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鸾：天轨与归途》霁夜亭叙

8、第 8 章 次日一

　　次日一早，陈国公府被围了。

　　围得水泄不通。京畿卫戍衙门的兵卒，玄甲长刀，将国公府前后门堵得严严实实。街坊百姓远远围观，窃窃私语，不知这显赫了百年的国公府，怎会遭此大难。

　　陈景得到消息时，正在用早膳。碗筷摔了一地，他脸色煞白，强作镇定地整了整衣冠，走到府门前。

　　裴凛一身戎装，端坐马上，目光冷冽地看着他。

　　“裴将军，这是何意？”陈景拱了拱手，声音却有些发颤。

　　“奉旨查案。”裴凛抬手，亮出明黄圣旨，“陈景接旨。”

　　陈景慌忙跪倒。身后家眷仆从，黑压压跪了一片。

　　裴凛展开圣旨，朗声宣读。旨意很简单：陈景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私藏兵器，有谋逆之嫌，着即缉拿，府中一应人等，暂禁府中，听候发落。

　　“臣...臣冤枉！”陈景嘶声喊道。

　　裴凛收起圣旨，挥手：“拿下。”

　　两名兵卒上前，将陈景双臂反剪，套上枷锁。陈景挣扎着，目眦欲裂：“裴凛！你敢动我！我陈家是开国功臣！我要见陛下！我要见国师！”

　　“陛下不会见你。”裴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至于国师...国师闭关，不见外客。”

　　陈景如遭雷击。他终于明白，自己是被彻底抛弃了。不，不是抛弃，是成了弃子。

　　“带走。”裴凛不再看他，调转马头，“搜府。凡有可疑之物，一律封存。府中人等，分别看押，不得串供。”

　　“是！”

　　兵卒如潮水般涌入国公府。哭喊声、呵斥声、翻箱倒柜声，混作一团。百年勋贵府邸，一朝倾覆。

　　裴凛没有下马，就坐在马背上，冷冷看着。秋风卷起落叶，也卷起国公府门前的尘土，迷了人眼。

　　远处，几辆马车匆匆停下。几个官员模样的人下车，快步走来，为首的是陈阁老。

　　“裴将军！且慢！”陈阁老气喘吁吁，拦在马前，“陈世子乃国公之后，纵有罪，也当由三司会审，怎能如此草率拿人？将军这是要滥用私刑吗？”

　　裴凛看着这位三朝元老，神色不变：“阁老言重。本将军奉旨办事，何来滥用私刑？陈景所犯罪行，证据确凿，圣旨在此，阁老要抗旨吗？”

　　陈阁老一滞，看向他手中的圣旨，脸色变幻。最终，他咬牙道：“既如此，老臣要面圣，亲自向陛下陈情！”

　　“陛下有旨，此案由本将军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干涉。”裴凛语气转冷，“阁老请回吧。否则，本将军只好以妨碍公务论处了。”
　　“你！”陈阁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裴凛，“裴凛！你不过一介武夫，安敢如此猖狂！老夫要上奏！要弹劾你！”

　　“阁老请便。”裴凛不再理会，对亲卫道，“将陈景押入诏狱，严加看管。其余人，按方才吩咐办。”

　　“是！”

　　陈景被拖走了，嘶喊声渐渐远去。陈阁老站在原地，老脸铁青，却无可奈何。他身后几个官员，面面相觑，也不敢再多言。

　　他们看出来了，这位裴将军，是铁了心要拿陈家开刀。而陛下，给了他这份底气。

　　国公府尚且如此，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又算什么？

　　一时间，人人自危。

　　裴凛不再逗留，打马离去。他还要去审那个商队领头，还要去查抄陈景名下的产业，还要去...做很多事。

　　雷霆手段，震慑宵小。这是陛下要的，也是他必须做的。

　　只是不知为何，他心中并无快意，反而有些沉重。

　　这朝堂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