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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 “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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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你叫什么名字?”
陈老爷子声音颤抖。
“我……”容璟穿着店小二的粗布麻衣,有些不知所措,“我单字一个‘璟’。”
陈老爷子眼中光芒更盛。
陈老爷子:“那你姓什么?”
容璟:“李。”
陈老爷子口中喃喃:“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姓李呢……不,不对。”
容璟抿了抿唇,试探着说:“我是我爹娘在路边捡到的,他们说发现我时,我身上只有一块长命锁,上面刻着一个‘璟’字,于是便让我随了我爹姓,叫作李璟。”
“是了……”陈老爷子眼中泛着泪光,“那块长命锁,可以给我看看吗?”
容璟不是很明白眼前这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老先生为何会如此激动,但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于是便把贴身戴着的长命锁递了出去。
“璟儿……就是我的璟儿!”陈老爷子看着自己为外孙打造的独一无二的长命锁,年逾古稀的老人家头一次这么失态,“我是你外祖父啊!”
容璟被陈老爷子带回了陈家。
“璟儿……找回来了。”
陈家老大:“璟儿?!”
陈家老二:“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容璟的姨母:“璟儿受苦了……瞧这孩子瘦的……”
陈家人对容璟都很好,视如已出,又因他儿时走失,更是充满了愧疚与疼惜。陈老爷子却是又喜又愁,找回孩子自是天大的好事,可该不该把这孩子送回他父亲那里去?
陈家老大拍案而起:“绝对不行!那容衡狼心狗肺,我陈家助他官至宰相,他却为了一个贱妾弃小妹于不顾!让小妹独自带着孩子回娘家,这才遇到流民冲撞而无自保之力……小妹前脚入才过了世,他后脚就将那妾室扶正!那杨氏更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两个儿子!小璟一个孩子,去了那丞相府,还不得被那群豺狼虎豹吞食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容璟的姨母抹着眼泪:“小妹遇人不淑,竟嫁了这么个畜牲。不就是个孩子么,我陈家又不是养不起!才不回那狗屁丞相府!”
陈家老二虽也怒火中烧,但考虑得更长远些:“有一个做丞相的爹,对小璟的前途还是很有帮助的。况且孩子总不能双亲都不在身边……不如问问小璟自己的意愿吧。”
容璟被叫来,容老爷子简单地说明了情况。
容璟:“我……想见见他。”
虽然陈家人都说他的亲爹不是个好东西,可那到底……是他的父亲,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
陈老爷子看出他的顾虑:“小璟你放心,无论如何,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于是陈家人一齐出动,将容璟送到了丞相府。
容丞相刚见到这一大家子人时是有些懵的,自从容璟母亲去逝,陈家便和他断了往来。
容丞相:“岳丈,您这是?”
陈老爷子看容丞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重重地“哼”了一声才道:
“璟儿找回来了。”
容丞相大惊:“璟儿?他在哪儿?!”
容丞相看着陈老爷子身旁的少年,一眼就认了出来,心中五味杂陈久久不能平静。
那孩子的眼睛很干净,长得像他母亲。看着他,叫了一声:
“父亲。”
容丞相语无伦次地应道:“哎!璟儿……”
陈老爷子看也不看容丞相,牵着容璟的手走进丞相府,一大帮陈家人紧随其后,毫不客气地把容丞相挤到一边。
容丞相久居高位,多少年没被这样对待过了?心中多少有些不悦。但当年的事确实是他理亏,只得暂时咽下这口气。
陈家人也不是善茬,当年陈家人闹到了先帝面前,只是那时正值战乱,先帝顾不上搭理他的家务事,加上商人本就地位低下,口头斥责了几句就草草了事。
容丞相一方面看不起陈家,一方面又忌惮陈家。
“老爷。”杨氏袅袅走来,看到容璟时脸色骤变,一片惨白。
杨氏:“你……你……”
陈老爷子着着斗如筛糠的女人,心中不屑,拍了拍容璟的手。
陈老爷子:“璟儿,这是你父亲的妾室,杨姨娘。”
容丞相好不容易挤过来,和杨氏耳语了几句,杨氏的脸色一时更难看了,又迅速挤出一个笑脸。
杨氏:“是璟儿呀……”
二人在陈家人面前做足了面子,又是给容璟安排院子,又是嘘寒问暖。
陈老爷子也没逼得太紧,只希望他们能真的善待容璟。
临走前,陈老爷子又给容璟塞了一堆银票什么的,握着容璟的手,满眼不舍。
陈老爷子:“若是受了委屈就给外祖父写信,外祖父接你回家。”
陈家人让容璟体会到了血脉至亲带来的温暖,以至于让容璟产生了错误的期待。
当天晚上,容璟见到了容家的其他人。
容玳、容玦,妾室何氏及她的女儿容想月。
杨氏扮演着慈爱的母亲,向他们介绍:“这是你们的大哥,容璟。”
容玳很是和善:“难怪我一见着大哥就觉得颇为亲切,不曾想我们竟是亲兄弟。大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容玦小孩子心性藏不住,不住地打量着这个所谓的兄长。
容想月则是规规矩矩叫了一声:“大哥。”
算不上多冷淡,但也没有多热络。
容璟倒是很高兴:“二弟、三弟,想月妹妹!”
杨氏扮演者一个宽容的嫡母:“你们今后要互相帮持,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了。”
容玳应了一声:“母亲,儿子明白。”
阖家欢乐的戏码结束,容丞相和杨氏何氏先行离开,让几个小辈自己说说话。容玳简单寒暄了几句,也带着容玦走了。容璟见容想月这个妹妹话不多,以为是女孩子害羞,善解人意道:
“妹妹若是乏了,我们便回去休息吧。”
本以为容想月会点点头了事,不料她却朝容璟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轻声说:
“大哥,欢迎回家。”
容璟愣了愣。
这个妹妹……似乎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多加小心。”
这句的声音更小了,说完,容想月便出了屋子。
多加小心……小心什么呢?
容璟虽自小走失,但是很幸运地被一对善良的夫妻收养了,家里虽算不上富裕,但是他被保护得很好。可惜在他十三岁时,那对夫妻先后去世,临走前还为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找了个店小二的工作。
所以容璟从未见过大户人家的那些龌蹉。
容丞相多少还是对这个长子有一些感情,所以为容璟办了个宴,风风光光地宣布他容家长子的身份,给足了他体面。
因着容丞相的身份,那一次来了很多大人物,容丞相带容璟一一给他们敬酒。
第一位,是一个很美的男人。
用“美”来形容一位男子似乎不太恰当,但放在面前这人身上却很合适。
不是那种阴柔的美,而是一种雌雄莫辨、摄人心魂的艳丽。
那人身着一件草紫色宽袖锦袍,锦袍上用金丝绣着华美的暗纹。量身裁制的衣袍很好地勾勒出他的身形,宽肩窄腰,身长玉立,高挑却不壮实,反而是精瘦。
他的五官很深邃,面部线条却很柔和。只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
而最让人难忘的是他的眼睛。
容璟不知该怎样去形容那样的一双眼。
——他的左眼尾下有一颗小痣。
“这位是晏王殿下。”容丞相说。
“王爷。”
那人不怎么走心地看了他一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嗯。”
他的唇瓣上还沾着酒液,泛着品莹的光泽。
容璟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本是很轻微的举动,不会被常人注意到,那人却突然掀起眼皮,认真地盯着容璟看了半天,倏地轻笑一声。
容璟的心跳空了一拍。
浑浑噩噩地跟着容丞相去给其他人敬酒,容璟满心满眼都是那颗小痣。
“这位是户部的吴大人……”
那就是晏王殿下。
“这位是兵部的李大人……”
王爷叫什么名字呢?
“这位是礼部的闫大人……”
他好好看。
容璟没怎么喝过酒,只喝了几杯便觉得头脑发昏。
容璟:“父亲,我不太舒服,想回房休息片刻。”
容丞相点头:“要不要叫人给你煮碗醒酒汤?”
容璟:“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就行。”
容丞相:“那就去吧。一个时辰后我派人去叫你。”
容璟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只感觉浑身烧得厉害,身体发生不正常的反应,头脑也发昏。
怎么回事……
容璟隐约感到不对。
他虽未经人事,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门突然被推开,一名陌生的婢女走进来,二话不说就要来扯他的衣服。
“你、你要做什么?!”容璟剧烈地挣扎着,那婢女却不死心地一次次扑上来。
“公子,让奴婢来服侍您吧…… ”
残存地理智一点点被情欲吞噬,容璟渐渐失去了抵抗之力。
门不知何时又开了一次,那名婢女忽然眼睛一翻,倒向了旁边。
“啧啧啧,这么没有警惕心的呀,这么拙劣的把戏都能中招。”
一缕清香扫过鼻尖,容璟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时,眼前是挺直的脊背。
他被人扛着,一路走到水池边。
“你是谁?……”
被扔下水池前,他听到了那人回答。
“花瑶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