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鸾：天轨与归途》霁夜亭叙

31、第 31 章 消息传

　　消息传回宫中时，萧玦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

　　听到裴凛斩杀玄机子、毁掉阴阳镜，但自己也重伤的消息，他手中朱笔一顿，一滴朱砂落在奏章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

　　“备辇，去皇庄。”他丢下笔，起身便走。

　　“陛下，此刻出宫，恐有危险。”沈清辞劝阻，“玄机子虽死，但其同党尚在，肃王也未曾动…”

　　“朕必须去。”萧玦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裴凛为朕，为这江山，险些丧命。朕若连去看他一眼都不能，还算什么君主？”

　　沈清辞不再劝，只得匆匆安排护卫，随驾出宫。

　　皇庄距离京城不远，快马一个时辰便到。萧玦赶到时，裴凛已昏睡过去，御医说他失血过多，又力竭，需好生休养。

　　萧玦屏退左右，独自走进内室。

　　榻上，裴凛静静躺着，脸色苍白如纸，肩头缠着厚厚纱布，依旧有血迹渗出。呼吸微弱，眉头微蹙，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萧玦在榻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指尖有细密的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裴凛…”他低声唤道，声音微颤。

　　似乎是听到他的声音，裴凛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看到萧玦，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暖意：“陛下…您怎么来了？”

　　“朕不来，怎么知道你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萧玦眼圈发红，语气却带着责备，“朕不是让你量力而行吗？你怎么敢…怎么敢跟他拼命？！”

　　裴凛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与心疼，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臣答应过陛下，要护陛下周全。”他声音很轻，却坚定，“玄机子不除，陛下永无宁日。如今他死了，阴阳镜碎了，陛下…可以安心了。”

　　“可你若死了，朕要这安心何用？”萧玦终于忍不住，眼泪落下，“裴凛，你知不知道，听到你重伤的消息，朕…朕差点疯了。”

　　他俯身，将脸埋在裴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滚烫的泪水，灼痛了裴凛的掌心，也灼痛了他的心。

　　“陛下…”他哑声道，“臣…不会死。臣答应过陛下，要好好活着，护陛下周全。君无戏言，臣…亦无戏言。”

　　萧玦抬头，看着他，泪眼朦胧中，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后怕，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他忽然低头，在裴凛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很轻，很快，如蜻蜓点水，却让两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裴凛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唇上那微凉的、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龙涎香气，久久不散。

　　萧玦也愣住了，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做，耳根迅速泛红，慌忙直起身，别过脸，不敢看裴凛的眼睛。

　　“朕…朕…”他语无伦次，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裴凛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和慌乱的神情，心中那点震惊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伸手，轻轻拉住萧玦的衣袖。

　　“陛下，”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臣…不悔。”

　　萧玦浑身一震，缓缓回头，对上裴凛的眼睛。那眼中没有惊讶，没有厌恶，只有一片沉静的、温柔的暖意。

　　仿佛在说：我懂，我也一样。

　　两人静静对视，谁也没有说话，但有些东西，在这一刻，已悄然改变。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投在地上，融为一体。

　　岁月静好，莫过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