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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裴凛在 ...

  •   裴凛在黑暗中沉浮。

      意识像是沉入了深海,冰冷,沉重,四周是粘稠的黑暗,听不见,看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下坠感。

      偶尔,会有破碎的画面闪过。

      是猎场上玄机子那柄幽蓝的“黄泉”剑,剑光中万千冤魂哀嚎。是京郊山林里,国师云谏最后那道虚影,悲悯的眼神,和那句“看你的了”。是萧玦绝望的哭喊,温热猩红的血溅在脸上。

      然后,是更深的黑暗。

      直到,一点金光在黑暗中亮起。

      那金光很微弱,却异常温暖,像寒夜里的篝火,像母亲掌心的温度。金光渐渐扩散,驱散黑暗,照亮了意识深处的一个角落。

      角落里,站着一道身影。

      白衣,银发,面容清俊,眼神悲悯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是国师云谏。

      不,不是真人,是更虚幻的存在,像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一道印记,一段记忆,一缕…神念。

      “裴凛。”那身影开口,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温和,平静。

      裴凛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他。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云谏的虚影缓缓道,“时间不多,这道神念印记被触发后,只能维持一刻。我长话短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三百年前,我来到这个世界。那时,大启王朝已到末路,烽烟四起,民不聊生。我本不该干预,但…终究不忍。我以毕生所学,逆天改命,强行为这王朝续了三百年国运。”

      “但逆天而行,必遭天谴。天道不容我,亦不容这被我强行延续的王朝。它分化出一缕意志,也就是你见到的‘天道’,试图侵蚀我,毁掉这江山。我与它缠斗三百年,渐渐落入下风。直到十八年前,它终于侵蚀了我的意识,控制了我的身体。”

      “它借我之口,预言双生子不详,将萧琅秘密囚禁,培养成复仇的刀。又借我之手,引导朝局,让这江山一步步走向它预设的毁灭。”

      “但我并未完全被控制。”云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以最后的力量,在玉玺中留下了一缕国运本源,又将另一缕本源封入那枚玉佩,交给了玦儿。我知道,终有一日,他会需要它,也需要一个能承载它的人。”

      “那个人,就是你,裴凛。”

      裴凛心中震动。原来一切,早在十八年前,甚至更早,就已埋下伏笔。

      “为什么是我?”他终于“问”出了声,在意识中。

      “因为你命格奇特。”云谏看着他,眼中带着审视,“你本是将星,该在沙场征战,马革裹尸。但你命中有‘变’,这‘变’与玦儿相连,与这江山相连。更重要的是…你心性坚韧,重情重义,可托付。”

      “我本不想将你卷入。”云谏轻叹,“但天道步步紧逼,我时间不多,只能出此下策。玉佩中的本源,会在你濒死时激活,与你融合,助你暂时掌控国运,对抗玄机子。但你要记住,那力量不属于你,只是借用。过度使用,会损伤你的根基,甚至…折寿。”

      折寿…裴凛默然。难怪他醒来后,总觉得内息虚浮,气血亏空。

      “玄机子是我师兄。”云谏继续道,声音低了下去,“我们本是同门,一同修行,一同来到这个世界。但他选了另一条路——顺应天道,毁掉这王朝,回归‘正轨’。他暗中培养势力,与天道合作,猎场上控制我身体的,就是他。西山夺走玉玺的,也是他。”

      “他夺玉玺,不只是为了毁掉国运核心,更是为了…打开一道‘门’。”

      “门?”裴凛不解。

      “连通两个世界的门。”云谏眼中闪过一丝悲哀,“我们这些‘穿越者’,并非偶然来到此界。每隔千年,此界与我们的世界会产生短暂的通道,有人会误入,有人…是主动寻找。玄机子想做的,是彻底打开这道门,让两个世界连通。届时,此界规则将被改写,生灵涂炭,而这王朝,将首当其冲。”

      “他需要玉玺,因为玉玺是国运核心,也是…此界‘锚点’之一。以玉玺为引,配合他这些年布下的阵法,便可强行开门。”

      裴凛心头巨震。连通两个世界?改写规则?这已超出他的认知。

      “我留在玉佩中的神念印记,可暂时压制他,但杀不了他。”云谏摇头,“他手中那面铜镜,是上古法器‘阴阳镜’,可连通阴阳,穿梭两界。他以此镜为凭,保命不难。要彻底除掉他,必须毁掉阴阳镜,破掉他的阵法。”

      “阵法在何处?”

      “不知。”云谏苦笑,“他行事隐秘,阵法必在极隐蔽之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阵法需要大量生魂与阴气催动。京城近日那些异事,孩童失踪,百姓暴毙,乱葬岗异光…都是他在收集生魂阴气,为阵法做准备。”

      “所以,京城那些事,都是他做的?”

      “是,也不全是。”云谏道,“他一人之力,做不到这么多。他在朝中,在民间,必有同党。陈王只是其中之一,还有更多人,藏在暗处。”

      裴凛沉默。这局,比想象中更大,更危险。

      “玦儿…”云谏看向他,眼中是托付,是恳求,“那孩子,太重情,也太苦。我看着他长大,教他读书,教他治国,却也将他推上了这条最难的路。裴凛,我求你,护着他,辅佐他,别让他…一个人扛。”

      “臣,万死不辞。”裴凛在意识中跪下,一字一句道。

      “好,好。”云谏的虚影开始变得透明,声音也越来越轻,“记住,国运本源与你的融合,才刚刚开始。你需要时间适应,也需要…找到真正掌控它的方法。你的刀,你的道,与国运结合,或可走出另一条路。”

      “另外,小心沈清辞。”

      裴凛一愣:“沈大人?”

      “他是我选的‘潜邸旧臣’之一,但…人心难测。”云谏的声音已几不可闻,“我看不透他,总觉得…他背后,还有东西。不过,或许是我多虑了。总之,万事小心…”

      话音未落,虚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裴凛的意识深处。

      黑暗重新涌来,但这一次,裴凛不再下坠。

      他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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