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第三日 ...
-
第三日深夜,皇庄。
李胜带着亲卫,在院外巡逻。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秋虫偶尔的鸣叫,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忽然,李胜脚步一顿,抬手示意。
亲卫们立刻停下,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太静了。
虫鸣消失了,风声也停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不对劲。”李胜低声道,“结阵,护住院落。”
亲卫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将小院团团护住。但下一瞬,异变突生。
地面,无声无息地裂开数道缝隙,幽蓝光芒从缝隙中渗出,化作一道道扭曲的光索,如毒蛇般缠向亲卫们!
“敌袭!”李胜厉喝,挥刀斩向光索。
刀光过处,光索应声而断,但断掉的光索落地即散,化作更多光点,重新凝聚成新的光索,源源不绝。
更诡异的是,被光索缠住的亲卫,竟如被抽干了精气,脸色迅速灰败,倒地不起,气息全无。
“退!退入院中!”李胜目眦欲裂,带着还能动的亲卫退入院内,关上院门。
但院门在光索的缠绕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很快“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幽蓝光芒如潮水般涌入院中。
静室的门,开了。
裴凛提刀走出,一身玄色劲装,肩头龙纹在幽蓝光芒映照下,隐隐发光。他面色平静,看着院中密密麻麻的光索,和光索后,那道缓缓浮现的白影。
玄机子。
他依旧白衣,但脸色有些苍白,胸前那道刀伤似乎并未完全愈合,透着淡淡的金芒,那是裴凛留下的国运之力,在阻碍伤口愈合。
“你果然在这里。”玄机子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早该想到,萧玦会把你藏在这种地方。”
“我也在等你。”裴凛横刀身前,“你的伤,看来没好利索。”
玄机子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掩去,笑道:“一点小伤,不足挂齿。倒是你,闭关三日,可有什么长进?让师兄看看,云谏选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抬手,幽蓝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光剑,与猎场时那柄“黄泉”有些相似,但更凝实,更阴寒。
裴凛不再多言,一步踏出,刀光如虹,直劈玄机子面门!
这一刀,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他对国运本源的初步领悟。刀身赤金光芒内敛,只在刀刃处凝成一线,但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点燃,发出细微的爆鸣。
玄机子举剑格挡。
“铛!”
刀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气浪翻涌,将院中竹叶震得簌簌落下。
一击之下,玄机子倒退三步,眼中闪过讶异。而裴凛,只退了一步。
“不错。”玄机子赞道,“三日闭关,竟有如此进境。看来,云谏的本源,与你很是契合。”
他不再试探,剑势一变,幽蓝剑光化作漫天光雨,将裴凛笼罩其中。每一道光雨,都蕴含着阴寒死气,触之即伤。
裴凛挥刀,刀光化作赤金屏障,将光雨尽数挡下。刀剑碰撞声密集如雨,火星四溅,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李胜带着亲卫,在远处紧张观战,却插不上手。这种级别的战斗,已非凡人能够参与。
院中,两人身影交错,快如鬼魅。玄机子剑法诡谲,时而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时而如鬼魅穿行,无迹可寻。而裴凛的刀,大开大合,刚猛暴烈,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以力破巧。
但玄机子毕竟修为深厚,且招式诡异,渐渐占了上风。一道剑光掠过,在裴凛左臂留下一道血痕。伤口不深,但阴寒死气瞬间侵入,整条手臂都变得麻木。
裴凛咬牙,催动国运本源,赤金光芒涌向左臂,将死气逼出。但就这瞬间的耽搁,玄机子第二剑已至,直刺他心口!
避无可避。
裴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竟不闪不避,刀势一转,斩向玄机子脖颈!
同归于尽!
玄机子没料到他如此悍勇,仓促间回剑格挡,但裴凛这一刀,凝聚了全部精气神,刀光赤金如血,竟将他的剑荡开三分,刀锋余势不减,擦着他脖颈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而玄机子的剑,也刺入了裴凛肩头,深入三寸,阴寒死气疯狂涌入。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裴凛肩头鲜血狂涌,但国运本源自动运转,死死抵住死气侵蚀。他拄刀起身,脸色惨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玄机子捂着脖颈,那里一道深深的血口,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他死死盯着裴凛,眼中是惊怒,是杀意,还有一丝…忌惮。
“好,好一个裴凛。”他嘶声道,“难怪云谏选你。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那面阴阳镜。
镜面已多了几道裂痕,但幽光依旧。玄机子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上。镜面幽光大盛,竟映出裴凛的身影。
下一瞬,裴凛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将他整个人提起,向镜中拖去!
是阴阳镜的摄魂之能!
裴凛心中大骇,拼命挣扎,但那股力量太强,他竟挣脱不得。眼看就要被吸入镜中,忽然,怀中一物滚烫。
是那枚已碎的玉佩残片。
残片自动飞出,贴在阴阳镜上。镜面幽光一滞,摄魂之力为之一松。
就这瞬间的空隙,裴凛怒吼,将全部国运本源灌入刀中,一刀斩向阴阳镜!
“给我破!”
赤金刀光,如开天辟地,狠狠斩在镜面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夜空。
阴阳镜,碎。
镜面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碎片中,都映出玄机子惊骇欲绝的脸。
“不——!”他嘶声惨叫,整个人如遭重击,七窍流血,身上气息迅速萎靡。
镜在人在,镜毁人亡。
阴阳镜碎,玄机子遭受反噬,重伤垂死。
裴凛也力竭,单膝跪地,以刀拄地,大口喘息,肩头伤口血流如注。
玄机子死死盯着他,眼中是刻骨的怨毒,和不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血不断涌出。
最终,他颓然倒地,气息断绝。
死了。
裴凛看着他尸体,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恍惚。
李胜带人冲上来,扶住他:“将军!您怎么样?”
“没事…”裴凛摇头,看向地上碎裂的阴阳镜,和玄机子的尸体,“收拾一下,回宫…禀报陛下。”
“是!”
亲卫们上前收拾残局。裴凛被扶进屋内,御医匆匆赶来,为他处理伤口。
肩头的剑伤很深,且附有阴寒死气,御医费了好大劲才将死气逼出,敷上金疮药,包扎妥当。
“将军,这伤需静养一月,切不可再动武了。”老御医叮嘱道。
裴凛点头,靠在榻上,闭目调息。
体内国运本源缓缓运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但与玄机子一战,消耗太大,本源黯淡了许多,需时日恢复。
不过,值得。
玄机子死了,阴阳镜碎了,最大的威胁,暂时解除。
剩下的,便是肃王,和那些藏在暗处的同党了。
裴凛睁开眼,望向窗外。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长夜将尽,黎明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