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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早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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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的气氛凝重如铁。
金銮殿上,年轻的皇帝端坐龙椅,面容平静,目光扫过阶下百官。左侧文官以丞相陈阁老为首,右侧武将以刚被擢升为京畿卫戍统领的裴凛为首。
“陛下,”陈阁老出列,手持玉笏,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逆党作乱,祸及宫闱,实乃国之大不幸。然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既已监国,当早日举行登基大典,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阁老所言甚是。”萧玦颔首,“礼部着手筹备吧,一切从简。”
“陛下圣明。”陈阁老继续道,“此外,逆党首领萧琅在逃,余孽未清,老臣以为,当加大悬赏,全国通缉,凡有包庇藏匿者,以同罪论处。”
“准。”
“还有一事,”陈阁老顿了顿,抬眼看萧玦,“国师云谏,自宫变那夜后便闭关不出。老臣斗胆请问,国师对此次祸乱,可有示下?”
殿中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玦身上。
萧玦神色不变,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叩。“国师观星遭天道反噬,需闭关调理。至于示下...”
他目光扫过众臣,缓缓道:“国师闭关前曾言,祸起萧墙,根在朝堂。若想肃清余孽,需从内而外,刮骨疗毒。”
这话说得重,不少官员脸色都变了。
“陛下,”兵部尚书出列,“国师此言,莫非是指朝中有逆党内应?”
“有没有,查了便知。”萧玦看向裴凛,“裴将军。”
“臣在。”
“朕命你全权负责追查逆党,凡有可疑者,无论身份,皆可缉拿审问。朕予你先斩后奏之权,望将军莫负朕望。”
“臣遵旨。”裴凛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朝堂上一片哗然。先斩后奏,这是多大的权柄!这裴凛不过是个边关武将,何德何能?
“陛下三思!”陈阁老急道,“裴将军虽战功赫赫,但初入京城,不熟悉况,且手握如此重权,恐生事端啊!”
“是啊陛下,还请三思!”
“臣附议!”
附和声此起彼伏。萧玦静静听着,等声音稍歇,才淡淡开口:“那依诸位爱卿之见,该由谁来担此重任?陈阁老您年事已高,恐怕力不从心。张尚书主理兵部,已是日理万机。李侍郎...似乎与陈王府往来甚密?”
被点名的李侍郎脸色一白,慌忙跪倒:“臣、臣与陈王只是寻常...”
“朕没说你一定有嫌疑。”萧玦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只是查案之人,首要便是身家清白,与各方无涉。裴将军常年镇守北境,与京中诸公素无往来,正是最合适的人选。诸位以为呢?”
没人敢接话。谁都知道新帝这是借题发挥,要清理朝堂了。这时候跳出来反对,不是明摆着心里有鬼?
陈阁老还欲再言,萧玦已起身:“此事就这么定了。退朝。”
“退朝——”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
百官山呼万岁,心思各异地退去。裴凛走在最后,经过陈阁老身边时,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他脚步未停,径直出了大殿。
宫门外,已有不少官员聚在一处低声议论。见到裴凛出来,纷纷侧目,眼神各异。
“裴将军留步。”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裴凛回头,见是一位三十许的文官,面容清隽,气质儒雅。他记得此人,方才在朝上一直沉默,是翰林院侍读学士,沈清辞。
“沈大人。”裴凛颔首。
沈清辞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将军初来乍到,便担此重任,恐成众矢之的。今日之后,将军需万事小心。”
裴凛看他一眼:“多谢沈大人提醒。不过本将领的是皇命,行的是国法,何惧之有?”
沈清辞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无奈:“将军磊落,但朝堂之上,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人,面上光风霁月,背地里...”他顿了顿,“总之,将军多保重。若遇难处,可来翰林院寻我。”
说罢,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裴凛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这沈清辞,似乎与旁人不同。
“将军。”一名禁军上前,“陛下召您御书房议事。”
御书房内,萧玦已换了常服,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听到脚步声,他回身,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都看到了?”他示意裴凛坐下,“陈阁老为首,一干老臣,明里暗里,都想揽权,或者,阻挠朕揽权。”
裴凛直言:“陛下给臣的权力太大,他们忌惮。”
“忌惮就对了。”萧玦冷笑,“朕要的就是他们忌惮。不过裴凛,你这把刀,可要握稳了。从今日起,明枪暗箭,不会少。”
“臣既为刀,便不怕卷刃。”裴凛道。
萧玦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沈清辞如何?”
裴凛想了想:“沉稳,不张扬,与陈阁老等人似非一路。”
“他是父皇留给朕的人。”萧玦走回书案后坐下,“翰林院清贵,不涉党争,但消息灵通。你查案若遇阻力,可暗中寻他相助。”
“臣明白。”
“还有,”萧玦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推给裴凛,“这上面的人,重点查。他们与陈王、肃王来往过密,宫变前,有异动。”
裴凛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心下一凛。上面共有七人,三位尚书,两位侍郎,两位都指挥使,皆是朝中重臣。
“陛下怀疑...”
“朕什么都不怀疑,朕只要证据。”萧玦的目光冷了下来,“裴凛,这江山是萧家的江山,是万千百姓的江山。有人想把它搅乱,从中渔利,朕不许。有人想趁火打劫,朕更不许。你明白吗?”
裴凛起身,单膝跪地:“臣,定不负陛下所托,不负江山所望。”
萧玦扶起他,这次的笑容真切了些:“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裴凛退出御书房,手中名单沉甸甸的。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正踏入了这潭浑水。
而水下的暗流,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湍急。
是夜,裴凛在临时下榻的宫室中翻阅卷宗。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响动。
他神色一凛,吹熄灯烛,悄无声息地移至窗边。透过缝隙,只见一道黑影从墙头掠过,身形极快,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刺客?还是...
裴凛没有追。在这深宫之中,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他回到案前,重新点亮灯烛,却见案上多了一方素笺。
笺上只有一行小字:“西市葫芦巷第三户,有你要找的人。”
字迹清秀,墨迹未干。
裴凛盯着那行字,良久,将素笺在灯烛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葫芦巷吗?他倒要看看,是谁在给他递消息,又是谁,在暗中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