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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西山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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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之行,损失惨重。
裴凛重伤昏迷,被连夜送回京城。随行五百精锐,折损近百,皆是死在那些诡异的幽蓝光矢之下。而国师,连同传国玉玺,下落不明。
养心殿内,药味浓重。裴凛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肩上的伤口虽已包扎,但御医说,那光矢带有邪毒,已侵入肺腑,能否醒来,看天意。
萧玦守在榻边,已经一天一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下的青黑,透出彻夜未眠的疲惫。
沈清辞匆匆进来,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他心中叹息,上前行礼:“陛下,您去歇歇吧,这里有臣守着。”
萧玦摇头,声音沙哑:“有消息吗?”
沈清辞沉默片刻,道:“西山已彻底搜查过,除了那些被控制的老弱妇孺,再无逆党踪迹。国师和玉玺...如石沉大海。”
“那些老弱呢?”
“已安置在城外庄子,派人看守。但她们似乎被洗去了记忆,问不出什么。”
萧玦闭了闭眼。又是一条断了的线索。
“陛下,”沈清辞低声道,“国师之事,已在朝中传开。陈阁老等人联名上奏,说国师与逆党勾结,窃取玉玺,罪同谋逆,请陛下下旨,通缉国师,并...废除国师之位。”
萧玦猛地睁眼,眼中寒光乍现:“他们敢!”
“陛下息怒。”沈清辞跪下,“国师之位,关乎国本,确实不宜轻动。但如今玉玺失窃,国师失踪,朝中人心惶惶。若不给个说法,恐生变故。”
萧玦握紧拳,指甲陷进肉里。他知道沈清辞说得对。玉玺失窃,是动摇国本的大事。若不能给朝野一个交代,他的皇位,也将不稳。
可老师...老师是被控制的,是无辜的。
不,或许不是无辜的。那天道说,老师是穿越者,是逆天改命之人。若真是如此,那这十八年的教导,这亦师亦父的情分,又算什么?
萧玦只觉得头痛欲裂。真相如同迷雾,越探,越深,越让人绝望。
“陛下,”沈清辞抬头,眼中满是担忧,“当务之急,是稳住朝局。国师之事,可从长计议。但玉玺...必须尽快找回。没有玉玺,圣旨不出,政令难行,时间一长,必生乱子。”
萧玦何尝不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拟旨,”他缓缓道,“国师云谏,为奸人所控,窃取玉玺,朕心甚痛。着即命京畿卫戍衙门、五城兵马司,全力搜寻玉玺下落,缉拿妖人。凡有线索者,重赏。至于国师之位...暂不废,但国师府封存,一应事务,交由钦天监暂代。”
“陛下圣明。”沈清辞领旨,却又迟疑道,“只是裴将军重伤,京畿卫戍衙门群龙无首...”
“朕亲自管。”萧玦打断他,“在裴凛醒来之前,京畿防务,朕亲自过问。沈清辞,你协助朕。”
“臣遵旨。”
沈清辞退下拟旨。殿中又只剩萧玦一人,和昏迷不醒的裴凛。
萧玦走到榻边,看着裴凛苍白的脸。这个人,为他挡了致命一击,差点丢了性命。
“裴凛,”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你要醒过来。朕还需要你,这江山,还需要你。”
没有回应。只有裴凛微弱的呼吸,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萧玦伸手,轻轻碰了碰裴凛的手。那手很凉,他握住,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却发现自己手也冰得很。
他忽然觉得很累。从宫变那夜起,这根弦就一直绷着,绷得太紧,快要断了。
老师失踪,玉玺被窃,裴凛重伤,朝局不稳...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可他不能倒。他是皇帝,是这江山最后一道屏障。
萧玦握紧裴凛的手,眼中那丝脆弱一闪而逝,重归坚冰。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要什么,”他对着虚空,一字一句道,“这江山,是萧家的江山。朕,不会让给你。”
窗外,秋风呜咽,像是回应。
夜,还很长。