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鸾：天轨与归途》霁夜亭叙

25、第 25 章 京城的

　　京城的清洗，持续了整整一月。

　　陈王党羽被连根拔起，下狱者近百，斩首者三十七，流放者不计其数。陈阁老一系虽未伤筋动骨，但也元气大伤，其门生故旧纷纷外放，朝中势力十去七八。

　　一时间，京城官场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但同时，也空出了大量职位。萧玦趁机提拔了一批年轻官员，多是寒门子弟或清流之后，沈清辞推荐的“潜邸旧臣”也得以重用，朝堂气象，为之一新。

　　玉玺回归，皇权稳固，边疆也传来捷报——北狄因可汗病重，内部争权，无暇南顾，边境暂安。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

　　但萧玦知道，暗流，从未平息。

　　养心殿内，萧玦看着手中密报，眉头紧锁。密报是沈清辞送来的，上面记录了近期京城的一些异常。

　　“城南有数户人家，一夜之间，离奇暴毙，死状诡异，浑身无伤，只有眉心一点朱砂，似被抽干了精气。城西有孩童失踪，三日内，已丢七人，皆是阴年阴月阴日生。京郊乱葬岗，近日夜有异光，附近百姓听到诡异哭嚎…”

　　“还有，”沈清辞低声道，“钦天监夜观星象，紫微星近日晦暗不定，似有妖星犯主。且…西方有血光隐现，主大凶。”

　　萧玦放下密报，揉了揉眉心：“玄机子…还没找到？”

　　“没有。”沈清辞摇头，“此人如人间蒸发，猎场之后，再无踪迹。但臣怀疑，京城这些异事，与他有关。那些死状，与猎场上中了邪术的禁军，有些相似。”

　　萧玦沉默。玄机子逃脱，始终是心头大患。此人精通玄术，手段诡异，且对王朝怀有极大恶意，若不除，后患无穷。

　　“继续查。”他道，“另外，加派人手，保护裴凛。玄机子若想报复，裴凛是首要目标。”

　　“臣明白。”沈清辞迟疑道，“陛下，裴将军伤势已愈，但融合国运后，似乎…有些变化。”

　　“什么变化？”

　　“气息更加内敛，但威压日重。前日臣去卫戍衙门，见他在校场练刀，刀气纵横，竟引动天象，空中隐有雷声。且…他肩头伤处，留下了一道赤金印记，形似龙纹，御医也说不清是何物。”

　　萧玦心头一动。赤金龙纹…那是国运的印记。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沈清辞行礼退下。萧玦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卫戍衙门方向。

　　裴凛…你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卫戍衙门，校场。

　　裴凛赤着上身，在烈日下练刀。肩头伤口已愈，留下一道寸许长的赤金疤痕，形似游龙，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随着他挥刀的动作，那道龙纹隐隐发光，周身气息鼓荡，竟在身周形成淡淡的气旋。

　　一刀挥出，刀气破空，十丈外的木桩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好！”李胜在一旁拍手，“将军的刀，比以前更快，更利了！”

　　裴凛收刀，气息平复。融合国运后，他的内力暴涨，对刀法的领悟也更深，以往许多滞涩之处，如今豁然开朗。但与之俱来的，是对那股力量的陌生与…一丝不安。

　　这力量太强，强到他需要时刻控制，否则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无辜。而且，他总觉得，这力量中，似乎还藏着什么，只是他尚未参透。

　　“将军，”亲卫来报，“陛下传召，请将军入宫。”

　　裴凛点头，回房换了衣裳，策马入宫。

　　养心殿内，萧玦正在批阅奏章，见他进来，放下朱笔，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肩头停顿片刻。

　　“伤势如何了？”

　　“已无大碍。”裴凛拱手，“陛下召臣，有何吩咐？”

　　萧玦示意他坐下，将沈清辞的密报推给他。“看看。”

　　裴凛快速浏览，脸色渐渐凝重：“玄机子…又开始动作了。”

　　“朕怀疑，他在修炼某种邪术，需要大量精气与阴魂。”萧玦沉声道，“京城这些异事，恐怕只是开始。他的目标，或许不只是报复，而是…更大的图谋。”

　　“陛下想怎么做？”

　　“引蛇出洞。”萧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需要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孩童，朕便给他一个。只是这饵，需足够诱人，也需…足够强的护饵之人。”

　　裴凛瞬间明白了：“陛下要以身为饵？”

　　“是。”萧玦点头，“三日后，朕会以巡视京郊皇庄为名，出宫。路线会‘无意’泄露，且朕会‘恰好’带上一个符合条件的孩童。玄机子若想动手，那是最好的机会。”

　　“太危险了。”裴凛断然道，“陛下不可涉险。让臣去，臣可假扮…”

　　“你去，他未必会现身。”萧玦摇头，“他要的是朕的命，是这江山。只有朕亲自去，他才会上钩。裴凛，你护着朕，咱们联手，未必不能留下他。”

　　裴凛看着萧玦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他沉默片刻，单膝跪地：“臣，誓死护卫陛下。”

　　萧玦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不是誓死，是…一起活着回来。裴凛，朕信你。”

　　掌心相触，温度交融。裴凛看着萧玦的眼睛，那眼中是信任，是托付，是将生死都交予他的决然。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