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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秋猎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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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惊变的消息,在当日傍晚便传遍了京城。
皇帝遇刺,陈王谋逆,国师残魂现身,裴将军濒死还生……一桩桩一件件,都足以在朝野掀起滔天巨浪。而最令人震动的,是传国玉玺,在失踪数日后,竟在猎场重现,且被皇帝亲自捧回。
御辇在禁军的严密护卫下,缓缓驶入宫门。辇车内,萧玦面色苍白,怀中紧紧抱着那方失而复得的玉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玺身温润的螭龙钮。裴凛靠坐在他对面,已换过干净的衣袍,肩上伤口被重新包扎,但脸色依旧不佳,只是眼神比以往更加沉静深邃,隐隐有金光流转。
沈清辞骑马随行在侧,神色凝重。猎场一战,损失惨重,禁军伤亡过百,文官受惊者众,陈王虽已被擒,但其党羽尚未肃清,朝局动荡,此刻回宫,才是真正硬仗的开始。
“陛下,”沈清辞策马靠近辇车,低声道,“陈王谋逆,证据确凿,当如何处置?”
萧玦抬眸,眼中疲惫褪去,只余冰冷:“谋逆大罪,按律,当如何?”
“谋逆,罪同大不敬,主犯…凌迟,夷三族。从犯,斩立决,家眷流放三千里。”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辇车内,裴凛微微蹙眉,但未开口。陈王该死,但夷三族…牵连太广。
萧玦沉默片刻,缓缓道:“陈王谋逆,罪不可赦。但其家眷,年幼者不知事,妇孺者无辜。传旨,陈王萧慎,凌迟处死。其子年十五以上者,斩;十五以下者,及女眷,没入掖庭为奴。陈王府一应财产,抄没入官。至于陈王党羽…”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凡参与谋逆者,无论官职,一律下诏狱,严审。该杀的杀,该流的流,不必姑息。”
沈清辞心中一凛,知道皇帝这是要借机彻底清洗陈王势力了。“臣,遵旨。”
“还有,”萧玦又道,“陈阁老今日在朝中,可有异动?”
“陈阁老称病未朝,但其门下官员,今日联名上奏,言猎场之事蹊跷,请陛下详查,勿枉勿纵。”沈清辞顿了顿,“话里话外,似有为陈王开脱之意。”
萧玦冷笑:“他是怕陈王倒了,下一个轮到他。传旨,陈阁老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准其致仕,回乡荣养。其子侄在朝为官者,一律外放,无诏不得回京。”
这是要斩断陈阁老在朝中的根了。沈清辞应下,心中暗叹。经此一事,陛下行事,越发果决,甚至…有些狠厉了。
“陛下,”一直沉默的裴凛忽然开口,“陈王虽除,但玄机子逃脱,其背后或许还有势力。京中防务,需加强。”
“朕知道。”萧玦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你的伤…”
“无碍。”裴凛摇头,“臣融合了国师留下的本源,伤势已稳定,只是需要些时日适应这股力量。”
他抬起手,掌心隐隐有赤金光芒流转,那是国运与他自身血气融合后的内息,至阳至刚,与玄机子那阴寒邪术截然不同。
萧玦看着他掌心的光芒,忽然想起猎场上,裴凛挡在他身前,鲜血喷溅的一幕,心头猛地一抽。
“以后,莫要再如此。”他声音有些哑,“朕…受不起第二次。”
裴凛一怔,抬头对上萧玦的眼睛。那眼中有关切,有后怕,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东西。他喉头动了动,最终只低声道:“臣,遵旨。”
但二人都知道,若有下次,裴凛依旧会挡在他身前。为臣的本分,为…心的选择。
辇车驶入宫门,在养心殿前停下。早已等候的御医、内侍慌忙迎上,将裴凛扶下辇车,送往偏殿诊治。萧玦抱着玉玺,一步步走进养心殿。
殿内药味依旧浓重,先帝依旧昏迷。萧玦走到榻边,将玉玺轻轻放在父皇枕边,低声道:“父皇,玉玺…儿臣找回来了。害母后的人,儿臣也抓了。您…快些醒来吧。”
没有回应。只有先帝微弱的呼吸,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萧玦在榻边站了很久,才转身,对候在一旁的沈清辞道:“拟旨吧。陈王之事,尽快了结。另外,传朕口谕,三日后大朝,朕要…重整朝纲。”
沈清辞心中一凛,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