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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眼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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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明黄的帐幔,鼻尖是淡淡的药香,和…一种清冽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裴凛转动眼珠,看到床榻边,趴着一个身影。
萧玦。
他伏在榻边,似乎睡着了,墨发披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常服,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裴凛想动,但浑身剧痛,尤其是经脉,像是被寸寸撕裂过,又勉强粘合起来,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疼。
他闷哼一声。
萧玦猛地惊醒,抬头,对上裴凛睁开的眼睛。
“裴凛!”他声音嘶哑,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但很快被慌乱取代,“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御医!传御医!”
他起身要喊人,却被裴凛轻轻拉住衣袖。
“陛下…”裴凛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破旧的风箱,“臣…没事。”
“没事?”萧玦眼圈一下红了,“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御医说,你经脉受损严重,气血亏空,能醒过来已是万幸,还敢说没事?!”
他嘴上责备,手却紧紧握住裴凛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但指尖在微微颤抖。
裴凛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无法掩饰的恐惧,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让陛下担心了。”他低声道。
“知道朕担心,就好好养着,不许再逞强。”萧玦别过脸,拭了拭眼角,又转回来,已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眶依旧泛红,“御医马上就到,你躺着别动。”
很快,御医匆匆赶来,为裴凛诊脉。片刻后,老御医松了口气,对萧玦道:“陛下,裴将军脉象虽虚,但已趋平稳,内息也在缓缓恢复。只是经脉之伤,非一日可愈,需好生将养,切不可再动武,否则…恐伤根基。”
“朕知道了。”萧玦点头,“用最好的药,务必让将军尽快康复。”
“老臣遵旨。”
御医退下开方熬药。殿内又只剩君臣二人。
萧玦在榻边坐下,看着裴凛苍白的脸,沉默良久,才道:“京郊之事,朕都听李胜说了。国师…又救了你一次。”
裴凛点头,将意识中见到云谏神念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折寿和沈清辞的部分。
萧玦静静听着,当听到“连通两个世界的门”时,脸色终于变了。
“他…竟想做到这种地步?”他喃喃道,眼中是震惊,是愤怒,还有一丝…茫然。
“陛下,”裴凛看着他,“国师说,阵法需要大量生魂阴气,京城那些异事,必是玄机子所为。他在朝中、民间,还有同党。陈王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不知还有多少人。”
萧玦握紧拳,指节发白:“朕知道。沈清辞这几日一直在查,已有眉目。城西失踪的孩童,最后出现的地方,都在…肃王府附近。”
肃王?裴凛心头一凛。肃王是陈王胞弟,在朝中一直低调,竟也牵扯其中?
“还有城南暴毙的百姓,”萧玦继续道,“尸检发现,他们死前都曾接触过一种特殊的香料,那香料…来自西域,而肃王妃,正是西域某部族的公主。”
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肃王。
“陛下打算如何?”
“先按兵不动。”萧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肃王不比陈王,他行事更谨慎,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且…朕怀疑,他背后,或许还有人。”
“陛下是说…”
“玄机子。”萧玦缓缓道,“他需要同党为他收集生魂阴气,肃王是最好的人选。但肃王图什么?皇位?他若有此心,当年就不会让给陈王。除非…玄机子许了他别的,比如…长生?”
裴凛沉默。长生…对有些人来说,比皇位更有诱惑力。
“陛下,国师说,要除掉玄机子,必须毁掉‘阴阳镜’,破掉他的阵法。那面铜镜…”
“朕已命人去查。”萧玦道,“阴阳镜是上古法器,记载极少。沈清辞翻遍了钦天监和翰林院的古籍,只找到零星记载,说此镜可连通阴阳,有穿梭之能,但每次使用,都需以生魂献祭。镜在人在,镜毁人亡。”
镜毁人亡…裴凛心头一动。所以,要杀玄机子,必先毁镜。
“陛下,”他忽然想起一事,“国师还说,臣融合国运本源,只是借用,需找到真正掌控之法。且臣的刀道,与国运结合,或可走出另一条路。臣想…闭关几日,参悟一番。”
萧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最终还是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朕,量力而行,不可强求。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臣明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多是朝中局势,边境军务。裴凛精神不济,很快又昏昏欲睡。萧玦替他掖好被角,看着他沉沉睡去,才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偏殿。
殿外,沈清辞已等候多时。
“陛下,裴将军如何?”
“醒了,但需静养。”萧玦揉了揉眉心,“肃王府那边,可有新发现?”
“有。”沈清辞低声道,“臣的人发现,肃王府近日深夜,常有马车出入,去的都是…乱葬岗方向。车上运的,似乎是…棺材。”
棺材?萧玦眼神一冷。
“还有,”沈清辞继续道,“钦天监夜观星象,发现西方血光愈盛,且…有星辰移位之象。古籍记载,此乃‘天倾’之兆,主…大劫将至。”
天倾…大劫…
萧玦抬头,望着阴沉的天,眼中是化不开的凝重。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一次,要来的,恐怕是滔天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