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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十月初 ...

  •   十月初九,秋高气爽,正是围猎的好时节。

      西山猎场旌旗招展,王公大臣、宗室子弟、禁军护卫,浩浩荡荡数千人,将原本寂静的山林变得喧嚣鼎沸。明黄色的御帐设在猎场中央高地,周围是层层护卫的禁军,玄甲映着秋阳,森然肃杀。

      萧玦一身墨色骑装,外罩明黄披风,端坐御马上。他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下方乌泱泱的人群,在陈王的帐前略作停留。陈王萧慎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绛紫蟒袍,正与几位宗亲谈笑风生,似是心情极佳。

      “陛下,”沈清辞策马上前,低声道,“都安排妥当了。猎场外围,李胜将军已布下三千精兵,皆是我们的人。猎场内,禁军已全部换成心腹,每十步一暗哨。陈王府的私兵,今早出城时已被扣下大半,剩下的不足为虑。”

      萧玦微微颔首,又问:“裴凛呢?”

      “裴将军执意要来,此刻应在后营休整。御医说,他伤势未愈,不宜动武,但…拦不住。”

      萧玦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但很快掩去:“既来了,就让他待在后营,没有朕的命令,不得擅动。”

      “是。”

      号角声起,围猎开始。宗室子弟、武将勋贵们纷纷策马入林,箭矢破空声、呼喝声、猎物哀鸣声此起彼伏。萧玦象征性地射了几箭,便回到御帐,看似在观赏猎物,实则心神紧绷,等待着那预料中的变故。

      日头渐高,猎场气氛愈发热烈。陈王几次上前敬酒,言语恭谨,眼神却时不时瞥向御帐后方——那里是禁军布防相对薄弱之处。

      午时三刻,变故骤生。

      东侧山林忽然窜出数十道黑影,皆着黑衣,面蒙黑巾,手持弩箭,直扑御帐!箭矢如雨,瞬间射倒数名禁军!

      “护驾!”禁军统领厉喝,盾阵迅速合拢,将御帐护在中央。

      几乎同时,西侧、北侧也杀出数批黑衣人,人数竟有数百之众,攻势凶猛,显然训练有素。猎场顿时大乱,文官们惊慌四散,武将们拔刀迎敌,场面混乱不堪。

      萧玦在御帐中,听着外面的喊杀声,神色不变。沈清辞按剑守在帐门,低声道:“陛下,来了。”

      “按计划行事。”萧玦淡淡道。

      帐外,陈王眼中闪过狂喜,却故作惊慌地大喊:“有刺客!保护陛下!”他带着自己的亲卫,看似要往御帐冲,实则悄悄向后退去。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些黑衣人中,忽然有数十人调转刀口,砍向同伴!惨叫声中,原本凶猛的攻势为之一滞。紧接着,猎场外围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李胜率领的三千精兵杀到,里应外合,瞬间将黑衣人反包围!

      陈王脸色大变——这些叛变的黑衣人,竟是他安插在逆党中的内应!什么时候被策反的?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咬牙,对身边心腹使了个眼色。心腹会意,悄悄退入林中。

      御帐门帘掀起,萧玦缓步走出。明黄的披风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最后落在陈王脸上。

      “皇叔,”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场戏,可还精彩?”

      陈王脸色铁青,强笑道:“陛下何出此言?老臣…”

      “行了。”萧玦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份供词,随手扔在他面前,“看看吧。你的私兵统领,昨夜已在诏狱招了。私藏甲胄、勾结逆党、意图弑君…皇叔,你还有什么话说?”

      供词在秋风中翻飞,上面鲜红的手印刺目惊心。陈王浑身颤抖,终于撕下伪装,眼中露出狰狞:“小畜生!你以为你赢了?玄机子先生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今日,你必死无疑!”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拉响!

      信号弹尖啸着冲上天空,炸开一团诡异的幽蓝火焰。几乎同时,猎场地底传来隆隆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陛下小心!”沈清辞厉喝,挡在萧玦身前。

      地面裂开,一道道幽蓝光芒从裂缝中窜出,在空中交织,竟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个猎场核心区域笼罩其中!光罩内,温度骤降,寒风凛冽,明明是白日,却如坠冰窟。

      “阵法…”沈清辞脸色发白,“是玄术大阵!”

      “哈哈哈!”陈王狂笑,“萧玦,这‘九幽寒狱阵’,是玄机子先生专为你准备的!阵中之人,血气冻结,筋骨僵直,半个时辰内,必成冰雕!我看你如何破!”

      果然,光罩内的禁军们动作开始迟缓,脸色发青,呼出的气息都凝成了白霜。就连沈清辞,也觉得四肢渐渐麻木。

      唯有萧玦,颈间的玉佩微微发烫,散出淡淡金光,将寒气隔绝在外。他面色不变,看着狂笑的陈王,缓缓道:“皇叔,你就这点手段?”

      陈王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着在寒阵中安然无恙的萧玦,仿佛见了鬼:“不…不可能!玄机子先生说,此阵无人可破!除非…”

      除非有国师的法器护身。

      他猛地看向萧玦颈间——那枚玉佩,正散发着熟悉的、令他恐惧的气息。

      是国师!国师早就将护身法器给了这小畜生!

      “先生!先生救我!”陈王嘶声大喊。

      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光罩之外。依旧是白衣,银面具,玄机子负手而立,隔着幽蓝光罩,看着阵中的萧玦,眼中含笑。

      “陛下果然有后手。”他声音温润,透过光罩传来,带着诡异的回响,“这玉佩,是云谏最后的护身法器吧?可惜,挡得了寒气,挡不了这个。”

      他抬手,掌心托着一物——正是传国玉玺。

      玉玺在幽蓝光芒映照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玄机子指尖在玉玺上轻轻一点,玉玺竟凌空飞起,悬浮在光罩上方,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光罩便凝实一分,寒气也重一分。阵中已有禁军支撑不住,倒地不起,身上结出薄冰。

      萧玦脸色终于变了。他能感觉到,玉佩的金光在减弱,寒气正一丝丝渗透进来。

      “陛下!”沈清辞咬牙,想拔剑,但手指已冻得僵硬,连剑柄都握不住。

      “没用的。”玄机子摇头,“此阵以玉玺为阵眼,引地脉阴寒之气,除非破掉玉玺,否则阵中之人,唯有冻毙一途。陛下,投降吧。交出玉佩,我或可留你全尸。”

      萧玦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就这么确定,朕没有后手了?”

      玄机子眼神一凝。

      就在此时,一道刀光,如惊雷,如疾电,自后营方向劈来,狠狠斩在幽蓝光罩上!

      “轰——!”

      光罩剧震,竟被劈开一道裂缝!寒气外泄,阵中压力为之一轻。

      玄机子猛地转头,只见一人踏着满地冰霜,提刀而来。玄甲染血,肩头纱布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锐利如刀,每一步踏出,都在冻土上留下深深脚印。

      裴凛。

      “你…”玄机子瞳孔收缩。裴凛明明重伤未愈,怎么可能破开阵法?

      裴凛不答,第二刀已至!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刀身泛着赤红光芒,竟是将内劲催发到极致,以血气破阴寒!

      “铛——!”

      刀光斩在玉玺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玉玺剧烈震颤,幽蓝光芒明灭不定。

      “找死!”玄机子眼中杀意大盛,抬手一指,数道幽蓝光矢射向裴凛!

      裴凛不闪不避,第三刀,直劈玄机子面门!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玄机子没料到他如此悍勇,仓促间侧身闪避,面具被刀气扫中,“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就这瞬间的耽搁,裴凛第四刀已至,这次,目标不是玄机子,也不是玉玺,而是——地面!

      刀气贯入地底,轰然炸开!猎场地动山摇,布置阵法的阵基被硬生生震碎数处!幽蓝光罩剧烈闪烁,终于,“砰”的一声,碎裂开来!

      寒气消散,阳光重新洒落。阵中众人如释重负,纷纷瘫倒在地。

      玄机子倒退数步,看着碎裂的阵法,又看看面具上的裂痕,眼中终于露出惊怒。

      裴凛拄刀而立,肩头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染红半身甲胄,但他站得笔直,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陛下,”他回头,看向萧玦,咧嘴一笑,血从嘴角溢出,“臣…幸不辱命。”

      萧玦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最终化作一声嘶吼:“裴凛!”

      他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裴凛。触手一片湿热,全是血。
      “御医!传御医!”萧玦厉声大喊,声音已变了调。

      玄机子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莫名的意味:“好,好一个裴凛。我小看你了。”

      他抬手,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清俊儒雅的脸,看起来不过三十许,眉眼温和,气质出尘,与那诡异的邪术格格不入。唯有一双眼,深邃如古井,沉淀着岁月也难磨灭的沧桑。

      看到这张脸,萧玦如遭雷击。

      “老师…”

      不,不是老师。虽然容貌有六七分相似,但更年轻,眼神也完全不同。老师眼中是悲悯,是疲惫,是深不见底的智慧。而此人眼中,是漠然,是玩世不恭,是…一种非人的空洞。

      “你是谁?”萧玦嘶声问。

      “我?”玄机子笑了笑,“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师伯。云谏,是我的师弟。”

      师弟?!萧玦心头巨震。老师从未提过他有个师兄!

      “很惊讶?”玄机子把玩着手中面具,语气轻松,“当年我与云谏同入师门,共修玄术。可惜,他选了守护,我选了…毁灭。他逆天改命,强行为这王朝续命,而我,顺应天道,要让一切回归正轨。”

      他看向萧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很像他,固执,重情,宁可自己死,也不愿负了在乎的人。可惜,这世道,容不下这样的君主。萧玦,把玉佩给我,看在云谏的面子上,我留你全尸,也放过裴凛。”

      萧玦握紧玉佩,将裴凛护在身后,一字一句道:“朕,不给。”

      玄机子摇头:“冥顽不灵。”

      他抬手,玉玺再次飞起。但这次,玉玺没有攻击,而是悬浮在他掌心,散发出柔和的白光。那光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知道玉玺的真正用途吗?”玄机子轻声道,“它不仅是皇权象征,更是…这个王朝的‘国运核心’。云谏当年逆天改命,就是将一缕国运,封入了这玉玺之中。三百年,这缕国运滋养着大启,让它屡屡逢凶化吉,延续至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狂热:“而现在,我要取出这缕国运,将它…还给天道。届时,天道完整,这个错误了三百年的王朝,将彻底终结。而新的时代,将在我手中开启。”

      “疯子!”沈清辞咬牙道,“没有国运,天下必将大乱,生灵涂炭!这就是你要的?”

      “乱?”玄机子笑了,“乱世才能出英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腐朽的王朝,早该亡了。”

      他不再多言,指尖点在玉玺上,口中念念有词。玉玺光芒大盛,其中隐约可见一条小小的金龙在游动,发出痛苦的嘶鸣。

      那是国运所化的龙魂!

      随着玄机子的动作,龙魂被一丝丝抽离玉玺,每抽离一丝,玉玺的光芒就黯淡一分,而玄机子身上的气息,就强大一分。

      他在吸收国运!

      “阻止他!”萧玦厉喝。

      还能动的禁军们挣扎着冲上,但尚未近身,就被玄机子周身散发的威压震飞。沈清辞提剑上前,也被一道白光击中胸口,吐血倒地。

      无人可挡。

      萧玦咬牙,将裴凛交给赶来的御医,自己拔出佩剑,一步步走向玄机子。

      “陛下不可!”沈清辞嘶声喊道。

      萧玦恍若未闻。他知道自己不是玄机子的对手,但他不能退。身后是重伤的裴凛,是昏迷的臣子,是这摇摇欲坠的江山。

      他是皇帝,是最后一道屏障。

      “老师教朕的第一课,”萧玦举剑,眼中是决绝,“是君王死社稷。”

      他纵身,剑光如虹,直刺玄机子心口!

      玄机子抬眼看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惋惜。他抬手,轻轻一指。

      “铛!”

      剑断。

      萧玦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颈间的玉佩,金光彻底熄灭,裂开数道细纹。

      “结束了。”玄机子摇头,指尖再次点向玉玺,要彻底抽出龙魂。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玉玺中,那原本痛苦挣扎的龙魂,忽然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紧接着,玉玺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竟将玄机子震退数步!

      金光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

      白衣,银发,面容清俊,眼神悲悯。

      是国师云谏!

      不,不是实体,只是一道残魂,或者说,是一缕留在玉玺中的神念。

      “师兄,”云谏的残魂开口,声音缥缈,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收手吧。”

      玄机子看着这道残魂,脸上终于露出动容:“你…你竟在玉玺中留了一缕神念?!”

      “我早料到会有今日。”云谏的残魂轻叹,“师兄,三百年前,我逆天改命,确是我的错。但这三百年来,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边境少有战火,这江山,这黎民,何辜?非要他们为我们的错误,付出代价吗?”

      “错误就该纠正!”玄机子嘶声道,“你逆天而行,强续国运,看似护住了这王朝,实则是在饮鸩止渴!国运终有尽时,到时反噬更烈,死的何止千万!长痛不如短痛,现在终结,才是对天下人负责!”

      “那也不是你该决定的。”云谏摇头,“天道无情,人有情。我选择守护,是情;你选择毁灭,也是情。只是师兄,你的情,太冷,太绝。”

      他看向萧玦,眼中是愧疚,是欣慰,是不舍:“玦儿,为师…对不住你。这玉佩,是为师最后能给你的了。往后…你要靠自己了。”

      残魂开始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玉玺之中。玉玺的光芒渐渐稳定,那条小龙魂也安静下来,重新盘踞其中。

      “不!”玄机子目眦欲裂,扑向玉玺,但玉玺已被一层金光笼罩,他竟无法靠近分毫。

      云谏的残魂彻底消失前,最后看了玄机子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师兄,回头是岸…”

      光散,魂消。

      玉玺“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光芒内敛,又变回了那方温润的白玉,只是其中隐隐有金光流转。

      玄机子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那玉玺,又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带着无尽的苍凉与疯狂。

      “好!好一个云谏!死了还要摆我一道!”

      他猛地转头,看向萧玦,眼中是滔天的杀意:“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这王朝?做梦!玉玺有灵,我暂时动不了,但我能杀你!杀了你,这王朝一样要亡!”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直扑萧玦!速度之快,肉眼难辨!

      萧玦重伤倒地,已无力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光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扑在了他身上。

      是裴凛。

      他用尽最后力气,扑过来,用自己的背,挡住了玄机子致命一击。

      “噗——”

      利器入肉的声音,沉闷,刺耳。

      裴凛身体一颤,一口血喷在萧玦脸上,温热,猩红。

      “裴凛!”萧玦嘶声喊道,眼前一片血红。

      裴凛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血不断从口中涌出。他抬手,似乎想碰碰萧玦的脸,但手抬到一半,便无力垂下。

      眼睛,缓缓闭上。

      “裴凛!裴凛你醒醒!裴凛——”萧玦抱着他,嘶声哭喊,声音凄厉如受伤的幼兽。

      玄机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但很快被冰冷取代。他抬手,指尖再次凝聚白光,对准萧玦头顶。

      “该结束了。”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萧玦怀中,那枚碎裂的玉佩,忽然飘起,碎玉重组,化作一点璀璨的金光,没入裴凛心口。

      紧接着,裴凛身上,爆发出耀眼的赤金光芒!那光芒如有实质,将玄机子的白光狠狠弹开!

      光芒中,裴凛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也渐渐有了血色。

      不,不止是愈合。他周身气息,在节节攀升!那股悍勇惨烈的杀伐之气,与一种古老威严的龙气,交织融合,竟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玄机子脸色大变:“国运…是国运!云谏你这疯子!你竟将最后一点国运本源,封在了玉佩里,给了这小子!”

      金光渐敛,裴凛缓缓睁眼。

      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但眼底深处,隐隐有金光流转,那是国运的印记。

      他起身,将萧玦轻轻扶起,交到赶来的沈清辞手中,然后转身,看向玄机子。

      手中刀,嗡鸣震颤,刀身赤金光芒吞吐不定。

      “你的对手,”裴凛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我。”
      玄机子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被沈清辞护着的萧玦,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嘲讽。

      “好,好。云谏,你赢了。你选了这样一个君主,这样一个臣子…我无话可说。”

      他收起架势,深深看了裴凛一眼,又看了萧玦一眼,转身,一步步走向山林深处。

      “告诉萧玦,玉玺有灵,已认他为主。好好守着这江山,莫要…负了云谏最后的期望。”

      声音还在回荡,人已消失不见。

      裴凛没有追,他知道追不上,也…不必追了。

      他回身,走到萧玦面前,单膝跪地:“陛下,臣…幸不辱命。”

      萧玦看着他,又看看地上那方玉玺,再看看怀中彻底碎裂的玉佩,眼泪终于落下。

      是悲,是喜,是劫后余生的恍惚,是痛失至亲的茫然。

      沈清辞扶着他,低声劝慰。禁军们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陈王瘫倒在地,面如死灰,被兵卒拖走。

      秋阳依旧灿烂,猎场却已一片狼藉。

      萧玦在沈清辞的搀扶下,走到玉玺前,弯腰,捡起。

      入手温润,仿佛还能感觉到老师残存的温度。

      他将玉玺紧紧抱在怀中,抬头,望着湛蓝的天,喃喃道:

      “老师…朕,会守住的。”

      风过发梢,彼时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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