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鸾：天轨与归途》霁夜亭叙

32、第 32 章 玄机子

　　玄机子伏诛的消息，在次日清晨传遍了京城。

　　朝廷的告示张贴在城门各处，言妖道玄机子蛊惑陈王、肃王，修炼邪术，残害百姓，今已被裴凛将军斩杀于皇庄，其同党正在缉拿中。百姓们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连日的诡异命案和孩童失踪，终于有了个说法。

　　但朝堂之上，气氛却更加凝重。

　　肃王萧恒，是陈王胞弟，封地在西境，常年不在京中，但他在朝中势力不小，门生故旧遍布六部。如今陈王倒台，玄机子伏诛，下一个，自然轮到他。

　　金銮殿上，萧玦端坐龙椅，面色平静，但眼中寒光凛冽，扫过阶下百官，在肃王一党的官员脸上略作停留。

　　“肃王叔，”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玄机子供认，他修炼邪术所需的生魂阴气，皆由你提供。城南暴毙的百姓，城西失踪的孩童，乱葬岗的异象…皆与你有关。你可有话说？”

　　肃王出列，他已年过四旬，身材清瘦，面容儒雅，此刻神色从容，拱手道：“陛下明鉴，臣久居西境，近日方回京为太后祝寿，与玄机子素无往来，更不知什么生魂阴气。此必是妖道临死攀咬，意图构陷臣，请陛下明察。”

　　“哦？”萧玦挑眉，“那为何玄机子不攀咬别人，偏偏攀咬你？又为何，你府中近日深夜，常有马车出入乱葬岗？车上所运，据查是棺材。王叔，可否解释一二？”

　　肃王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臣府中确有马车出入，但所运乃是为太后寿诞准备的西域奇珍，因怕白日招摇，故深夜运送。至于棺材…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请陛下详查。”

　　“朕自然会查。”萧玦淡淡道，“已命三司会审，凡有牵连者，一律严惩。肃王叔既然问心无愧，便请在府中静候，待查清真相，自会还你清白。”

　　这是要软禁了。肃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终究不敢抗旨，躬身道：“臣，遵旨。”

　　退朝后，萧玦回到养心殿，沈清辞已候在那里。

　　“陛下，肃王府已被围，府中一应人等，皆在监控之下。但…”沈清辞迟疑道，“臣查了那几辆马车的行踪，所运之物，确是棺材，但棺材中是空的。且…肃王府中，并无邪术痕迹。”

　　“空的？”萧玦皱眉，“他运空棺材去乱葬岗做什么？”

　　“臣也不知。”沈清辞摇头，“但有一点可疑——乱葬岗近日异光，在肃王府马车去过之后，便消失了。仿佛…那些棺材，是用来收集什么东西的。”

　　收集东西…萧玦心中一动，想起国师神念所言，玄机子需要生魂阴气布阵。棺材，是收敛阴气的容器？

　　“继续查。”他道，“还有，肃王在西境的势力，也要摸清。他若真与玄机子勾结，所图非小，绝不止京城这点动作。”

　　“臣明白。”沈清辞顿了顿，又道，“陛下，裴将军的伤势…”

　　“御医说需静养一月。”萧玦揉着眉心，“朕已命他留在宫中养伤，但以他的性子，恐怕闲不住。”

　　沈清辞沉默片刻，低声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裴将军重伤未愈，又刚经历大战，心神损耗极大。此时最忌忧思劳神。朝中之事，陛下或可…暂缓告知，让他安心养伤。”

　　萧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是让朕瞒着他？”

　　“是。”沈清辞坦然道，“裴将军忠直，若知肃王未除，必会强行理事，于伤势不利。待他伤愈，再议不迟。”

　　萧玦沉默良久，最终点头：“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沈清辞行礼退下。萧玦独自坐在案后，看着堆积如山的奏章，心中那股烦躁越来越盛。

　　肃王未除，余孽未清，朝中暗流涌动。而裴凛重伤，需要他护着，需要他…瞒着。

　　这皇帝，当得真累。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偏殿方向。

　　裴凛…你要快些好起来。

　　朕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