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鸾：天轨与归途》霁夜亭叙

33、第 33 章 偏殿里

　　偏殿里，药香弥漫。

　　裴凛靠在榻上，肩上伤口已不再渗血，但依旧疼痛，且因阴寒死气侵蚀，整条右臂都使不上力，连握刀都困难。

　　御医每日来换药，叮嘱他静养，不可动武，不可劳神。萧玦也每日来看他，有时带着奏章，在他榻边批阅，有时只是静静坐着，看他喝药，陪他说说话。

　　但裴凛能感觉到，萧玦有心事。

　　虽然萧玦掩饰得很好，但眉宇间那抹凝重，眼底深处的疲惫，以及偶尔的走神，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陛下，”这日萧玦来看他时，裴凛终于忍不住开口，“朝中…是否出了什么事？”

　　萧玦正为他削苹果，闻言手一顿，刀锋在指尖划了道小口，沁出血珠。

　　“没事。”他若无其事地将手指含进口中，继续削皮，“只是些琐事，朕能处理。”

　　裴凛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住他手腕，将他受伤的手指拉过来，仔细看了看。伤口不深，但渗着血。

　　“陛下不必瞒臣。”他低声道，“臣虽重伤，但脑子没坏。肃王未除，其同党尚在，朝中必有异动。陛下若一味瞒着，臣反而更忧心。”

　　萧玦沉默，看着裴凛认真的眼睛，知道瞒不住了。他放下苹果和刀，叹了口气。

　　“肃王很谨慎，抓不到把柄。沈清辞查了他府中马车，运的是空棺材，没有邪术痕迹。但乱葬岗的异光，确实在他马车去过后消失了。朕怀疑，那些棺材是收集阴气的容器，东西已转移，所以查不到。”

　　“收集阴气…”裴凛沉吟，“玄机子已死，他要阴气何用？除非…他另有图谋，或者，他背后还有人。”

　　萧玦心头一跳：“你是说，玄机子还有同党？”

　　“不止同党。”裴凛缓缓道，“陛下可还记得，国师神念说过，玄机子想打开连通两界的‘门’，需要玉玺为引，配合阵法。如今玉玺在陛下手中，玄机子已死，但阵法…可能还在。收集阴气，或许就是为了维持阵法，或者…开启它。”

　　萧玦脸色变了：“阵法在何处？”

　　“不知。”裴凛摇头，“但必是极隐蔽之处，且需要大量阴气维持。肃王收集的阴气，定是送往那里。陛下，当务之急，是找到阵法所在，毁掉它。否则，即便玄机子死了，门也可能被打开。”

　　萧玦握紧拳，指尖发白：“朕立刻命人去查。”

　　“不。”裴凛按住他的手，“陛下，此事不宜声张。打草惊蛇，对方可能毁掉阵法，也可能…狗急跳墙。臣建议，暗中查探，尤其是…肃王府和乱葬岗。”

　　萧玦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可你的伤…”

　　“臣的伤无碍。”裴凛扯了扯嘴角，“而且，此事需臣亲自去。阵法必与玄术有关，常人去了，恐有危险。臣融合了国运本源，对这类气息敏感，或许能找到线索。”

　　“不行。”萧玦断然拒绝，“你伤未愈，绝不能再涉险。朕派别人去。”

　　“陛下，”裴凛看着他，眼神坚定，“此事关系江山社稷，甚至…此界存亡。臣既身负国运，便是守护者，责无旁贷。陛下，让臣去吧。”

　　萧玦与他对视，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然，最终败下阵来。

　　“朕和你一起去。”他咬牙道。

　　“陛下不可！”裴凛急道，“您是一国之君，怎能涉险？”

　　“正因朕是一国之君，才更要去。”萧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江山是萧家的江山，这劫难是萧家的劫难，朕岂能躲在后面，让你一人承担？裴凛，要么一起去，要么都别去。你选。”

　　裴凛看着他，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他知道，劝不动了。

　　“好。”他最终点头，“但陛下需答应臣，一切听臣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朕答应你。”萧玦握住他的手，低声道，“裴凛，我们一起，把这劫难度过去。然后…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裴凛心头一热。他看着萧玦，缓缓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