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鸾：天轨与归途》霁夜亭叙

16、第 16 章 玉玺失

　　玉玺失窃的消息，终究是捂不住的。

　　尽管萧玦第一时间封锁了西山之事，但国师府被封、钦天监暂代国师事务、皇帝连续三日不朝……种种迹象，让朝野上下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第四日清晨，萧玦还是出现在了金銮殿上。

　　他换上了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端坐龙椅，面色平静，只有眼下淡淡的青黑，泄露了连日来的疲惫。龙案上空空如也——没有玉玺，圣旨只能用皇帝私印替代，效力已大打折扣。

　　“陛下，”陈阁老率先出列，手持玉笏，声音洪亮，“老臣听闻，三日前，国师云谏于西山窃取传国玉玺，畏罪潜逃。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玦脸上。

　　萧玦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叩，声音平稳：“阁老从何处听闻？”

　　“陛下，”陈阁老抬起头，目光如炬，“此事已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朝野震动。传国玉玺，乃国之重器，象征天命所归。如今玉玺失窃，人心惶惶。老臣斗胆，请陛下明示真相，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请陛下明示！”数位老臣齐声附和。

　　萧玦看着阶下跪倒的一片，心中冷笑。这些人，表面忧国忧民，实则是在逼宫。没有玉玺，他这皇帝，便如无根之萍，随时可能被掀下龙椅。

　　“阁老所言不虚。”萧玦缓缓开口，“三日前，国师确于西山失踪，传国玉玺，亦随之遗失。”

　　殿中一片哗然。尽管早有猜测，但听皇帝亲口承认，冲击依旧巨大。

　　“陛下！”陈阁老痛心疾首，“国师深受皇恩，竟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实乃国朝之耻！老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通缉国师，夺其封号，废其祠位，以正国法！”

　　“臣附议！”

　　“臣附议！”

　　附和声此起彼伏。萧玦冷眼看着，等声音稍歇，才淡淡开口：“阁老急什么。朕话还未说完。”

　　陈阁老一愣。

　　“国师并非窃取玉玺，”萧玦一字一句道，“而是为妖人所控，身不由己。玉玺亦非遗失，而是被妖人夺走。朕已命京畿卫戍衙门全力追查，不日必有结果。”

　　“妖人？”陈阁老皱眉，“陛下，此等说辞，未免太过儿戏。国师乃当世高人，何人能控制于他？又为何要夺玉玺？陛下莫不是…有意回护？”

　　这话已近乎质问。殿中气氛骤然紧绷。

　　萧玦脸色沉了下来：“陈阁老，你是在质疑朕？”

　　“老臣不敢。”陈阁老嘴上说着不敢，腰却挺得笔直，“只是玉玺失窃，关乎国本。陛下若不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恐难服众。老臣身为三朝元老，不得不冒死进谏——请陛下暂罢朝会，待玉玺寻回，再议朝政！”

　　暂罢朝会？萧玦眼中寒光一闪。这是要逼他退居幕后，将权力交给内阁？

　　“阁老此言差矣。”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见沈清辞出列，手持玉笏，不卑不亢：“玉玺失窃，乃非常之变。正因如此，陛下更应坐镇朝堂，稳定人心。若依阁老所言，暂罢朝会，岂非告诉天下，朝廷已乱？届时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才是真正动摇国本。”

　　陈阁老冷冷看向他：“沈侍读年轻，不知轻重。朝会无玺，政令不行，与罢朝何异？与其在此空耗，不如全力寻玺。待玉玺寻回，再议朝政不迟。”

　　“阁老此言，是将玉玺置于江山之上。”沈清辞寸步不让，“玉玺是死物，陛下才是活生生的天子。难道没有玉玺，这天下就不是陛下的天下了？难道没有玉玺，边疆将士就不守土了？百姓就不耕作了？阁老，您是三朝元老，当知为臣之本，是辅佐君王，安定社稷，而非拘泥于一印一玺。”

　　“你！”陈阁老气得胡须直抖，“黄口小儿，安敢妄论朝政！”

　　“够了。”萧玦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殿中骤然安静。所有人看向龙椅上的少年天子。

　　萧玦缓缓起身，目光扫过阶下众臣，最后落在陈阁老身上：“阁老忧国之心，朕已知晓。但沈爱卿所言，亦有道理。玉玺要寻，朝政亦不可废。自今日起，凡需用玺之事，暂以朕之手谕加私印替代，待玉玺寻回，再行补用。阁老以为如何？”

　　陈阁老脸色变幻。皇帝这是铁了心要亲政，不给他们架空的机会。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再坚持，便有逼宫之嫌了。

　　最终，他咬牙躬身：“陛下圣明。只是玉玺之事，关乎国体，还请陛下限期寻回，以安人心。”

　　“那是自然。”萧玦重新坐下，“一月之内，必寻回玉玺。若寻不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朕，自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这话说得重，殿中无人敢再接话。陈阁老也知今日只能到此为止，悻悻退回班列。

　　“退朝。”萧玦起身，拂袖而去。

　　“退朝——”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带着些许颤抖。

　　百官山呼万岁，心思各异地退去。沈清辞走在最后，与陈阁老擦肩而过时，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他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沉。今日只是开始，真正的风雨，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