉凉地说：“要么好好说话，要么滚出去。”
　　容璟低低地笑了几声，轻声道：“王爷，能再见着您，我高兴。”
　　花朝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
　　“王爷，别不要我。”
　　瑶琢，别不要我。
　　花朝有些恍惚，这种话，容璟似乎说过很多次。
　　无论是容家子，阶下囚，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好像站得越高，他越是不安，怕自己会抛弃他。
　　真奇怪……
　　“本王这儿没地儿给你睡。”花朝说。
　　花晟支愣起来了。
　　“所以委屈容公子和本王一个屋了。”
　　花晟：“?“
　　“哥！这不公平！”花晟气得跳脚，委屈巴巴，“我十岁以后你就不让我和你睡一个屋了！”
　　“不是给你讨了个祁王府么？怎么，那么大一个宅院，还不够你睡的？”
　　花朝不明白花晟哪来那么多争宠的心思。
　　“争宠”这个词似手不太对……
　　花晟眼睁睁看着容璟得意洋洋大摇大摆地进了他哥的房间，还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花晟：“……”
　　挑衅！
　　赤裸裸的排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