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鸾：天轨与归途》霁夜亭叙

38、第 38 章 决定留

　　决定留下封印归墟，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的准备。

　　封印之法，国师只给了模糊的指引——“以国运为锁，以人心为钥，以至情至性为引，三者合一，可封归墟”。具体如何操作，需他们自己摸索。

　　萧玦重新闭关，在钦天监观星楼静坐，内观己心，尝试与心中的“归墟”建立更清晰的连接，理解其运行规律，寻找封印的切入点。这个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心神便可能被归墟吞噬。裴凛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在他气息不稳时以内息相助，在他冷汗涔涔时以掌心相贴，传递温度与力量。

　　沈清辞则调动一切资源，查阅所有与归墟、封印、阵法相关的古籍，试图从浩如烟海的记载中，拼凑出可行的方案。他几乎住在了翰林院的书库，眼下一片青黑，但眼神始终锐利。

　　五日后，萧玦出关，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清亮了许多。

　　“朕大致明白了。”他对围拢过来的裴凛和沈清辞道，“归墟是心中一处连接‘虚无’的漩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它本身并非恶，只是通道。封印它，不是毁掉它，而是以强大的‘存在’之力，暂时堵塞、覆盖这个通道，让它沉寂，无法被外力和内心深处的执念激活。”
　　“国运，是此界最宏大、最稳固的‘存在’之力，可作为封印的基石。人心，是朕的意志，是连接国运、引导封印的枢纽。而至情至性…”他看向裴凛，“是一种最纯粹、最强烈的‘执念’之力。它能将朕的意志与国运牢牢捆绑，增强封印的强度与持久性。”

　　裴凛点头：“臣该怎么做？”

　　“届时，朕会以玉玺引动国运，以内观之法接触归墟。你需以全部心神，想着朕，念着朕，将你对朕的…情意，化作一股纯粹的力量，传递给朕。朕会以此力为引，将国运导入归墟，完成覆盖与封印。”

　　“会很痛苦。”萧玦看着裴凛，眼中是不忍，“国运浩瀚，强行引导，朕的经脉、心神都会承受巨大压力。而你传递情意，实则是将你的心神与朕相连，朕承受的痛苦，你也会感同身受，甚至…加倍。且一旦开始，便不能中断，否则国运反噬，你我皆会瞬间被碾碎。”

　　裴凛笑了笑，那笑容在苍白疲惫的脸上，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温柔与坚定：“臣不怕痛，只怕护不住陛下。”

　　沈清辞在一旁沉默听着，此刻才开口：“陛下，裴将军，此法听着可行，但风险太大，且…无人试过。是否…再斟酌？”

　　“没有时间了。”萧玦摇头，望向窗外阴沉的天，“朕能感觉到，归墟的波动越来越明显。玄机子虽死，但他留下的影响还在。而且…父皇那边，御医说，似乎有苏醒的迹象。朕必须在父皇醒来前，解决此事。否则，他若知道一切，只怕…”

　　只怕承受不住。沈清辞明白。先帝若知爱妻之死、长子之祸、乃至眼前这视若珍宝的幼子并非亲生，且是这一切祸端的根源之一，恐怕会彻底崩溃。

　　“地点选在何处？”他问。

　　“观星台。”萧玦道，“那里是历代国师观星之处，也是国师当年施法逆天改命之所，与此界天机、国运联系最为紧密，最适合引动国运。时间…定在三日后，子时，阴气最盛、归墟最活跃之时，毕其功于一役。”

　　“臣这便去安排。”沈清辞躬身，“三日后，子时，观星台。臣会调集最可靠的禁军封锁周围，绝不让任何人打扰。”

　　“有劳沈大人。”

　　沈清辞退下安排。殿中又只剩萧玦与裴凛二人。

　　“怕吗？”萧玦轻声问。

　　“有陛下在，不怕。”裴凛看着他，伸手，轻轻将他额前一丝散落的发别到耳后，“倒是陛下，要答应臣一件事。”

　　“何事？”

　　“无论结果如何，都要活着。”裴凛一字一句道，“哪怕封印失败，哪怕魂飞魄散，也要有一丝魂魄留下。臣会找遍天涯海角，找到陛下，带陛下回家。”

　　萧玦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好，朕答应你。你也一样，要活着。朕…舍不得你。”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映着彼此的倒影，有悲，有壮，有不舍，更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坦然。

　　三日后，便是决战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