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为你顶包，十年后你用身体诱惑我？》天使吃白菜

9、第 9 章 个人英雄主义 会议室

　　会议室内，气氛肃杀。
　　已经出差归来的毛主任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定焦在孙怀仁身上，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灼穿！
　　“好，好啊，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们可真是干了一件大事儿！”毛腾点开身前的笔记本电脑，投影仪将医疗组长林伟编写的《关于孙怀仁违规开展疑难危重手术的调查报告》，投射到大屏幕上。
　　“我走的时候，是怎么交代14床病人的治疗方案的？”毛腾的大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孙怀仁！你告诉我，我当时是怎么定的？！”
　　孙怀仁的目光从大屏幕上自己被加了粗的名字，转移到毛腾脸上，“保守治疗……”
　　“大点声！”
　　“保守治疗！”
　　“好，看来还没得失忆症。”毛腾脸上的肌肉绷紧，“那你为什么要违规开展四级手术？”
　　“主任，我走的是正规手续，得到授权了。”孙怀仁的目光瞥向陈龙。
　　“谁给你的授权？”毛腾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你知不知道，四级疑难危重手术必须要得到科主任的签字？”
　　毛腾把报告翻到“术前审批”那一页，“你好好看看，我的签字在哪？”
　　孙怀仁的目光落在自己名字下面那一行——审批人：陈龙（代）。
　　“陈副主任签字了。”
　　“你也知道那是副主任，”毛腾瞥了一眼陈龙，“你们做手术前为什么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陈龙迎上毛主任冷冽的目光，嘴角却扯起了一个极其温和的笑容，“主任，你走的时候不是让我代行行政权吗？而且手术的结果也很成功……”
　　“什么叫成功！”毛腾又把报告往下翻了一页，“血管损伤”“术中大出血”等字样被重点标出，“这就是所谓的成功！术前你们为什么不做详尽的分析？孙怀仁，你知不知道，这次病人的出血量是多少？！”
　　“主任，那根血管是脆性破裂。”孙怀仁的手术一助甄俊采忽然开口，“术前影像只能看清血管的解剖位置，无法预判血管壁的病理变化，患者的血管因为肿瘤的侵蚀，脆性极大。就像挂在墙上的老电线，外皮一碰就碎……”
　　“小甄，别说了。”医疗组长林伟拉了拉甄俊采的袖子，“工作没做到位，就老老实实承认错误，不能找借口。”
　　“这就是我们有些同志的工作作风，无理也要搅三分！”毛腾的目光又瞪向孙怀仁，“我听说病人大出血的时候，主刀医生还给我来了一个“盲操止血”？怎么？不炫技就不会做手术啦？看把你能的！”
　　“主任，当时……”甄俊采又要开口，旁边的林伟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毛腾重重咳了一声，把报告翻到“肿瘤清除过程”那一页。
　　“孙怀仁，你知不知道肿瘤要尽可能一次性摘除？”毛腾用激光笔点了点附在报告上的一些照片，“你是怎么切的？在这儿给我切菠萝呢！”
　　孙怀仁脸色憋的通红，腾的一下就站起了身，“主任，这个手术之所以称为疑难危重手术，不就是因为我们早就发现肿瘤是包裹着重要神经的吗？不采取这种碎片化的切割方法，我们怎么能保住病人的神经呢？”
　　孙怀仁喘了一大口气，迎着众人的目光，继续说，“我在学校跟着导师学习过这种手术方式，我有很大的信心能漂亮的完成这个手术。”
　　“孙怀仁！医学不是靠你的自信，是靠制度！今天你敢为了炫技而违规操作，明天就敢把病人害死在手术台上！”毛腾把水杯狠狠的砸在桌面上。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这是我励志从医后，刻进骨子里的八个字。”孙怀仁挺直了脊梁，目光扫视全场，“救死扶伤不应该是在座诸位的天职吗？病人明明还有生存的可能，明明还有医治的办法，为什么我们要直接给他判“死刑”呢？”
　　“放肆！事到如今还强词夺理，谁给你的勇气？！”
　　“主任，您消消气。”陈龙见势不妙，迅速站起身，按住孙怀仁的肩膀把他压回座位，“怀仁，你也少说两句。”
　　见孙怀仁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一些，才继续说，“年轻人嘛，经验少，做事儿容易冲动。怀仁，你回去好好做个检讨，要深刻吸取这次教训。”
　　“我看啊，光检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毛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滋溜”喝了口茶水，“对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我们一定要从严、从重处理，坚决杜绝此类“个人英雄主义”导致的医疗事故出现在我们科室……”
　　孙怀仁感觉四周的视线如芒在背，那里面有冷漠、有奚落，甚至悲悯与同情，却唯独没有一丝温度！
　　他缓缓垂下头，手指从口袋里摸索出手机。微弱的光线在屏幕上亮起，照亮了桌底的黑暗。
　　微信界面上，夏婉莹的消息还停留在早晨：
　　“怀仁，听妖妖说，她舅舅和舅妈今天要去医院给你送锦旗！看吧，你高超的医术可是得到了广大老百姓的认可哟?。
　　只可惜，我今天被平台拉去参加一个颁奖活动，没办法见证你的名场面了?。不过，我相信以后这种场面会越来越多，无比期待中?……”
　　然后是他的回复：
　　“医者仁心，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上午我还要参加病例讨论会，我怕没有时间?。”
　　夏婉莹紧跟着发来：
　　“我看是表彰奖励大会吧，哈哈，这么难的手术都让你做成了，领导一定会觉得你超级能干！
　　正好我今天也是去领奖的，看来今天是双喜临门呦?。晚上再好好庆祝?！”

　　“庆祝……”
　　孙怀仁默念着这两个字，缓缓抬起了头。毛腾冷峻而压抑的声音正像一根根银针，狠狠刺入他的耳膜。
　　“下面宣布对孙怀仁同志的处理决定，”毛腾将水杯盖好，嘴角肌肉微不可察的向上抽了抽，又被他立刻压下，“即日起暂停其一切手术权限，转入档案整理组，扣发当月绩效奖金。院专家组将介入调查，若发现违规，绝不姑息！”
　　就在这时，厚重的会议室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打扰一下，”一名小护士探进头，语调轻快的与屋内气氛格格不入，“请问孙怀仁医生在吗？外面有病人家属来送锦旗，感谢孙医生前些日子做的肿瘤切除手术。”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射向自己，小护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呃……他们在护士站等着呢……”
　　孙怀仁心中似乎得到了一瞬间的解脱，不等毛腾说话，他挺直有些僵硬的身体，机械的挪到门边，一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