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鸾：天轨与归途》霁夜亭叙

29、第 29 章 裴凛在

　　裴凛在宫中静养了七日，伤势稳定后，便向萧玦请旨，前往京郊皇庄闭关。

　　那里是皇家私产，依山傍水，清净少人，且有禁军守卫，安全无虞。萧玦本不放心，但见他态度坚决，只好应允，派了李胜带一队亲卫随行保护。

　　皇庄深处，有一处僻静院落，原是先帝夏日避暑读书之所，如今腾出来给裴凛闭关。院中植有修竹，院后有一方小潭，水流潺潺，环境清幽。

　　裴凛屏退左右，独坐静室中，闭目内视。

　　丹田之中，那缕赤金国运本源静静盘踞，与他自身的血气交织缠绕，如龙潜渊。自京郊一战，国师神念印记激发后，这本源似乎“活”了过来，不再是被动融合，而是主动与他内息共鸣，缓缓改造着他的经脉、血肉、甚至…神魂。

　　他尝试引导这本源，按平日心法运转。内息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那是尚未完全愈合的暗伤。但刺痛之后，是温热的滋养，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一点点修复那些裂痕。

　　运转三周天后，裴凛额上已见汗，但精神却好了许多。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已是黄昏，夕阳余晖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

　　他起身，走到院中。李胜守在院门，见他出来，连忙上前：“将军，可要用膳？”

　　“不急。”裴凛摇头，走到潭边，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水中的脸，依旧硬朗，但眉宇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沉静，眼底深处，隐隐有金光流转。肩头的赤金龙纹，如今已蔓延至胸口，在衣襟下若隐若现。

　　他伸手，掬起一捧潭水。水很凉，刺骨。

　　忽然，他心念一动，尝试将一缕国运本源，注入水中。

　　水中倒影，骤然亮起赤金光芒！那捧水，竟在他掌心悬浮而起，化作一团水球，水球中，隐隐有龙影游动！

　　裴凛心中一震，连忙撤去内息。水球“啪”地散开，落回潭中，激起圈圈涟漪。

　　“这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中是震惊，是恍然。

　　国运本源，竟能外放，能控物，能…与天地共鸣。

　　他又尝试将本源注入脚下土地。大地传来微弱的震颤，院中竹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

　　原来如此。

　　国师说的“另一条路”，不是指刀法，而是…道。

　　他以刀入道，走的是杀伐之路，刚猛暴烈，一往无前。但国运本源，至阳至和，蕴养万物，与他的刀道看似相悖，实则…或许可以相融。

　　刚极则柔，杀中蕴生。

　　裴凛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猎场上，玄机子那柄“黄泉”剑。剑光幽蓝，阴寒刺骨，蕴含无尽死气。而他的刀，赤金灼热，至阳至刚，蕴含的…或许是生机。

　　生死相克，阴阳相冲。

　　若他能将国运本源真正融入刀中，或许…能斩开玄机子的邪术，斩碎那面阴阳镜。

　　心中有了方向，裴凛不再犹豫。他回到静室，盘膝坐下，内息缓缓运转，尝试将国运本源，一丝丝引向手中长刀。

　　刀是凡铁，但随他征战多年，早已有了灵性。本源注入，刀身嗡鸣震颤，赤金光芒吞吐不定，竟隐隐发出龙吟之声。

　　很顺利。

　　但裴凛知道，这还远远不够。要让本源与刀彻底融合，如臂使指，需要时间，需要…悟。

　　他沉浸其中，不知时光流逝。

　　窗外，日升月落，已是三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