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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困局   一轮欢 ...

  •   一轮欢愉过后,寒意和疼痛被压制,缩回了骨子里,静待下一次发作。
      “你总是这么倔,为什么不肯服软呢?只有折断了你那一身傲骨,你才肯给皇兄一个好脸。十五岁是如此,二十一岁了还是如此,你要皇兄怎么办?明明皇兄这么爱你……”
      疼痛散去接踵而来的是无尽的疲惫。花煜的声音越来越远,花朝终于合上了沉重的眼友。
      十五岁吗……
      花朝和花晟是先皇最小的孩子,上头的六个哥哥和三个姐姐都已年满十五岁。先皇驾崩时花朝才刚满十岁。
      先皇对花朝的宠爱和看重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加上花朝自身能力出众,还有云家这样一个强有力的母家,大家都以为花朝会继承大统,也就歇了心思。
      不曾想云贵妃难产而亡,先皇命不久矣,其余皇子心知肚明是有人下了手,野心纷纷显露。这个时候先皇却封了花朝为晏王,相当于把花朝从权力的漩涡中摘了出去,明着告诉其他人:你们可以斗,但要给花朝留一条活路。
      几名皇子作为兄长,之前也都挺疼花朝这个幼弟,左右花朝威胁不到自己了,也就放过了这个刚失去娘的小可怜。
      后来先皇驾崩,遗诏是让二皇子花珺璃继承大统,不管这遗诏是真是假,不论如何,花煜坐上了那个位子。
      其余人自然不甘心,几个人明争暗斗了好几年。奈何花煜的母后出自侯府,背后势力傍大,花煌又手段狠辣,没几年就把所有人收拾得服服贴贴。剩下的,只有花期和花晟了。
      彼时的花朝十六岁,也到了成为威胁年纪。
      那一日,花朝几乎是怀着以自己一命换花晟一命的心情去见花煜的。
      外面乌云蔽日,天色阴沉,空荡荡的殿宇更显压抑。
      花煜坐在大殿的尽头,屏退了所有人,一言不发地盯着花朝走进来,目光如有实质般,压的花朝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瑶琢啊,你知道为何一众兄弟姐妹,联只留下了你吗?”
      花朝闻言低首垂眸:“回皇兄的话,臣弟不知。”
      “那朕告诉你为何。”花煜说,“因为他们都不乖。”
      花朝琢磨不透花煜的心思,思衬片刻,迟疑地开口:“皇兄,臣弟只图享乐,对皇兄忠心耿耿,绝无不臣之心。”
      “朕明白,皇兄没有怀疑过你的心思。你过来。”花煜很耐心。
      花朝向前走了几步。
      “再过来些,到皇兄跟前来。”花煜的声音越发温柔。
      花朝走到花煜面前,这位年长他十岁的兄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跪下。”
      花朝猛得抬头。
      “瑶琢,你是个聪明人。”花煜笑容不变,“就算不为自己,也得替晟儿想想吧?所以,跪下。”
      花朝盯着龙椅上的男人,咬紧牙关,手指紧攥成拳。
      他若是跪了,就回不了头了。
      这个距离,可以一击毙命……
      “晟儿最喜欢哥哥啦!”
      稚嫩的童声在耳畔响起,花朝挺直的肩背突然就垮了下来。
      他不是不能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花朝放下一条腿。
      可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晟儿,还有清河和舅舅。
      然后是另一条。
      他赌不起。
      “皇兄。”花朝哑声道,“求您给晟儿一条活路。”
      “只要你乖乖待在皇兄身边。”花煜伸手掐住花朝的后脖颈,逼他仰头直视自己,在花朝颤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朕会保晟儿荣华富贵一生。”
      ……
      一夜荒唐。
      当晚花煜就当着花朝的面前出了那只蛊虫。
      ”只有这样,皇兄才能放心。”
      “而且有了它,你我兄弟二人注定会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生同衾,死同穴,不也是美事一桩?”
      倘若一直纠结,那也太痛苦了。
      花朝所性放任自己,沉迷于欲望的海潮中。
      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
      鹪鹩于林,不过一枝。
      花朝所求,不过是他所爱之人能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习惯了,也就不疼了。
      “疼吗?”
      直到容璟在看到他所有的肮脏和不堪后问出这样一句话。
      他的心似乎重新开始跳动,久违地尝到“疼”的滋味。
      本是出于对容璟那份单纯的羡慕和怜惜才生出的保护欲在那一刻掺入了别的东西。
      疼。
      好疼啊。
      怎么会不疼呢。
      大宣的晏王不会疼,花晟的兄长不能疼,花瑶琢不敢疼。
      但是花朝疼。
      花朝其实很怕疼,只是从来都是自己忍着不说。
      能做的,只有以伤害自己的方式去伤害别人。
      但是这一次他做过火了。他不该和萧燃接触的。
      花煜封了云清河为郡主。
      花朝当然明白花煜要做什么,他要把云清河送去和亲!
      这是对他的惩戒。
      第一次,花朝主动求了花煜。
      “你总得给联一个理由吧?莫不是……你们已经私定终生了?”
      这就是让花朝决择了。
      是把云清河嫁给萧燃这个疯子,还是娶了自己的表妹。
      无论选哪个,都是对花朝进行一场凌迟。
      花煜太清楚怎样才能让花朝真的疼了。
      “是。”花朝喉咙干涩,嗓音沙哑。
      “既然这样。”花煜脸上挂上残忍的微笑,“那朕便为你们赐婚。”
      “谢主……隆思。”
      圣旨第二天就传到了将军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云将军之女云清河,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今晏王花瑶琢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此女待宇闺中,与晏王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晏王为正妃,择良辰完婚,钦此!”
      云清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兴高采烈地接了旨。云将军却是满脸担优。
      云将军:“瑶琢,这……”
      云将军晓得花朝对云清河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从来只把云清河当妹妹。
      “这样不好吗?”花朝笑笑,不看云将军,也不看云清河,“对我和清河都好。”
      成婚那日,晏王府挂满了大红绸缎,大宴宾客,连皇上都亲自出面。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花朝像是一个皮影,被丝线操控,麻木地转身。
      “礼成——”
      他从一开始就回不了头了。
      将云清河送入婚房,花朝留下来应对宾客。
      “恭喜王爷……”
      “ 王爷与王妃真是佳偶天成……”
      一杯又一杯的酒灌下肚,花朝向来是千杯不醉,今日的酒却好像格外的烈,灼烧着他的肺腑。
      比蛊虫发作时还要疼。
      花朝在众人的微笑中跌跌撞撞来到后院,拉开门。
      “瑶琢哥哥!”
      云清河一身正红色的嫁衣,端坐在撒满红枣,花生,桂圆,瓜子,寓意早生贵子的喜床上。尽管面容被喜帕遮掩,依旧可以从话语中听出她的欢心雀跃。
      “清河……对不起。”
      云清河透过红纱,看到自己的如意郎君直直地朝自己跪了了下来。
      “瑶琢哥哥!”云清河急得一把掀了头上的喜帕,跳下床就要去扶花朝,“你这是做什么!”
      “是我害了你啊……”花朝眼框通红,痛苦地抱头,“如果我不那么任性,如果我听话一些,也不会害你嫁给我这个烂人……”
      云清河从花朝的字里行间中读懂了什么,露出一个苦笑。
      云清河:“瑶琢哥哥,如果我没有嫁给你,我的结局……会是什么?”
      “去尧国和亲……”
      “瑶琢哥哥,虽然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若是没有你,以陛下对我云家由忌惮,无论如何都会有那么一天,我是逃不掉的。”云清河红了眼,却还是笑着,“瑶琢哥哥真笨,我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你居然会责怪自己。 ”
      “以后,在外人面前你是晏王,我是晏王妃,在私低下,依旧是瑶琢哥哥和清河,可好?”
      云清河是多好的一个女孩啊,自己却只能卑劣地求取她的原谅。
      花朝浑浑噩噩地推门走出他和云清河的“婚房”,一抬眼看到了容璟。
      已经入秋了,夜晚有了凉意。容璟穿着一身单衣,不知等了多久。
      容璟:“王爷……”
      花朝自嘲一笑:“不祝本王新婚吗?”
      “您不高兴。”
      “……”
      “瑶琢,你哭了。”
      在月光的注视下,花朝与容璟相拥。
      “我该怎么办啊……星期,我是个罪人……”
      这是容璟第二次见到这样的花朝,不为人知的花朝,脆弱又绝望,却是真正的他,只有容璟见过的他。
      “星阑啊,救救我吧……”
      “瑶琢。”
      容璟正欲说什么,一道冰冷的声音打了他们的私会。
      “参见陛下!”容璟俯身行礼。
      花煜从黑暗中走出来,远远地看着他们两个,不容置疑地开口:
      “过来。”
      花朝也不曾想会被花煜撞见,慌了神,将容璟推开,快步跟过去,不敢回头。
      所以没有人看到容璟的眸光越来越沉。
      花煜拉开一间屋子的门,拽着花朝的手腕,把花朝拖进去,狠狠甩到床上。
      花煜居高临下:“脱。”
      花朝不可置信:“皇兄,今日再怎么说也是臣弟的大婚之日。 ”
      “大婚?不错。”花煜表情玩味,“是你我的大婚之日,现在该圆房了。”
      不管花煜是早就计划好了在院子里等他,还是看到他和容璟的亲密之举后临时起意,都足以让花朝遍体生寒。
      花朝的语气已经近似哀求:“皇兄,清河就在隔壁……”
      “那你最好小声些。”
      ……
      “清河,跑吧,去做你自己。 ”
      云清河不明白花朝为什么让她“跑”,但她相信她的瑶琢哥哥,乖乖听话骑上花朝为她准备的马,策马扬鞭,孤身一人前往北疆。
      这一世,不会再连累云清河了。
      于是当花煜试探着要为云清河与容璟赐婚时,花朝笑着应了。
      花煜脸色骤变:“云清河呢?!”
      “大概……已经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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