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花煜 容丞相 ...
-
容丞相也顾不上送花朝了,竭力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容丞相挤出一个笑:“诸位,我夫人请了京城有名的戏班子,大家不妨去看看?”
其他人也不想把容丞相得罪彻底,尴尬地应和几声。
不过这宴没多久就散了,众人早就把“戏”看完了,谁还坐得住?都赶着回家回味呢。
容璟听着外面的喧闹归于平静,慢吞吞地起身砍赏了一下花朝的“杰作”,这才下了榻。
待容璟穿戴完毕,容丞相刚好派人来叫。
“逆子!还不跪下!”
容璟方迈过门槛,容丞相便掷了个茶杯过来。
容璟闪身躲过,可怜那杯子摔了个四分五裂。
容璟:“父亲大人息怒,儿子可听说晏王殿下邀我去府上小住,我要是破了相,王爷不喜欢我了可怎么办?”
“以色侍人,你还要不要脸!”容丞相厉声呵斥,“你但凡懂得一点儿礼义廉耻,也不会做出这等子事来!”
“能讨王爷欢心,难道不是我的荣幸吗?”容璟丝毫不惧,“再说……您怎么不问问我那好弟弟,往我杯中下了点什么脏东西?”
容玳心头一凛,但多少有所预料,还算镇定。
容玳:“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弟弟不明白。”
容丞相怒意更盛:“你还有脸提你弟弟!你看看你弟弟是什么样的! 再看看你!”
“老爷息怒。”杨氏轻柔地抚上容丞相的胸口,柔声劝慰道,“璟儿还小,今日也受了惊,所以说话才失了分寸。璟儿,还不向你父亲认错?”
容璟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他才没功夫和这一家子斗来斗去,小小一个容府,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
还不如花朝赏他一巴掌呢。
容丞相也不想多说,摆摆手:“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容璟这回倒是没多说什么,任由下人带着去了祠堂。
门被关上,落了锁。容璟看着面前的一个个牌位,伸手抚上最新的那个。
容陈氏。
生前被冠以“容夫人”,死后被称作“容陈氏”。
外祖父说,他的母亲自小聪慧过人,远超一众兄弟姐妹,本应是由她来继承家业的,奈何碰上个花言巧语的男人,早早嫁作人妇,离开人世时不过二十岁。
“娘……”容璟喃喃自语,“我会为你报仇的。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
马车驶到宫门口,花朝撩开帘子,搭着怀书的手下了车。
花朝虽贵为晏王,但在朝中并无什么实际职务。皇上但凡给他安排点儿活他就会撒泼打滚,说什么也不干。但朝还是要上的。
不同于往日总有人上赶着奉承,今日所有人都有意与花朝拉开了点儿距离,想着先观望观望。
毕竟昨日发生的事实在是……不堪入目。
花朝倒是一点儿也不见羞赧,还挺精神,大大方方地和云将军打招呼:“舅舅。”
云将军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看到花朝就直叹气和摇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意。
云将军:“你真是!……哎!……这事圣上怕是也听闻了。”
花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总不至于打死我吧。”
云将军:“……”
云将军:“你死不死的我不知晓,清河是快哭死了。”
这回换花朝叹气了。
花朝:“这倒是我思虑不周了……不过让她早点认清现实也好。”
“你跟舅舅说实话。”云将军欲言又止,一句话说得艰难无比,“你……是不是……不喜欢……女子……”
“那倒不是。”
云将军松了口气。
“ 我这种混账当然是男女不忌啦。”
云将军:“……”
要不是知道这个外甥本性不坏,云将军现在就抽死花朝这个不要脸的。
“哥!”
花朝手指一蜷。
花晟跳下马车,猛冲过来,一把抱住花朝。
“哥!我好想你!”
花朝骨节分明的手指触上花晟的额头,把人往后推了推。
花期无奈:“这才几日不见。”
“不管!”花晟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花朝的脸,笑嘻嘻地说。
花晟是花朝一母所出的亲弟,比花朝小六岁,刚刚十五。与花朝相比,花晟没干过什么石破惊天的大事,单纯的惊人,也傻的惊人。
花朝也不指望这小傻子日后能有什么出息,开开心心活着就好。
可最后……连活着都没能做到。
“早知昨日我也去了。”花晟懊悔不已。
花朝斜睨他一眼:“你去作甚?小孩子没有单独的席。”
“哥!”花晟不满,“我当然是去给你撑腰的呀!”
花朝一脸嫌弃:“你给我撑的哪门子腰?”
“哥你放心!”花晟没理花朝赤裸裸的鄙视,压低声音,“就算你喜欢男人,我也会支持你的!”
花朝:“……倒也不必。”
他花瑶琢堂堂晏王,怎么一天天净哄孩子了?!
不过……
能重新看到他们,这样也不错。
大宣国力雄厚,百姓生活安定,其实没什么大事可议,没多久就该下朝了。
“晏王留下。”
花朝一顿,在离去的众人的目光下独自站着。
大殿内只剩下花朝和花煜二人。
“瑶琢,你知道有多少人弹劾你吗?”
花朝透过鸦翅般的羽睫望向龙椅上的男人,勾起一抹笑。
“皇兄是要罚我么?”
花煜从龙椅上起身,踩着金丝步履走到花朝身前,拇指拂过花朝的眼角。
花煜:“你很喜欢他?”
花煜宛如一位慈爱的兄长,语气温和,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花朝垂下眼:“谈不上喜欢。”
花煜没有接话,手指滑过花朝的下颔,停至脖颈的一小片吻痕上,大力搓了几下,直至绯红盖过那片吻痕。
花煜又靠近一步,附至花朝耳侧,偏过头,轻声道:
“舒服吗?”
花朝薄唇紧抿,眸中滑过一丝狠厉。
“乖。”花煜说,“今晚留下。”
“是……陛、下。”
——
花晟和怀书一左一右靠着晏王府的马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对宫门口望眼欲穿。
怀书长叹:“我家王爷怎么还不出来……”
花晟哀嚎:“我哥怎么还不出来……”
“祁王殿下,您还是别等了。”
花晟扭过头:“严公公?”
严公公:“陛下几日不见晏王殿下,想念得紧,于是留王爷在宫中过一晚。”
花晟撇撇嘴,小声抱怨了一句:“……明明是我哥。”
不过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花晟抱怨了两句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然后花晟毫不见外地坐上花朝的马车,把自己的小厮打发走:“我去我哥那儿!你们先回吧!”
怀书习以为常,把花晟拉回了晏王府。
谁料在晏王府门前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花晟眯着眼打量了一番在晏王府门口徘徊许久的容璟,扭头问怀书:“这谁啊?我哥的朋友?有点儿眼生啊……我怎么不曾见过?”
怀书像见着瘟神一般,苦大仇深:“这就是容家那大公子。”
花晟:“!”
花晟:“他来我哥这儿作甚?!”
花晟:“我哥这儿是旁人随随便便就能来的吗!”
怀书抹了把汗:“王爷您冷静点儿……”你不也是随随便便就来了吗……
“冷静?我怎么冷静!”花晟气势汹汹地一撸袖子,“就是这个小贱蹄子勾引我哥是吧!”
怀书嘴角一抽,小贱蹄子……
和花晟相比,连怀书也显得靠谱多了,他忙拉住就要跳车的花晟,劝道::“您三思啊!这容大公子怎么说也算是王爷的人了……”
花晟一顿,认真思考了一下,竟觉得怀书所说颇有几分道理。
他要是把容璟揍了,万一花朝不高兴了不理他了怎么办!
不行不行不行! 哥哥不能不理他!
可是这个人好碍眼,还害得他哥被人说三道四。
花晟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这话中的歧义。
难道没有容璟花朝被说得就少了吗……
二人还在僵持,却不想容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竟是直直走了过来!
花晟、怀书:“!”
花晟疯狂给怀书使眼色:怎么办怎么办!
怀书:我哪知道!
二人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王爷。”容璟温和还带着点儿腼腆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我来归还您的东西。”
见车内迟迟没有动静,容璟又叫了一声:“王爷?”
花晟:“……”我也算个王爷对吧?
怀书:“……”您还是安分点儿吧。
但总不能就把人这么晾着不管。
花晟轻咳一声,车外的人瞬回拉下了脸。
容璟:“王爷是团为车上有外人,所以不方便见我吗?”
花晟:“?”
谁是外人?谁是?!
花晟一把掀开帘子,跳到容璟面前,指高气扬地一叉腰。
花晟:“你谁呀你!”
容璟见是花晟这傻子,一时也没脾气了。
花晟高仰着头:“知道小爷我是谁吗?”说完也不等容璟回答,“我!花晟!晏王花朝花瑶琢的亲弟弟!”
“哦。”礼也懒得行了。
花晟:“……”太欺负人了呜呜呜我要找我哥!
容璟:“既然晏王殿下不在,那我便不叨扰了,告辞。”
花朝一脸麻木:“哦,慢走不送。”
走远之后,容璟从怀中摸出花朝落下的发簪,摩娑着上面的纹路,想起了昨日做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